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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 ? 」 「 別 問 我 , 問 那 個 女人 。 她 沒 在 生氣 的 時候 都 在 胡說八道 。 」 畢爾 太太 說 。 「 她 離開 孩子 了 ? 」 「 她 離開 孩子 了 。 」 畢爾 太太 用 十分 強調 的 語氣 , 梅西 愈來愈 聽 不 懂 她 說 的 話 。 情況 突然 有 了 改變 , 另外 兩 人 也 能 看見 , 此時 威克斯 太太 又 再度 出現 在 門口 , 跟 著 克勞德 爵士 的 腳步 進來 , 梅西 只 能 瞪大 了 眼睛 。 「 我 沒有 離開 孩子 , 沒有 , 沒有 ! 」 她 在 門口 就 大聲 說 著 , 走近 彼此 面對面 的 三 人 , 但 只 面對 著 梅西 。 她 都 已經 準備好 要 離開 了 , 一定 是 臨時 反悔 , 打扮 就 像 她 那 天 來 的 時候 一樣 , 還 帶 著 一 個 小小 老舊 的 皮包 , 裡頭 鼓 得 滿滿 的 , 看起來 就 像 戰斧 一樣 , 她 揮舞 著 皮包 來 強調 自己 的 話 。 顯然 她 是 從 她 的 房間 走出來 的 , 梅西 馬上 就 猜到 , 她 主導 了 自己 離開 後 的 副作用 。 「 我 還 沒 再 給 妳 一 次 機會 之前 , 是 不會 離開 妳 的 , 妳 願意 跟 我 走 嗎 ? 」 梅西 轉身 面對 克勞德 爵士 , 他 突然 好像 離 自己 有 一 哩 遠 。 她 並 沒有 轉向 畢爾 太太 , 畢爾 太太 也 沒 轉向 她 : 她 覺得 她們 的 不同 已經 見分曉 了 。 這 兩 個 女人 對決 的 時候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不管 是 什麼 事情 , 現在 都 已經 夠 了 , 梅西 直接 問 她 的 繼父 : 「 你 會 來 嗎 ? 會 嗎 ? 」 她 問 這 話 的 樣子 , 就 像 她 從來 沒有 想 過 自己 應該 放棄 他 , 這 是 她 最後 一 個 閃亮 的 夢想 。 到 了 這 時候 , 她 什麼 都 不 怕 了 。 「 我 還 以為 妳 會 驕傲 地 問 不 出 口 呢 ! 」 威克斯 太太 插嘴 說 , 她 自己 大概 就是 太 驕傲 了 。 可是 聽到 這 孩子 的 話 , 畢爾 太太 的 反彈 不 小 , 「 妳 要 離開 我 嗎 , 梅西 ? 」 她 呻吟 出 絕望 和 責備 , 她 的 繼女 驚訝 發現 , 她 並 沒有 敵意 , 之所以 一 副 高高在上 的 樣子 , 並 不 是 因為 她 起 了 疑心 , 而是 很 奇怪 , 牽連到 保持 穩重 的 問題 。 克勞德 爵士 看 著 畢爾 太太 的 表情 , 顯然 感到 很 不 舒服 , 「 不要 那樣 跟 她 說話 ! 」 畢爾 太太 的 語調 中 確實 含 著 某 種 意思 , 有 好 一下子 , 小女孩 想起 過去 那些 日子 裡 , 她 有 好多 朋友 都 這樣 「 妥協 」 了 。 畢爾 太太 臉紅 了 , 她 站 在 威克斯 太太 面前 , 雖然 這 位 老師 克制 著 自己 , 但 還是 知道 她 的 意思 。 「 不 , 不可以 這樣子 。 」 她 看起來 真的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「 親愛的 , 不要 讓 自己 愈 變 愈 傻 , 直接 回到 房 裡 等 , 我 去 找 妳 的 時候 才 出來 。 」 梅西 沒有 打算 照 做 , 但是 威克斯 太太 舉起 了 手 , 搶先 擋下 了 所有 藉口 : 「 沒 聽到 我 的 聲音 不要 動 , 我 要 走 了 , 但 我 得 先 知道 , 妳 是 不 是 又 失去 了 ? 」 梅西 在 這 偌大 的 空間 裡 找 了 找 , 想 著 可以 形容 的 具體 失落 , 然後 她 柔順 回答 : 「 我 覺得 我 好像 失去 了 一切 。 」 威克斯 太太 的 臉 看起來 很 陰鬱 , 「 妳 是 說 , 我們 兩 天 前 費 了 那麼 大 工夫 才 一起 找回來 的 東西 , 妳 又 失去 了 嗎 ? 」 看 她 的 學生 沒有 回答 , 她 繼續 說 , 「 妳 是 不 是 想 說 , 妳 已經 忘記 我們 一起 找到 的 是 什麼 ? 」 梅西 隱約 想 起來 了 , 「 我 的 道德感 嗎 ? 」 「 妳 的 道德感 , 畢竟 , 不 就 是 我 找出來 的 嗎 ? 」 她 說話 的 樣子 和 過去 在 教室 裡 手 上 拿 著 書 的 時候 完全 不同 。 小女孩 現在 想 起來 了 , 有時候 她 在 星期五 的 時候 不可以 重複 說 她 星期三 頂嘴 時 的 句子 , 然後 只 能 乖乖 、 悲傷 讀 著 眼前 困難 的 段落 。 