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道理 : 「 一切 萬有 , 無 相 因 待 , 悉皆 獨化 , 僉 曰 自然 」 。 詞章 以 之 作為 「 守 黑 」 及 「 葆光 」 的 理論 依據 , 這 是 正面 論述 。 而 露 電飛花 , 則 為 反證 。 以為 影 之 有 ( 留 ) 與 無 ( 隱 ) , 尚可 區分 涼燠 , 但 露 電飛花 之 燦爛 光明 , 卻 難 寫 款曲 ( 不可能 體現 事物 的 另 一 面 ) 。 因而 , 末了 再 以 白天 與 黑夜 加以 對照 , 申明 自己 的 意願 : 與其 在 藍天 白雲 下 , 面對 著 寥落 江山 , 不如 獨自 與 漫長 而 幽暗 的 秋夜 相伴 。 此 所謂 反證 及 對照 , 同樣 亦 為 設 色 。 即 : 使得 「 相屯 」 與 「 互代 」 ( 影 之 有 與 無 ) 所 要 說明 的 道理 ── 「 守 黑 」 及 「 葆光 」 的 重要性 , 顯得 更加 具體 、 可感 , 因而 也 就 更加 生色 。 這 是 對於 尼采 言論 的 進一步 充實 與 修正 , 即 從 影 之 有 ── 夕照 之 美 , 推導出 影 之 無 ── 遙 夜 更 美 。 至 此 , 小序 所 要 提倡 的 學說 , 也 就 演繹 得 非常 充分 。 再說 神 不 滅 問題 。 這 是 組詞 之 三 ── 《 玉燭新 》 詠 神 所 要 體現 的 境界 。 近世 以來 , 宣揚 無神論 , 所謂 神 不 滅 問題 , 已 不 太 方便 討論 。 例如 , 與 陶淵明 同 時代 的 佛教 領袖 慧遠 , 其 所謂 「 形 盡 神 不 滅 論 」 , 就 曾 受到 當代論 者 的 批判 , 而 陶淵明 之 歌詠 形影神 , 則 被 看作 是 「 對 神學 迷信 思想 的 否定 」 。 但是 , 饒 教授 則 不以為然 , 指出 陶公 「 神釋 」 之 作 不過 一 種 權宜之計 。 以為 其 所謂 神 , 並非 真正 的 神 。 如 照 此 辦理 ── 「 縱 浪 大化 中 」 , 「 應 盡 便 須 盡 」 , 實際 上 並 無法 求得 真正 的 解脫 。 亦即 所謂 「 不 喜 亦 不懼 」 , 或者 「 無復 獨 多慮 」 , 都 是 暫時 的 解脫 。 饒 教授 之 所謂 神 , 乃 與 能量 永遠 共存 於 天地 間 的 神 。 能量 不 滅 , 神 亦 不 滅 。 如 借用 北齊 杜弼 的 話 講 , 那 就 是 「 光 去 此 燭 , 復 然 彼 燭 。 神 去 此 形 , 亦 託 彼 形 」 , 亦即 此 所謂 神 並非 「 猶 光 之 在 燭 , 燭 盡 則 光 窮 」 ( 刑邵 語 ) 也 。 這 就 是 饒 教授 的 神學觀 。 小序 所 說 即為 此 意 。 而 詞章 亦 就 此 意 , 進一步 加以 闡發 。 詞章 寫 人 、 寫 花 , 並 以 花 以及 花香 與 花 的 精神 為 象徵 , 比喻 形 與 神 之 相互 關係 。 謂 中 宵 人 醒 , 正 像 「 嫩 苞 新 就 」 之 梅花 一樣 , 晶瑩 透澈 , 最 具 靈性 。 人 與 花 同樣 懷抱 著 一 片 春心 , 催促 天明 。 其時 , 「 紅 蔫 尚 佇 」 , 即 若 有 所 待 , 其 形體 美 尚未 充分 顯現出來 。 但 因為 與 之 相候 者 , 乃 浩蕩 之 光風 , 所以 , 到 了 天明 之 時 , 天青色 的 花蕊 便 顯得 更加 美好 , 而 閬苑 則 吹 送 花香 , 令 得 羅袖 滿 攜 餘芬 。 此刻 , 花 好 , 人 好 , 景象 十分 美好 。 這 是 上片 。 下 片 謂 大塊 ( 造化 ) 無私 , 幻化 同 歸 。 既 為 萬物 包括 人 之 繁茂 著立 創造 條件 , 即令 其 生 , 又 促進 其 變幻 、 轉化 , 即令 其 滅 。 但是 , 只 有 神 , 乃 永存 不 亡 。 猶如 花 以及 花香 與 花 的 精神 一般 。 儘管 姿采 秀麗 之 瓊枝玉蕊 , 轉眼間 可能 化作 飛蓬 , 撲 向 人面 , 即 形體 將 消亡 , 但 花香 及 花 的 精神 乃 並 未 消亡 。 因為 冬天 過去 , 「 春 簫 又 奏 」 , 花 的 季節 又 來到 。 亦即 : 世間 雖 多 不 如意 事 , 人 未 能 常 好 , 而 花 卻 能夠 常 好 ( 「 好 花 依舊 」 ) ; 只不過 是 , 人 為 花 愁 , 為 花 瘦 , 花 卻 不 善於 領情 罷了 。 詞章 說 花 以及 花香 與 花 的 精神 , 與 序文 之 說 燭 與 光 , 乃 同 一 技法 ; 二 者 都 為 說明 能量 永存 即 神 亦 永存 這 一 道理 。 以上 將 序文 與 詞章 相對照 , 就 組詞 其中 兩 個 篇章 ── 《 蕙蘭芳引 》 及 《 玉燭新 》 之 詠影 與 神 , 初步 進行 解讀 , 對於 作者 的 追求 及 理想 , 大致 有所 瞭解 。 如 與 《 六 醜 》 之 詠 睡 合 而 觀 之 , 即 不 難 發現 , 組詞 所 體現 三 種 境界 , 乃 詩人 之 境界 、 學人 之 境界 及 真人 之 境界 。 這 是 饒 教授 對於 人生 的 思考 及 實踐 , 也 就 是 組詞 的 落想 。 上文 所謂 深層 意義 , 應當 由 此 加以 體認 。 二 ?
