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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 上 , 如果 只是 取食 生長 與 求偶 繁殖 那 該 是 多麼 可悲 。 但是 有 數不清 的 人 從 出生 到 死亡 , 真是 做 了 些 什麼 ? 想 了 些 什麼 ? 充其量 也 只不過 像 隻 昆蟲 而已 。 後來 我 忽然 有 了 很 奇怪 的 念頭 , 我 在 初中 、 高中 時 長 得 很 快 , 從 一 個 小孩 搖身一變 就 成 了 一 個 青年 , 我 是 不 是 在 取食 生長 呢 ? 將來 大學 畢 了 業 , 早晚 要 成家立業 , 於是 我 將 有 小孩子 , 那 我 是 不 是 又 在 求偶 繁殖 呢 ? 那 我 大學 四 年 又 算是 什麼 呢 ? 我 常常 想 , 四 年 大學 對 任何 一 個 人 而言 , 都 有 重大 的 改變 , 所以 好像 昆蟲 的 蛹期 。 從 蛹 要 變成 蟲 , 它 的 內部 要 經過 一 場 大 掙扎 和 大 革命 的 ! ﹂﹁ 我 不 喜歡 你 這 種 比喻 。 ﹂ 馮青青 忽然 插嘴 。 ﹁ 是 的 , 連 我 自己 也 不 喜歡 。 人類 是 永遠 不肯 承認 自己 和 其他 動物 是 列 在 平等 地位 的 。 譬如 其他 生物 只要 侵犯到 人類 的 利益 , 人類 便 設法 殺害 牠們 , 這 是 人類 自私 心理 在 作祟 。 ﹂﹁ 我 有點 懂 你 的 意思 。 如果 不 是 這 個 蛹 , 醜陋 的 毛毛蟲 就 不能 變成 美麗 的 蝴蝶 。 ﹂ 小強 似乎 領悟到 了 什麼 。 ﹁ 別 忘 了 。 也 有 很 華麗 的 毛毛蟲 , 經過 蛹期 後 , 變成 又 醜 又 髒 的 蛾 呢 。 ﹂ 趙一風 意味深長 的 補充 說明 。 ﹁ 但是 , 也 有 蛹 會 死掉 呢 。 ﹂ 小蘭 忽然 這樣 說 。 ﹁ 你 怎麼 變 得 這麼 悲觀 ? ﹂ 秦泉 轉頭 過來 問 她 。 ﹁ 哦 ! ﹂ 楊祖業 忽然 恍然大悟 似的 喊 著 : ﹁ I get it , I get it . ﹂ 這時 , ﹁ 披頭四﹂ 忽然 在 唱針 轉動 下 大吼 著 : ﹁ __UNDEF__ You say want a revolution .
﹂ 是 的 , 從 幼蟲 變成 蟲 , 要 經過 這 個 蛹期 。 蛹 的 外表 看起來 雖然 靜止 不 動 , 可是 內部 卻 起 了 很 大 革命 。 革命 有的 時候 是 好 , 有的 時候 卻 很 糟 。 ﹁ 我 把 這 個 蛹 帶回去 , 不久 就 會 變成 一 隻 豪華 的 蝴蝶 了 。 ﹂ 趙一風 說 著 便 小心翼翼 的 把 這 個 金色 的 蛹 放進 了 袋子 裡 。 當 滿 山 的 綠 葉 染上 了 晚霞 似的 柿子紅 , 而 蝶影 消失 在 暮色 蒼茫 中 , 這 六 個 人 才 依依不捨 的 下 了 山 , 坐上 公路局 的 班車 回到 台北 , 但是 他們 六 個 人 的 心情 和 來 的 時候 卻 迥然不同 了 。 楊祖業 的 腦海 裡 一直 抹 不 去 馮青青 側 臉 過來 對 他 笑 的 模樣 和 那 份 飄逸 。 而 馮青青 呢 ? 她 始終 無法 忘懷 楊祖業 要 替 她 蓋 ﹁ 青青庵 ﹂ 的 事 。 秦泉 一直 想 不 透 小蘭 今天 算命 時 為什麼 會 突然 緊鎖 眉頭 。 趙一風 回家 後 忙著 整理 標本 , 今天 他 的 收穫 最 大 , 但是 他 卻 仍然 為 吳霜 沒 能 參加 這 次 爬山 感到 有些 悵惘 。 而 小強 呢 , 正 忙著 把 這 回 爬山 所 發生 的 每 件 事 詳詳細細 的 說給 姊姊 聽 , 尤其 是 那 個 打 在 他 頭 上 的 蛹 。 而 小蘭 的 心 底 在 想 什麼 呢 ? 只有 她 自己 知道 。 小蘭 在 無憂 時 像 個 快樂 的 天使 , 一 難過 起來 卻 又 那麼 容易 感染給 別人 。 雖然 他們 各自 懷 著 不同 的 心情 , 可是 卻 有 一點 相同 的 , 那 就 是 第二 天 他們 又 各自 開始 唸書 , 開始 工作 了 。 6 上 回 爬 大屯山 回來 後 , 秦泉 便有 了 新 的 靈感 , 那 是 趙一風 在 山 上 所 說 的 一 番 話 啟示 了 他 。 他 決定 要 以 ﹁ 蛹 ﹂ 為 題目 , 寫 一 個 中篇 小說 , 內容 準備 以 他們 幾 個 朋友 的 大學 生活 為 主幹 來 發展 。 但是 他 計畫 慢慢 的 來 寫 , 反正 他 現在 才 大三 , 至少 要 在 畢業 後 才 能 完成 這 篇 作品 。 上 回 他 寫 了 一 篇 ︿ 螳螂 之 死 ﹀ , 大約 三萬 字 , 是 在 他 父親 逝世 後 極 悲傷 的 心情 下 寫完 的 。 