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 1607 ~ 1673 ） 作 序 ， __UNDEF__ 由 此 可 判斷 該 書 寫成 日期 應 不 早 於 順治 十六年 （1659） 。 埰 山東 人 ， 與 蘇州 地區 素 乏 淵源 。 他 在 〈 疏柳亭記 〉 中 云 ： 「 己亥 （ 順治 十六年 ） 之 變 踉蹌 渡江 。 …… 老友 卜文相國 （ 震孟 ） 之 故宅 居 余 。 …… 相國 意 本 蕭索 ， 兵燹 之後 ， 即 世綸堂 、 石經閣 皆 蕩然 ， 惟 古 柳 四 、 五 株 ， 則 數十 年 物 」 。 可 知 順治 末 姜埰 才 逃難 至 蘇州 ， 卜居 文家 昔日 城 中 的 故宅 。 秉 與 埰 之 結識 和 互動 ， 約 即 在 此時 。 經 長時間 的 沉澱 和 準備 ， 《 先 撥 志 始 》 的 文字 和 體例 均 十分 修整 ， 甚至 避 清諱 也 相當 徹底 。 清 末 史家 夏燮 （ 1800~ 1875 ） 稱 該 書 「 但 致 慨 于 明 亡 ， 無 一 指斥 興 朝語 ， 蓋 深信 真人 之 出 ， 自有 天授 ， 不可以 毀譽 憑 者 。 宜 其 見 采 於 四庫 」 。 既 被 收錄 入 《 四庫全書 》 ， 該 書 的 流佈 和 影響 自 超過 秉 其他 三 部 史書 。 文秉 〈 先 撥 志始 小 序 〉 云 ： __UNDEF__ 年 來 屏居 深山 ， 先世 遺書 一 散 不可 復 返 。 日長 如 年 ， 追憶 家庭 見聞 ， 輒 錄 片紙 ， 投入 甓 中 。 至 今 春 而 甓 且 滿 矣 ， 因 出 己見 ， 稍為 次第 。 乍 讀 之下 ， 該 書 似 憑 追憶 寫成 。 然 細究 內文 ， 則 察覺 書 中 所 引 奏疏 原文 極為 詳實 精準 ， 必 非 背誦 記憶 所 能 及 。 若 將 這些 奏疏 與 《 熹宗 實錄 》 比對 ， 發現 文字 內容 幾乎 雷同 ， 惟 有時 甚至 更多 ， 可 證 並非 抄 自 《 實錄 》 。 再 與 抄撮邸報 成 編 的 《 兩朝從信錄 》 、 《 兩 朝剝復錄 》 等 書 相較 ， 則 所 引 奏疏 原文 部分 各 有 長短 ， 可見 彼此 並非 互 抄 ， 但 應 都 節 自 同 源 史料 之 邸報 。 且 前 引震孟 日記 文 ， __UNDEF__ 震 孟 即 是 從 邸報 得知 楊漣 、 左光斗 等 人 被 逮 之 消息 ， 可見 文家 當時 確 存有 邸報 。 由 是 可 推知 ， 《 先 撥 志始 》 的 骨幹 史源 當是 天啟 至 崇禎 初 的 邸報 。 《 先 撥 志 始 》 另 參引 了 一些 明 末 筆記 。 如 書 中 所 記 ： __UNDEF__ 萬曆 二十二年 甲午 ， 皇長子 出閣 講學 ， …… 寒暑 亦 不 傳免 。 …… 二十八年 十一月 ， 大 風寒 甚 。 … … 江夏 郭正域 充 講官 ； 即 宣言 ： …… 宜 速 取 火 禦寒 。 ……光廟 出講 ， 年 僅 十三 ， 岐嶷 不凡 。 …… 御案 前 有 銅鶴 一 雙 ， …… 一 閣臣 誤出 其 上 ， 光廟 囑 內奄 將 銅鶴 可 移 近 些 。 