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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 向 喬治 . 愛略特 談論 馬里沃 仍然 算不得 富有 浪漫 色彩 的 回憶 。 況且 , 隨著 歲月 的 流逝 , 這 回憶 早已 沖淡 了 。 它 不可能 變 得 像 畫 一般 美妙 。 確實 , 我們 不能不 相信 : 在 那些 還 記得 喬治. 愛略特 的 人們 心 中 , 留下 的 令 人 洩氣 的 印象 太 深 了 , 所以 , 一 打開 她 的 書 , 那 一 張 滿 臉 嚴肅 和 不 高興 、 簡直 馬臉 似的 長長 的 、 憂鬱 的 面孔 就 從 字裡行間 出現 。 不久 前 戈斯 先生 曾經 這樣 描述 她 坐 在 一 輛 敞篷 馬車 裡 從 倫敦 街頭 馳過 的 情形 : __UNDEF__ 一 位 體格 敦實 的 西彼拉 , 神情 恍惚 地 正襟危坐 , 她 厚實 的 臉龐 從 側面 看去 表情 有點 嚴厲 , 很 不 調和 地 配上 一 頂 時興 的 巴黎式 女帽 , 而且 , 按照 那 個 年 月 的 風尚 , 在 帽子 上 還 插 著 一 根 巨大 的 鴕鳥 羽毛 。 里奇 夫人 用 同樣 熟練 的 文筆 留下 了 一 幅 稍為 細緻 的 室 內 畫像 : __UNDEF__ 她 身穿 一 件 漂亮 的 黑 緞 長袍 坐 在 爐 邊 , 在 她 身旁 的 桌子 上 有 一 盞 帶 綠 罩 的 燈 , 我 瞅見 桌 上 還 放 著 一些 德文書 、 小冊子 和 象牙 裁紙刀 。 她 有 一 雙 神色 堅定 的 小 眼睛 、 一 副 甜甜 的 嗓音 , 表情 非常 安詳 而且 高貴 。 我 一面 打量 著 她 、 一面 覺得 她 是 一 位 朋友 , 自然 算不得 個人 知交 , 但 不失為 一 種 善良 仁慈 的 鼓舞 力量 。 她 的 一 個 談話 片段 保存下來 了 : 「 我們 應當 重視 自己 的 影響 。 」 她 說 : 「 既然 我們 從 親身 經驗 中 知道 別人 曾經 怎樣 深刻 地 影響 我們 的 生活 , 那麼 , 我們 也 該 記住 : 我們 對於 別人 也 一定 產生 過 同樣 的 影響 。 」 聽 了 這 話 , 像 得 了 什麼 寶貝 似地 小心翼翼 地 謹記 在 心 的 人 , 你 可以 想像 , 三十 年 以後 , 回憶起 這 個 場面 , 把 這 話 重述 一 遍 , 卻 突然間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看 了 這些 記載 , 我們 感到 : 記錄 者 即使 在 現場 , 也 總是 保持 著 自己 的 距離 、 保持 著 頭腦 的 冷靜 的 , 而且 , 在 以後 的 歲月 裡 , 當 他 讀 著 喬治 . 愛略特 的 小說 , 也 從來 不 覺得 有 一 種 栩栩如生 、 令 人 迷惑 或者 美麗 動人 的 個性 之 光 在 他 眼前 閃動 。 在 小說 裡 本 該 是 個性 畢露 的 , 缺乏 魅力 是 一 大 缺點 ; 而 批評家 ( 他們 當中 大多數 當然 屬於 男性 ) 或許 出於 半 自覺 , 都 對 她 表示 不滿 , 說 她 偏偏 缺少 眾 所 公認 女人 應 具有 的 吸引人 素質 。 喬治. 愛略特 並 不 是 嬌媚 的 女人 ; 她 沒有 強烈 的 女性 氣息 ; 她 缺乏 許多 藝術家 的 那些 怪脾氣 和 變異 性格 — 那 會 使 他們 顯得 像 孩子 般 天真 可愛 。 我們 覺得 , 對於 多數 人 來 說 , 就 像 對於 里奇 夫人 一樣 , 她 「 算不得 個人 知交 , 但 不失為 一 種 善良 仁慈 的 鼓舞 力量 」 。 可是 , 如果 我們 對 這些 畫面 細加 考量 , 我們 會 發現 它們 全 都 描繪 著 一 個 上了年紀 的 女人 , 身穿 黑緞 衣服 , 坐 在 四 輪 馬車 裡 , 她 歷盡 艱辛 才 出人頭地 , 然後 懷 著 強烈 願望 想 有助於 人 , 但是 並 不 想 與 人 親密 交往 , 除非 是 那些 在 她 青年 時代 就 熟悉 她 的 那 個 小 圈子 裡 的 人 。 我們 對 她 青年 時代 的 事情 知道 得 很少 ; 不過 , 我們 確實 知道 她 的 文化 素養 、 哲思 、 名望 和 影響 , 都 是 從 一 個 非常 卑微 的 基礎 上 建立 起來 的 , 她 是 個 木工 的 孫女 。 她 的 傳記 第一 卷 是 一 部 叫 人 感到 沮喪 的 記錄 。 從 書 裡 我們 看到 她 怎樣 在 鄉村 狹隘 無聊 的 社會 風氣 下 , 經過 不斷 的 呻吟 和 掙扎 , 把 自己 培養 起來 ( 她 的 父親 發跡 之後 , 躋入 中產階級 , 但 生活 是 缺乏 意趣 ) , 成為 倫敦 一 家 具有 高度 才智 的 評論 刊物 的 助理 編輯 , 成為 斯賓塞 受 尊重 的 同伴 。 