內容 就 是 寫 他 的 父親 如何 為 了 培育 下 一 代 而 犧牲 自己 , 像 雄 的 螳螂 為 了 保全 下 一 代 , 情願 讓 自己 作為 懷 了 孕 而 行動 不 方便 的 母 螳螂 的 食物 一般 偉大 。 當 他 寫到 悲傷處 , 曾 幾 度 擱 筆 無法 繼續 寫 , 小蘭 也 在 他 旁邊 默默 的 陪 他 流淚 , 然後 安慰 他 , 鼓勵 他 繼續 寫 。 終於 這 篇 文章 像 他 那 篇 ︿ 濁流 ﹀ 一般 , 轟動 了 整 個 文壇 。 如果說 是 秦泉 的 才華 使得 這 篇 文章 能 賺 人 眼淚 , 那 倒不如 說 是 他 和 父親 之間 真摯 的 感情 打動 了 每 位 讀者 。 於是 讀者 的 信 又 像 雪片 般 飛來 , 忙 得 小蘭 團團轉 , 回信 回 得 手 發痠 發麻 。 秦泉 在 一 旁 覺得 很 過意不去 , 就 說 : ﹁ 小蘭 , 慢慢 的 回 , 不要 那麼 急 , 休息 一下 。 ﹂ 他 看 了 一下 腕錶 : ﹁ 我 請 你 去 看 場 電影 , 現在 還 來得及 趕 一 場 四點 五十 的 。 ﹂﹁ 好 哇 ! ﹂ 小蘭 收拾 著 信 : ﹁ 我 也好 久 沒 看 電影 了 。 ﹂ 於是 小蘭 很 快 的 換 了 一 套 衣服 , 和 秦泉 匆匆 的 趕去 西門町 了 。 電影院 前面 人山人海 、 大擺 長龍 , 雖然 距離 開演 還 有 半 個 小時 , 恐怕 已經 買 不 到 票 了 , 秦泉 對 小蘭 說 : ﹁ 碰碰運氣 吧 。 ﹂ 於是 他們 便 排 在 長龍 的 尾巴 上 。 這時 的 秩序 有些 紊亂 , 雖然 有 警察 先生 在 維持 , 但 也 難免 顧此失彼 。 這時 有 個 彪形大漢 從 後面 往 前 擠 , 一 副 霸王硬上弓 的 姿態 在 插隊 。 別人 看 他 的 樣子 , 不 是 地痞 就 是 流氓 , 誰 也 懶得 去 管 他 , 以免 ﹁ 吃 不 完 兜著走 ﹂ 。 但是 秦泉 卻 無法 容忍 這 種 事情 , 高中 時 那 火爆 的 脾氣 又 犯 了 , 他 大喊 著 : ﹁ 喂 , 前面 的 那 位 先生 , 請 別 插隊 ! ﹂ 那 大漢頭 也 不 回 。 這時 大家 都 用 好奇 的 眼光 看 著 秦泉 , 小蘭 扯扯 秦泉 的 衣袖 : ﹁ 看 你 , 這麼 愛管閒事 , 一 個 大學生 , 犯不著 和 這 種 人 生氣 。 何況 這些 壞人 可 不 好 惹 呢 。 ﹂﹁ 就是 因為 大家 都 不 敢 管閒事 , 所以 才 使得 這些 人 敢 在 大庭廣眾 之下 為所欲為 。 ﹂ 秦泉 大聲 的 說 著 : ﹁ 大學生 又 怎麼樣 ? 連 這 點 事 也 學會 了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, 哼 ! 可笑 的 妥協 ! ﹂ 越 說 越 氣 , 於是 秦泉 走上前 去 , 拍 了 拍 那 大漢 的 寬 肩膀 : ﹁ 對不起 , 先生 , 請 別 插隊 ! ﹂ 那 個 大漢 這下子 才 轉過 臉 來 , 粗眉大嘴 , 一 副 猙獰 的 面孔 : ﹁ × 伊娘 , 想 打架 啊 ? ﹂ 他 挽起 袖子 , 露出 粗壯 的 臂膀 。 ﹂ 先生 太太 就 是 這 個 樣子 , 常常 不管 是 不 是 補習 時間 , 一 高興 就 帶 三 個 小鬼 去 玩 , 使 老師 常常 白 跑 一 趟 。 不過 , 我 卻 暗自 高興 , 因為 我 又 有 機會 找 張老師 代 我 寫信 了 , 正好 我 有 一 件 很 重要 的 事 想 寫信 回去 , 於是 我 陪 著 笑臉 : ﹁ 張老師 , 你 進來 坐 一會兒 , 喝 杯 茶 再 走 好了 。 ﹂ 他 想 了 一下 : ﹁ 也好 。 ﹂ 便 脫 了 鞋子 進來 。 ﹁ 陳嫂 , 有 沒 有 信 要 我 替 你 寫 的 ? ﹂ 他 笑 著 問 我 。 想不到 , 我 還 不 知 如何 開口 , 他 竟然 看出 我 的 心事 。 唉 , ﹁ 大學生 ﹂ 就 是 ﹁ 卡 ﹂ 聰明 啦 。 於是 我 迫不及待 的 說 : ﹁ 啊 , 有 啦 , 有 啦 。 ﹂ 說 著 便 連忙 去 小寶 抽屜 找 紙 和 筆 。 我 把 我 的 意思 講給 他 聽 , 他 靜靜 的 聽 著 、 點 著 頭 。 等 我 說完 , 他 就 開始 寫 , 寫 得 很 快 、 字 很 漂亮 。 真 後悔 沒 讓 阿雄 唸 大學 , 不然 阿雄 也 一定 這麼 棒 。 不一會兒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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