雖 不 明言 ， 意 已 默 寓 ， 眾 皆 歎服 。 這些 有關 光宗 在 東宮 時 的 作為 ， 全 襲 自 朱國楨 的 《 湧幢 小品 》 〈 出閣 〉 條 。 又 如 該 書 載 魏忠賢 陷害 戚畹 李承恩 ， 借 故下 承恩 於 獄 ， 王體乾 「 特 重 笞 承恩 五十 ， 以 博 逆賀 一 笑 」 。 與 劉若愚 （ 1584~? ） 《 酌中志 》 所 載 ： 「 體 乾等 …… 重 笞 戚臣 李承恩 五十 ， 以 博 逆賢 一 笑 」 ， __UNDEF__ 字句 幾乎 雷同 ， 難掩 抄襲 之 跡 。 然 囿於 體例 ， 文秉 文 中 均 未 明言 上述 之 史源 。 《 定陵註略 》 是 文秉 最後 才 寫成 的 史書 。 該 書 論及 「 福王 之 國 」 時 云 ： 「 密誓 詳 《 先撥志 》 」 ； 後 又 云 ： 「 張善 、 劉光復 事 詳 《 先撥志 》 」 ， __UNDEF__ 可見 因 先 撰成 的 《 先撥志始 》 已 引述 這些 史實 ， 故 秉 在 《 定陵註略 》 中 便 不再 辭廢 。 顯然 秉 追溯 亡國 之 緣由 至 天啟朝 後 ， 猶 覺 尚未 究明 ， 所以 再 上 探 萬曆朝 史事 。 他 在 〈 定陵註略 小敘 〉 裡 言明 撰寫 是 書 之 目的 在於 「 以 見 大明 門戶 淵源 如此 ， 門戶 之 能 亡國 敗 家 如此 ， 後 之 謀國 者 取 鑒 乎 此 」 。 可 知 秉 最後 將 所 經歷 的 亡國 敗家 之 痛 ， 歸咎於 晚明 的 門戶之爭 。 有關 《 定陵註略 》 所 依據 的 史料 ， 據 文秉 自云 ： __UNDEF__ 寒家 遺書 不 薄 ， 寄托 非人 ， 悉皆 沉沒 。 山居 多 暇 ， 轉 就 友人 處 借 《 神宗 邸報抄略 》 閱 之 。 參 以 家庭 見聞 ， 因 妄 以 己意 ， 竊 為 編集 。 此 說 前 半 段 屬實 ， 後 半 部 則 係 假託 ， 該 書 其實 還 參引 了 相當 多 其他 史源 。 引文 中 所 提 《 神宗 邸報抄略 》 ， 實 即 今 存 之 《 萬曆邸鈔 》 。 《 定陵註略 》 主要 即 以 該 書 為 史實 依據 ， 不過 秉除 節抄 其 內容 外 ， 也 有所 訂正 。 例如 《 萬曆邸鈔 》 萬曆 十七年 七月 「 附錄 」 部分 ， 所 錄 刑科 給事中 許弘綱 （ 1580 進士 ） 糾劾 南京 左都御史 耿定向 （ 1524 ~ 1596 ） 一 疏 ， 疏 中 稱 定向 「 三品 憲法 ， 行年 望 七 ， …… 乃 羞惡 是非 ， 不 曾 理會 得了 」 。 定向 時 為 右都御史 ， 應 為 正 二品 職級 ， 故 《 定陵註略 》 引述 該 疏 時 改為 「 二品 憲臣 ， 行年 望 七 」 。 再 查 弘綱 原疏 ， 亦 稱 「 二品 憲臣 ， 行年 望 七 」 。 可見 秉 非 盲目 抄錄 ， 而是 有所 訂正 。 文秉 生 於 萬曆 三十七年 ， 萬曆 末 尚 在 童稚 時期 ， 因此 記述 該 朝 史事 ， 並 不能 依靠 回憶 ， 必須 仰賴 大量 史料 。 