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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 女人 , 他 之所以 想 穿 美麗 的 禮服 , 是 為了 想要 覺得 自己 很 美 。 這 跟 想 變性 是 兩 碼子 事 。 訂製 變裝 禮服 是 芙蘿莉蕥 的 專長 , 她 對 服裝 藝術 極 富 天份 , 找 她 訂製 的 人 絡繹不絕 , 加爾仕 手頭 有限 , 每隔 幾 個 月 才 能 訂做 一 件 , 但 多 花 點 錢 、 多 等 一下 , 絕對 是 值得 的 。 本來 芙蘿莉蕥 說 可能 沒有 胭脂紅 , 加爾仕 退 而 求 其次 , 說 月桂綠 也 可以 。 能 穿 月桂綠 他 也 高興 , 這 種 綠 帶 點 灰 , 穿起來 很 優雅 , 而且 跟 他 眼珠 的 顏色 很 搭 。 哈利 點頭 說 : 「 選 得 好 。 」 但 他 拿到 了 夢寐以求 的 顏色 , 胭脂 紅 如 水流 般 瀉 過 他 的 手指 。 幾 個 月 後 再 訂做 一 件 月桂綠 的 吧 , 他 想 。 加爾仕 溫柔 地 攤開 細緻 的 料子 , 把 鞋子 抽出來 擱 在 床 上 , 用 食指 和 中指 捏 起 禮服 往 身 上 比 。 他 知道 自己 的 身材 不 適合 穿 無肩帶 款式 。 一如 以往 , 這 禮服 做工 細膩 , 針線 平整 , 沒有 多餘 的 褶子 , 領口 深V 開到 胸 前 , 腰線 很 合 , 肩 上 縫 一 片 綢布 , 可以 當 披肩 也 可以 兜 在 腰際 , 尤其 是 在意 腰圍 或 想 做 端莊 打扮 的 夜晚 。 袖子 是 全 長 的 , 既 不 是 蓬蓬袖 , 也 不 是 收 得 特別 緊 , 寬鬆 合宜 直至 手腕 。 不 是 加爾仕 害怕 露出 手毛 , 他 只是 相信 露 得 愈 少 愈 教 人 心癢 。 像 這樣 優雅 的 晚禮服 , 跟 他 最初 訂製 的 黃 藍 相間 騷包 綁帶 印花 洋裝 , 根本 是 兩 碼子 事 。 不 經 一 事 不 長 一 智 , 加爾仕 心想 。 優雅 就 是 性感 。 騷包 就 留給 青少女 和 夜店 那些 變裝癖 吧 。 用不著 穿 , 加爾仕 看 就 知道 腰線 很 合 , 而且 腰 側 的 縫線 可以 拉長 視覺 效果 , 穿起來 很 顯瘦 。 下擺 則 是 不 對稱 剪裁 , 從 左膝 斜 到 右 腳踝 。 加爾仕 把 禮服 平放 在 床 上 , 用 指尖 將 布面 撫平 , 注意力 轉到 鞋子 上 。 是 令 人 癡迷 的 黑 , 黑 得 純粹 又 光滑 , 彷彿 腳 一 滑 就 會 輕飄飄 地 跌進去 。 他 這 雙 是 包鞋 , 因為 加爾仕 不 喜歡 自己 的 腳趾 , 太 工人 樣 了 , 彷彿 一 捆 凹凹凸凸 的 棍棒 , 上頭 還 長 毛 。 這 鞋子 有 繞帶 , 讓 視線 集中 在 腳踝 。 加爾仕 全身 上下 最 滿意 的 部位 就 是 腳踝 。 繞帶 高跟鞋 幾乎 沒有 男生 穿 的 尺碼 , 他 要 穿到 十二 號 , 所以 還 特地 請 芙蘿莉蕥 透過 門路 幫 他 找 。 沒有 人 知道 加爾仕 的 秘密 。 