三 種 之 境界 , 三 段 之 歷程 以下 說 三 種 境界 。 一 、 關於 第一 種 境界 ─ 詩人 之 境界 。 這 是 與 世俗 社會 最為 貼近 的 一 種 境界 。 饒 教授 稱 之為 半 人 境界 。 而 另 一半 , 當 是 常人 境界 。 《 六 醜 》 詠 睡 , 通過 序文 及 詞章 , 將 此 兩 種 境界 ── 常人 境界 及 詩人 境界 , 進行 對比 。 以為 前者 妨礙 文明 創造 , 無益於 世 , 因而 由 睡 入 夢 , 以 詩人 境界 加以 補救 。 但 此 境界 又 與 一般 詩人 境界 有所 區別 。 古往今來 , 一般 騷人墨客 , 總 喜歡 於 夢 中 尋求 寄託 , 但 不論 夢 也好 , 醒 也好 , 往往 無法 真正 排除 煩惱 。 因為 : 「 許多 煩惱 , 只 為 當時 , 一 餉 留情 。 」 這 就 是 為 情 所 困 或 為 情 所 役 的 意思 。 而 饒 教授 則 不同 , 其 所謂 「 自製 離愁 」 , 即 自尋 之 煩惱 , 顯然 並非 僅僅 為著 一 個 情 字 。 亦即 , 其 所謂 「 芳菲 獨 賞 , 覓 歡 何 極 」 , 應當 與 做 學問 有關 。 一方面 因為 獨賞 , 即 「 做 學問 比較 孤立 」 , 缺少 切磋 , 而 感到 煩惱 ; 一方面 因為 不斷 尋覓 , 不斷 發現 , 而 給 自己 帶來 歡忻 , 充滿 希望 。 這 是 夢 中 之 境 , 也 是 現實 之 境 。 意即 : 無論 在 夢 中 , 或 在 無眠 之 際 , 作者 所 想 只是 如何 「 盡量 利用 還 沒有 被 利用 的 腦 細胞 」 , 如何 將 上下 左右 各 種 學問 打通 , 而 無暇 顧及 其餘 。 所以 , 當 記者 問及 其 「 最 大 煩惱 是 甚麼 」 之 時 , 隨即 回答 : 「 我 來不及 煩惱 」 。 可見 , 饒 教授 已 走出 困局 , 突破 另 一半 , 完全 進入 超凡 脫俗 的 境界 。 這 就 是 饒 教授 的 與眾不同 之 處 。 二 、 關於 第二 種 境界 ── 學人 之 境界 。 這 一 境界 , 已 漸 與 世俗 社會 拉開 距離 , 處於 人 與 非人 之間 。 因而 , 其 所謂 影 , 亦 為 人 與 非人 之 影 。 這 是 由 光 所 造成 的 影 。 有 光 有 影 , 固然 十分 美好 , 「 守 黑 」 或 「 葆 光 」 , 暫時 讓 人 看 不 到 光 和 影 , 也 並非 意味 著 喪失 光芒 。 饒 教授 既 深知 「 日 愈 西下 , 則 其 影 愈 大 」 的 道理 , 又 善於 「 守 黑 」 或 「 葆光 」 。 其 心境 永遠 處於 美好 狀態 當中 。 這 一 點 , 可 從 詞章 所 寫 直接 體會 得 到 , 也 可 用 其 幾十 年 治學 生涯 之 感悟 加以 印證 。 例如 : 《 蕙蘭芳引 》 之 詠影 , 其 對於 夕照 之 影 的 讚頌 及 對於 永秋 遙 夜 的 認同 , 都 是 這 一 心境 的 體現 。 而 其 將 香港 這 一 避風港 , 當作 終生 治學 之 立命 安身 處所 , 既是 一 段 奇緣 , 又 是 一 種 明智 的 選擇 。 饒 教授 說 : 「 香港 是 一 個 破 了 __UNDEF__ Model __UNDEF__ 的 世界 。 你 還 沒有 活動 就 給 你 限定 了 , 這 種 __UNDEF__ Model __UNDEF__ 作為 管理 是 比較 方便 , 但 對於 人 的 天性 、 興趣 的 發展 , 我 就 不 敢 說 好了 。 所以 我 是 一 個 不能 進入 Model __UNDEF__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