《 定陵註略 》 中 直 陳 史源 名稱 的 即 有 高拱 〈 病褟 遺言 〉 、 王世貞 〈 藝苑巵言 〉 、 孫慎行 （ 1564 ~1635 ） 〈 楚宗 紀事 〉 、 〈 王宗保 結記 〉 等 文 。 另 如 該 書 所 言 ： 「 此 出於 東阿 （ 于慎行 ） 所 載述 」 、 「 于東阿 有 書 致 丘 ， 末 云 」 、 「 福清 （ 葉向高 ） 貽 書 當事 內 云 」 、 「 伍少參 袁萃 著 論 以 誅 之 ， 末 云 」 ， __UNDEF__ 經 查證 ， 也 都 言 之 有據 。 其實 《 定陵註略 》 內 還 有 更多 史源 完全 未 言明 ， 其中 徵引 最 眾 者 ， 當 屬 《 湧幢 小品 》 。 如 前者 所 載 ： 「 （ 焦 ） 竑纂集 一 〈 養正 圖說 〉 ， …… 擬 以 上進 。 郭 （ 正域 ） 聞 之 不平 」 、 「 神廟 在 宮 中 自號為 禹齋 」 、 「 （ 吳 ） 宗堯 南直 歙縣 人 ， 選 益都 知縣 時 ， 璫 陳 增 橫 甚 」 、 「 江陵 柄政 ， 朱正色 為 知縣 」 、 「 萬曆 十五年 十月 鄖陽 兵變 ， 時 撫軍 李材 以 講學 為 事 」 __UNDEF__ 等 段 記述 ， 分別 襲 自 《 湧幢 小品 》 〈 己丑館選 〉 、 〈 御號 〉 、 〈 抗中璫 〉 、 〈 逢呂仙 〉 、 〈 鄖陽 兵變 〉 __UNDEF__ 等 諸 條 。 此外 ， 《 定陵註略 》 所 錄 有關 礦稅 資料 ， 雖 不 清楚 史源 所 由 ， 但 數據 詳實 ， 亦 頗 受 現代 學者 稱賞 。 基本 上 《 定陵註略 》 即 是 以 《 萬曆邸鈔 》 為主 ， 輔以 文集 、 筆記 等 史料 ， 構成 史實 部分 ， 再 加上 文秉 的 解釋 和 評論 。 該 書 雖 距 作者 的 生活 經驗 最 遠 ， 但 卻 是 文秉 發揮 史學 功力 最 深 的 一 部 史著 。 文秉 為 探索 國 亡 家 敗 之 緣由 ， 一路 由 弘光 ， 經 崇禎 、 天啟 ， 上溯 至 萬曆朝 。 他 最後 將 衰亡 癥結 歸之於 門戶之爭 。 在 幽居 山林 的 後 半生 中 ， 他 奮力 突破 資訊 不便 和 政治 禁忌 的 封鎖 ， 勤勉 收羅 、 編排 史料 ， 發揮 卓越 的 史識 ， 撰成 四 部 系列 史著 ， 為 晚明史 留下 一 份 珍貴 的 證言 。 四 、 史學 的 特色 __UNDEF__ 與 一般 私家 修 史 相同 ， 文秉 的 史學 和 史著 帶有 濃厚 的 個人 風格 。 家世 、 際遇 和 國運 都 深刻 的 影響到 他 的 取材 和 史論 ， 以下 將 從 「 東林 」 立場 、 平民 觀點 、 尊重 史實 三 方面 ， 依序 析論 秉 史學 之 特質 及 優劣 。 由於 文秉 的 家世 和 交游 大都 是 「 東林 」 人士 ， 所以 他 耳濡目染 下 ， 承襲 了 「 東林 」 的 價值觀 。 「 東林 」 的 傳統 是 期許 皇帝 為 儒家 聖君 ， 對 皇帝 之 善政 大加 讚揚 ， 但 對 其 惡行 卻 也 直諫 不屈 。 秉 在 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