克勞德 爵士 和 畢爾 太太 就 像是 「 考試 」 時 來 參觀 的 訪客 , 甚至 還 隱約 聞到 花香 , 因為 威克斯 太太 做 了 個 假裝 摘花 的 動作 , 然後 直接 把 花 塞到 梅西 鼻子 底下 , 讓 她 無法 拒絕 。 然後 , 她 感覺 自己 快要 站不住腳 了 , 雙臂 短暫 抽動 了 一下 , 這 一 動 表示 她 心 裡 有 某 種 情緒 悸動 , 甚至 比 道德感 還要 深層 的 情感 。 她 看 著 出 考題 的 人 , 看 著 訪客 , 她 覺得 自己 在 車站 壓抑 的 淚水 又 要 湧上來 了 , 這 一切 都 沒有 關係 , 完全 和 她 的 道德感 沒有 關係 , 只有 她 在 教室 裡 經常 說 的 那 句 哀求 , 既 平淡 又 羞恥 : 「 我 不 知道 ,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那 妳 就是 失去 了 。 」 威克斯 太太 似乎 把 書 闔上 了 , 她 對著 克勞德 爵士 整理 一下 髮帶 , 「 你 捏死 了 一 棵 幼苗 , 她 才 正 要 開始 成長 你 就 殺 了 她 。 」 她 是 一 個 比 以前 更 新 的 威克斯 太太 , 一 位 高貴 而 偉大 的 威克斯 太太 , 但是 克勞德 爵士 可 不會 讓 人 把 他 當 個 沒 做 功課 的 小 男孩 教訓 , 「 我 沒 殺死 任何 東西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想 我 反而 是 製造 了 生命 。 我 不 知道 該 如何 說 , 我 甚至 不 知道 怎麼 處理 、 接近 才 是 對 的 ; 但是 , 不管 那 是 什麼 , 都 是 我 見 過 最 美麗 的 東西 , 非常 精巧 , 非常 神聖 。 」 他 的 雙手 插 在 口袋 裡 , 雖然 剛剛 那 種 不 舒服 的 感覺 或許 還 留在 現場 , 不過 他 低頭 看 著 自己 即將 失去 的 兩 位 朋友 , 態度 非常 溫柔 , 「 妳 知道 我 為什麼 回來 嗎 ? 」 他 問 其中 年紀 比較 大 的 。 「 我 想 我 知道 ! 」 威克斯 太太 叫 著 , 讓 人 吃驚 的 是 , 她 的 情緒 並 沒有 和緩 多少 , 方才 和 畢爾 太太 的 爭論 之 熱 , 還 停 在 她 的 眉梢 。 剛剛 這樣 情勢 的 轉換 彷彿 濺起 不少 水花 , 打 在 這 位 女士 身 上 , 她 大聲 發出 聽 不 太 清楚 的 抗議 , 然後 轉 過身 去 , 面對 窗戶 站 了 一下子 。 她 消失 之後 , 梅西 又 一屁股 坐 在 長凳 上 , 有 好一會兒 , 在 空蕩蕩 的 花園 裡 , 暮色 逐漸 深沉 , 呆坐 著 , 盯 著 母親 匆忙 離去 之後 還 留下 的 殘影 , 只是 那 已經 不再 是 她 的 母親 了 , 最 奇怪 的 是 , 或許 已經 變成 她 的 父親 , 那 個 希望 她 死掉 的 父親 , 這 句 宣告 仍 在 空氣 中 縈繞 。 這 個 身影 非常 模糊 , 沒有 清楚 的 形體 , 一直 面對 著 她 、 籠罩 著 她 , 但 她 何 需 探究 這 縷 影像 是 不 是 代表 了 真實 呢 ? 反正 如同 法蘭芝 先生 自己 所 言 , 他 也 要 離開 了 , 跟 著 女 伯爵 到 美國 去 , 甚至 只是 去 斯帕 , 都 一樣 。 突然 , 這 個 問題 得到 了 歡樂 的 解答 , 從 旅館 裡 傳出 了 一 聲 銅鑼 的 巨響 , 同時 她 看到 克勞德 爵士 從 燈火 通明 的 寬闊 門口 走出來 找 她 。 她 走向 他 , 他 也 迎上前 , 兩 人 在 草坪 上 碰面 ; 她 就 這樣 和 他 安靜 站 在 草坪 上 好一會兒 , 就 好像 方才 她 和 母親 也 是 這樣 站 著 。 「 她 走 了 ? 」 「 她 走 了 。 」 之後 , 兩 人 沒 再 多 說 什麼 , 只是 一起 往 屋 內 移動 , 走到 門廊 時 , 突然 興起 想 放鬆 一下 的 念頭 , 於是 又 恢復 活潑 的 本性 , 逗樂 他 的 繼女 : 「 請問 法蘭芝 小姐 是否 願意 賞光 搭 著 在下 的 手 呢 ? 」 這些 日子 以來 , 法蘭芝 小姐 沒有 接受 過 這麼 大 的 喜樂 , 兩 人 就 這樣 懷 著 這 股 明亮 而 豐厚 的 情緒 , 輕飄飄 地 飄到 了 晚餐 地點 ; 不過 在 他們 抵達 餐廳 之前 , 因為 這 位 年輕 少女 是 第一 次 參與 這麼 正式 的 晚餐 , 開心 的 心情 讓 她 覺得 自己 應該 說 些 符合 社交 場合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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