一 個 插 鍵盤 。 我 正 想 著 插槽 都 滿 了 ， 要 拔 哪 一 個 起來 呢 ， 才 想到 對 喔 主機 的 後端 應該 還 有 插槽 。 太 久 沒有 看到 電腦 主機 這 種 東西 了 ， 都 快 忘 了 主機 的 後端 有 插槽 了 。 我 彎下 身 去 找 主機 後端 插槽 ， 將 隨身碟 插入 。 電腦 有 反應 了 ， 看來 插槽 都 還 正常 。 我 將 檔案 拉至 桌面 ， 才 發現 滌 的 電腦 沒有 Office ， 沒有 任何 可以 開啟 文件 的 軟體 。 這 怎麼辦 ？ 要 用 什麼 開 ？ 我 想 了 想 ， 回 房間 將 檔案 存成 可 線上 閱讀 的 PDF ， 存好 後 又 回到 滌 的 房間 ， 重複 剛剛 的 動作 。 這 次 可以 了 ， 檔案 可以 開 了 。 我 開 了 檔案 ， 試 拉 閱讀 。 滌 站 在 旁邊 ， 看 著 電腦 螢幕 。 「 噢 … … 我 看到 『 媽媽 』 兩 個 字 了 … … 」 滌 的 聲音 有點 高亢 。 我 說 對 呀 開 了 ， 你 可以 讀 了 ， 「 總共 有 八萬多 字 ， 你 有空 慢慢 讀 。 」 說完 後 ， 我 走出 房間 。 我 走出去 又 折回來 。 我 說 ， 好 緊張 。 滌 說 緊張 什麼 ？ 我 說 ， 我 會 害怕 。 滌 說 ， 有 什麼 好 害怕 的 ？ 我 說 ， 我 就是 害怕 。 「 我 害怕 你 讀 了 之後 ， 會 不 喜歡 我 。 」 我 說 ， 我 就是 會 害怕 。 我 問 滌 ， 你 會 害怕 我 不 喜歡 你 嗎 ？ 滌 說 不會 。 我 說 我 也 知道 你 不會 ， 你 不 怕 別人 不 喜歡 你 ， 而 我 會 怕 ， 「 我 想要 寫 的 ， 就 是 我們 之間 的 差異 。 」 滌 看 著 我 ， 他 看 著 我 的 眼睛 ， 那 表情 像 是 佩服 我 能 說出 自己 害怕 。 我 進到 房 裡 ， 打開 筆電 ， 劈哩啪啦 寫下 了 關鍵字 。 寫 的 時候 又 想 ， 對 ， 有 件 事 要 跟 媽 說 ， 要 趁 今天 出門 前 跟 她 說 。 我 停下 正在 打字 的 手 ， 起身 ， 開門 。 一 開門 ， 滌 站 在 門口 。 像是 電影 畫面 ， 我 一 拉開 門 ， 就 看到 滌 站 在 門口 。 他 的 前身 彎曲 ， 像是 剛才 正 彎身 準備 敲門 。 門 一 開 ， 滌 馬上 後退 兩 步 ， 卻 沒有 離開 。 我 看 著 滌 ， 滌 好像 想要 講話 ， 他 的 臉 上 有 著 興奮 的 表情 。 所以 滌 是 要 來 找 我 說話 的 嗎 ？ 我 停下來 ， 我 沒有 走去 媽 的 房間 。 我 停下來 ， 聽 滌 說話 。 「 我 要 跟 你 說 … … 真的 ， 不 是 反話 … … 」 滌 的 聲音 裡 有 著 高昂 的 情緒 。 我 看 著 滌 ， 感受 著 他 的 興奮 。 「 完全 沒有 反話 ， 小說家 ， 真的 是 小說家 。 」 我 沒想到 滌 會 這樣 說 。 真的 沒想到 他 會 這樣 說 。 我 很 高興 ， 但 我 的 樣子 卻 不 像 他 那樣 高興 。 我 的 心 裡 很 高興 ， 但 滌 看起來 比 我 還要 興奮 。 滌 說 ， 你 剛剛 有 聽到 我 在 房間 裡 笑 嗎 ？ 我 說 不 確定 ， 好像 有 。 滌 說 我 邊 讀 邊 笑 啊 。 「 你 知道 連續劇 吧 ， 電視 會 播 的 那 種 連續劇 ， 就是 想 讓 人 一 集 接著 一 集 看 。 但是 很多 都 很 難看 。 可是 我 剛剛 讀 你 的 ， 不能 停下來 ， 不 想 停下來 。 你 寫 得 很 真實 ， 幾乎 ， 沒有 誇大 。 當然 ， 你 有 你 的 詮釋 … … 這 個 …… 」 滌 停 了 一下 ， 似乎 在 想 形容詞 ， 但 他 沒有 繼續 說 。 我 想 滌 應該 是 能 接受 作者 的 詮釋 ？ 書寫 本來 很 大 一 部分 就 是 作者 的 思考 ， 作者 的 詮釋 。 「 我 剛剛 來 找 你 。 我 輕輕 的 碰 門 。 正 準備 轉動 手把 的 時候 ， 門 打開 了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已經 好 久 沒有 這 種 衝動 ， 主動 想要 找 人 講話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現在 很 猶豫 ， 我 很 想 繼續 讀 下去 ， 可是 肚子 餓 了 。 我 就 在 想 ， 我 要 先 吃飯 嗎 ？ 可是 吃飯 後 血液 會 衝到 胃 裡 ， 頭腦 就 不 清楚 ， 就 不能 繼續 ， 只 能 睡覺 。 