克羅斯 先生 責備 她 以 悲傷 的 獨白 來 講述 自己 的 生平 歷史 , 但 它 畢竟 還是 透露出 她 所 經歷 過 的 那些 痛苦 階段 。 在 她 很 年輕 的 時候 , 就 有 人 注意到 她 「 一定 會 很 快 地 把 一 家 服裝 俱樂部 的 事情 弄好 」 ; 以後 , 她 又 製作 了 一 張 教會 史圖表 , 藉 此 為 重修 一 座 教堂 而 籌募 基金 ; 接著 , 她 失去 了 對 宗教 的 信仰 , 這 使 她 父親 大為 惱火 , 不肯 再 跟 她 住 在一起 。 接踵而來 的 便是 為 翻譯 斯特勞斯 的 苦鬥 。 這 本 書 本身 已經 夠 沉悶 無趣 、 「 令 人 心靈 麻木 」 , 何況 她 還要 承擔 女人 通常 要 做 的 家務 和 照顧 病危 父親 的 苦差 ; 此外 , 她 十分 依戀 手足 之 情 , 由於 她 成為 女 學者 , 她 就 要 失去 弟弟 對 她 的 敬意 。 她 說 : 「 我 像 一 隻 貓頭鷹 那樣 走來走去 , 受到 我 弟弟 的 憎厭 。 」 一 位 朋友 看見 她 面前 擺 著 一 座 基督 復活 的 雕像 、 苦苦 翻譯 著 斯特勞斯 , 這樣 寫道 : 「 不幸 的 人 ! 我 有時候 覺得 她 真 可憐 , 她 臉 上 帶 著 蒼白 的 病容 , 頭疼 , 還 得 為 她 父親 擔心 。 」 不過 , 當 我們 讀到 這 段 往事 , 雖然 禁不住 產生 一 種 強烈 心願 , 希望 她 人生 歷程 的 各 個 階段 倘若 無法 稍稍 輕鬆 , 至少 也 該 變 得 更為 美麗 動人 才 好 , 但是 , 她 向著 文化 堡壘 一直 攀登 的 頑強 決心 , 卻 是 大大 超越 了 我們 的 憐憫心 。 她 的 發展 道路 雖說 非常 緩慢 而且 坎坷 , 卻 有 一 種 根深蒂固 的 高尚 抱負 , 做為 不可 抗拒 的 動力 推動 她 。 到 後來 , 一切 障礙 都 從 她 前進 的 道路 上 推開 了 。 一切 人 , 她 都 認識 了 ; 一切 書 , 她 都 讀 了 。 她 那 驚人 的 理智 力量 取得 了 勝利 。 青春 已經 消逝 , 那 充滿 苦難 的 青春 時代 。 然後 , 到 了 三十五 歲 , 在 她 才華 茂盛 的 頂峰 , 在 她 享受到 充分 自由 的 時候 , 她 做出 了 不僅 對 她 自己 至 關 重要 、 甚至 直到 現在 還 影響 著 我們 的 決定 — 她 單獨 跟隨 喬治 . 亨利. 路易士 去 了 威瑪 。 在 她 和 路易士 結合 之後 , 不久 即 創作出來 的 那些 作品 , 充分 證實 了 個人 的 幸福 給 她 帶來 的 極 大 自由 。 它們 為 我們 提供 了 精神 上 的 盛宴 。 同時 , 在 她 文學 事業 的 開端 , 我們 從 她 的 生活 境遇 中 發現 種種 影響 , 這些 影響 使 她 的 心思 離開 了 現在 , 離開 了 她 自己 , 而 轉向 過去 , 轉向 農村 , 轉向 平靜 、 美好 、 天真 的 童年 時代 的 回憶 。 這樣 , 我們 就 明白 了 她 的 第一 部 作品 為什麼 是 《 教區 生活 小景 》 ( Scenes of Clerical ) 而 不 是 《 米德爾馬奇 》 ( Middlemarch ) 。 與 路易士 的 結合 使 她 沉浸 在 愛情 的 溫暖 中 , 但 由於 社會 環境 和 傳統 習俗 , 她 被 孤立 起來 了 。 她 在 一八五七年 寫道 : 「 我 希望 得到 理解 ; 凡是 不 先 要求 我 向 他 發出 邀請 的 人 , 我 絕不 會 邀請 他 來 看 我 的 。 」 後來 , 她 還 說 , 她 「 被 這 個 世界 所 排斥 」 , 但 她 並 不 為 此 而 遺憾 。 這麼一來 , 她 先 是 因 周圍 的 環境 、 後來 又 因為 出 了 名 , 不可 避免 地 為 人 所 矚目 , 結果 她 就 失去 了 默默 無名 時 與 人們 平等 往來 的 能力 , 而 這 對於 一 個 小說家 來 說 是 嚴重 的 損失 。 不過 , 當 我們 沐浴 在 《 教區 生活 小景 》 的 燦爛 陽光 中 , 感覺到 那 個 博大 、 成熟 的 心靈 帶 著 放縱 的 自由 心情 , 在 她 那 「 極其 遙遠 的 往昔 」 的 世界 裡 展示出來 , 這 時候 談 什麼 損失 似乎 不大 合適 。 對於 這麼 一 種 心靈 , 一切 都 是 收穫 。 一切 經驗 透過 一 層 又 一 層 的 知覺 和 思考 , 豐富 和 滋養 了 這 個 心靈 。 我們 根據 對 她 生平 的 點滴 瞭解 , 來 闡述 她 對 小說 的 態度 時 , 充其量 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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