因為 太 難 啟齒 , 所以 他 不 曾 跟 外人 提起 。 窗簾 永遠 拉上 , 門 永遠 鎖上 , 每 天 睡 前 , 禮服 和 鞋子 都 會 回到 藏身處 , 掛 在 一 排 工人服 的 後頭 。 加爾仕 知道 別人 會 怎麼 想 。 他 在 報紙 上 讀 過 , 在 電視 上 聽 牧師 講 過 。 每 次 聽 工地 的 同事 談起 , 他 都 覺得 事情 不 像 他們 說 的 那麼 簡單 。 他 的 需求 似乎 老是 被 化約 , 不是 淪為 偏頗 的 字句 , 就是 成為 膚淺 的 判斷 。 所以 加爾仕 躲 起來 , 貪婪 的 孤獨 長年 在 體 內 潰爛 。 沒有 人 見 過 真正 的 加爾仕 ︱ 那 個 脫去 工人服 和 工地帽 的 加爾仕 。 有時 他 陷入 低潮 , 淚水 無緣無故 地 流 , 某 則 保險 廣告 他 每 次 看 每 次 哭 , 講 的 是 丈夫 過世 , 買 的 保險 卻 未 涵蓋 喪葬 費用 。 加爾仕 向來 沉湎 在 秘密 中 , 從來 不 曾 為 自己 的 需求 說 過 一 句 話 。 變裝 無罪 。 大家 眼 中 的 變態 , 是 過往 理想 加諸 的 折磨 。 加爾仕 只是 愛 漂亮 。 他 不 想 變成 女人 , 也 無意 裝扮成 女人 。 他 只是 想 跟 女人 一樣 愛 漂亮 。 他 從小 就 不 後悔 當 男生 , 長大 後 也 不 後悔 變 男人 。 他 向來 滿意 自己 的 老二 , 只是 不 滿意 長 著 老二 的 身軀 。 他 為 身材 所 苦 , 總 覺得 自己 可以 再 瘦 一點 、 高 一點 , 凹下去 的 地方 凸 一些 , 凸起來 的 地方 凹 一點 。 後來 他 漸漸 接受 身 上 的 體毛 和 粗壯 的 手臂 , 也 不 在意 自己 那 一 嘴 鬍子 , 不管 他 什麼 時候 刮 , 早上 十一點 鐵定 鬍子 拉碴 。 他 從不 怨恨 自己 當 不 成 女人 , 也 不 因為 自己 是 男人 而 怨恨 女人 。 不會 的 。 他 崇拜 女人 。 他 崇拜 女人 的 優雅 、 女人 的 美麗 、 女人 的 力量 , 比起 男人 不 知 精妙 多少 。 有時候 他 太 羨慕 女人 , 羨慕到 有點 自卑 。 加爾仕 在 浴室 忙進忙出 , 脫 衣服 , 刮鬍子 , 淋浴 , 撲粉 , 一邊 刷牙 一邊 看 著 蒸氣 朦朧 的 鏡子 裡 那 抖動 的 模糊 身影 。 樓梯 間 淒涼 的 寂寞 逐漸 消融 , 今晚 他 將要 蛻變 , 從此 以後 將 不再 對著 保險 廣告 哭泣 。 即將 到來 的 改變 讓 他 心 中 升起 了 希望 。 寂寞 是 懦弱 才 有 的 症狀 , 加爾仕 打起精神 , 把 滿 嘴 的 牙膏 泡沫 往 洗臉台 一 吐 。 吐歪 了 。 半 嘴 的 薄荷 泡沫 「 啪 」 地 噴到 了 水龍頭 上 。 以後 不會 這樣 了 , 他 心想 。 我 即將 閃現 。 第三十三 章 __UNDEF__ 「 三 隻 腳 」 佩妮 . 大利拉 終於 走到 805室 , 發現 自己 走投無路 __UNDEF__ 小 男生 不 太 重 , 佩妮 . 大利拉 一邊 想 一邊 回頭 看 。 幸好 他 還 小 。 她 揣 著 小 男生 的 腳踝 拖 在 身後 , 小 男生 滑滑 停停 , 配合 佩妮 . 