我 又 想 ， 還是 不要 吃 ， 斷食 ， 帶 著 啤酒 去 百貨公司 的 十三樓 。 流浪漢 都 可以 找到 自己 覺得 自由 的 地方 。 那裡 沒有 人 ， 我 可以 去 那裡 一邊 喝 啤酒 一邊 回味 剛剛 讀 的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說不定 新書 發表會 的 時候 ， 我 突然 出現 ─ 這 就 是 滌 … … 」 滌 一直 一直 說 著 ， 我 不忍 打斷 。 但 當 我 聽到 這 個 時 ， 我 忍不住 打斷 了 。 「 喔 ？ 如果 真的 有 新書 發表會 ， 你 會 想 出現 嗎 ？ 」 其實 我 也 不是 很 肯定 ， 有 新書 發表會 是 好 還是 不 好 ？ 可能 有 很多 東西 要 想 。 但 我 還是 問 了 ， 說不定 是 好 的 ？ 誰 知道 。 我 一 問 滌 就 猶豫 了 。 「 我 又 退縮 了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但 我 覺得 無妨 ， 不 是 現在 就 要 決定 ， 況且 書 出 不 出 ， 都 還 未定 。 但 我 嗅到 一 絲 改變 的 可能 。 不只 一 絲 ， 簡直 太多 。 我 想到 他 竟然 來 敲 我 的 門 ！ 距離 上 次 他 主動 想 找 人 說話 ， 是 多少 年 以前 的 事 ？ 光 是 這 一 點 我 就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我 聽 著 滌 說話 ， 他 又 說 了 好多 。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開心 。 但是 我 估量 時間 ， 我 得 走 了 。 我 說 ， 我 得 準備 出門 了 ， 我 得 離開 了 。 滌 說 ， 每 次 說話 都 是 你 先 跑走 。 「 我 現在 看 著 我 的 姐姐 ， 覺得 她 很 可愛 。 沒有 人 像 你 這樣 跟 我 講話 。 」 滌 看 著 我 說 。 我 聽 了 好 想 哭 。 滌 說 ， 走 吧 。 還 未 結束 的 對話 __UNDEF__ 將 《 滌 》 給 滌 之後 ， 又 過 了 一 個 月 。 現在 我 回家 ， 不管 滌 的 房門 是 開 是 關 ， 我 都 可以 輕鬆 的 走進去 。 當然 這 個 輕鬆 不 是 普通 ， 跟 滌 相處 再 怎麼樣 輕鬆 都 不 是 普通 ， 我 依舊 要 選擇 可能 比較 適當 的 時間 ， 而 在 他 眼 裡 都 不 是 最 適當 的 時間 。 他 說 上午 八點 到 九點 最 好 ， 而 我 想 著 但 那 個 時候 對 我 來說 不一定 好 。 滌 看 著 我 ， 過 了 一會 又 說 ， 「 不然 整 個 下午 也 都 可以 。 整 個 下午 都 可以 ， 這樣 行 吧 ？ 」 「 整 個 下午 的 意思 是 到 幾 點 ？ 」 「 六點 。 」 「 那 有 機會 。 」 滌 說 ， 說話 就 是 要 在 腦袋 最 清楚 的 時候 ； 而 我 想 著 有沒有 可能 慢慢 鬆動 。 我 跟 媽 說 我 給 滌 看 了 喔 。 媽 喔 了 一 聲 。 我 說 滌 沒有 反對 ， 好像 還 滿 高興 我 寫 的 。 媽 又 喔 了 一 聲 。 「 這樣 也好 ， 你 也 算 放下 一 顆 心 。 」 媽 說 。 媽 對 是否 出版 的 態度 ， 也 漸漸 鬆動 了 。 我 想 可能 是 因為 我 表達 了 自己 ， 卻 沒 給 她 壓力 的 緣故 ？ 媽 說 如果 內容 可以 討論 ， 「 某些 內容 如果 可以 避重就輕 … … 」 我 說 可以 討論 啊 ， 而且 ， 其實 沒 寫出來 的 東西 ， 肯定 比 寫出來 的 還要 多 ， 不 是 嗎 ？ 重點 是 如果 你 也 覺得 出版 有 意義 ， 我們 可以 一起 來 想想 那 想要 傳達 的 是 什麼 。 當 我 把 最近 的 書 寫給 滌 時 ， 我 問 他 之前 的 部分 讀完 了 嗎 ？ 滌 看 著 我 ， 說 還 沒 。 滌 說 還 沒 的 時候 ， 我 很 驚訝 ， 「 你 不 是 很 想 讀 嗎 ？ 」 滌 說 有 些 部分 他 根本 就 不 想 讀 ， 「 你 寫到 滌爸 滌媽 ， 寫 那 個 要 幹嘛 ？ 」 滌 說 。 「 我 希望 你們 有 機會 互相 了解 。 」 「 我 根本 就 不 想 了解 他們 ！ 」 我 原本 以為 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