大利拉 蹣跚 的 步伐 。 他 仰躺 著 , 手臂 軟綿綿 地 拖 在 頭部 兩 側 , 頭髮 豎 了 一 圈 , 因為 靜電 的 緣故 。 小 男生 ( 沒 讓 佩妮 . 大利拉 揣 著 ) 的 腿 往 外 歪 , 小腿 和 大腿 呈 彎角 , 大腿 和 腰部 也 呈 彎角 , 讓 牆壁 固定 了 角度 , 看上去 好像 墜落到 一半 定格 的 布 娃娃 。 佩妮 . 大利拉 眼 歪 嘴 斜 , 為了 目標 咬牙切齒 , 一陣陣 宮 縮 擰 著 她 的 身子 , 她 不得不 用 意志力 讓 痛楚 消逝 。 雙腿 之間 的 腿 抽 了 幾 下 。 幾 分鐘 前 , 她 一定 會 因此 驚慌 落淚 。 現在 她 對 這 第三 條 腿 的 心態 完全 改觀 。 她 並 未 停下來 驚訝 自己 的 想法 竟然 在 短時間 之內 一百八十 度 大 轉變 , 透過 意志力 將 對 困境 的 恐懼 化為 求生 的 動力 。 一定 會 沒 事 的 。 她 做 得 到 。 活蹦亂踢 的 , 她 心想 。 這 是 好 兆頭 。 加油 ! 寶寶 ! 晶咪 的 聲音 在 她 的 腦海 裡 迴盪 : 「 自然 產 是 美好 的 體驗 , 」 嘁嘁 喳喳 嘁嘁喳喳 。 「 千 年 萬 年 來 , 婦女 都 在 沒有 現代 醫學 的 幫助 下 生產 。 對 妳 的 身體 而言 , 這 是 美妙 的 里程碑 , 妳 絕對 不會 想 打 麻醉藥 或 用 鎮靜劑 錯過 這 一切 。 自然 產 是 大自然 的 恩賜 。 自然 產 是 奇蹟 。 為了 這 美麗 的 目標 , 全 身 上下 通力 合作 。 只要 專注 再 加上 適當 的 訓練 , 妳 的 心 可以 克服 所有 的 困苦 , 」 接著 得意 地 補上 一 句 : 「 想法 變成 現實 。 」 「 我 要 打斷 妳 的 脖子 , 」 佩妮 . 大利拉 對著 走廊 呢喃 : 「 晶咪 , 下 次 讓 我 遇見 , 我 一定 打斷 妳 的 脖子 。 」 距離 804室 只 剩 幾 步 , 她 嘟嘟 噥噥 , 痛苦 萬狀 挪動 令 人 疲憊 的 腳步 , 一邊 喘氣 一邊 冒 汗 , 總算 蹭到 804室 門口 。 想法 變成 現實 。 她 心 中 忽然 有 種 古怪 的 感覺 , 叫 她 別 理 這 扇 門 到 下 一 家 去 。 她 先 是 注意到 門 上 的 「 4 」 不見了 , 空空 的 , 只 留下 兩 個 螺絲釘 的 孔 , 還 有 用 深色 油漆 陰森森 寫 著 的 「 4 」 。 門柱 靠近 門把 的 地方 凹 了 下去 , 而且 處處 裂痕 , 看起來 被 人 強行 闖入 過 。 門把 上 黏著狀 似 柏油 的 污漬 , 周圍 的 油漆 佈滿 了 抓痕 。 裡頭 傳來 幾 聲 咳嗽 , 飄出 了 陣陣 的 化學味 , 她 一 靠近 , 氣味 又 更 濃 , 聞 著 刺鼻 , 而且 嗆 , 她 禁不住 縮 了 一下 。 裡頭 有 刺耳 的 嗡響 , 是 不 成 調 的 重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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