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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條 蛇 、 兩 頭 羊 、 三 隻 小 山豬 、 一 群 野小雞 。 先 聽到 上方 短促 的 一 聲 獸鳴 , 還 沒有 反應過來 可能 是 什麼 動物 , 斜坡 上 的 草叢 便 劇烈 搖晃 、 大聲 作響 , 然後 是 樹枝 被 踩斷 的 清脆 聲音 , 直覺 認定 是 大型 動物 。 前 幾 天 剛 入 山 的 時候 , 才 看到 山豬 媽媽 的 大 屁股 帶 著 三 隻 小小 豬 , 兩 個 女生 便 站 在 步道 中間 不 敢 移動 。 突然 從 頭頂 「 蹦 ! 」 的 一 聲 , 跳下來 一 隻 深褐色 的 山羊 , 把 步道 當成 中繼 跳點 , 又 倏地 往 下 一 段 斜坡 跳去 。 第二 隻 也 跟 著 「 咚 ! 」 地 跳下來 。 這 次 牠 站 在 步道 上 停 了 好一會兒 , 水汪汪 的 眼睛 咕嚕 咕嚕 地 打量 我們 , 小小 的 毛尾巴 不停 地 擺動 , 耳朵 豎起 又 放下 。 彼時 我 盼望 人類 與 所有 自然 生物 能 和平 相處 , 我 寧可 那 陌生 好奇 的 神情 永遠 停留 在 陌生 好奇 , 我 寧可 那 雙 水 靈靈 的 眼睛 是 想要 認識 我 , 那 暫停 是 鼓勵 我 往 牠 更 接近 , 彼此 間 沒有 任何 恐懼 陌生 , 所有 的 距離 被 消弭 。 我 多麼 想 住 在 霞喀羅 啊 , 我 不 是 鳥 , 但 也 有 翅膀 , 我 是 一 隻 飛 得 像 鷹 的 蝴蝶 。 起霧 的 初夏 清晨 , 太陽 微微 升起 , 森林 裡 閃耀 著 溼潤 而 嬌嫩 的 綠意 , 是 濃密 的 苔蘚 、 搖擺 的 竹林 。 我 乘 著 溪谷 的 氣流 拍翅 滑行 , 擁有 霞喀羅溪 。 另 一 種 出發 __UNDEF__ 「 我們 可以 趕在 天亮 前 出發 嗎 ? 」 小 球 問 。 凌晨 三點 , 只 剩 我們 兩 個 人 在 三六九 山莊 , 山屋 空蕩蕩 的 , 有 回聲 。 我 沉默 了 一下 , 心 硬 起來 搖搖頭 。 第一 次 到 雪山 的 小球 沒有 放棄 , 聲音 軟軟 地 説 : 「 我 真的 好 想 在 星空 下 走進 黑 森林 喔 。 」 我 沒有 說話 。 下山 後 , 小球 聊天 時 都 會 提起 : 「 雪山 那 次 , 我 真的 很 想 登頂 耶 ! 」 我 總是 笑 一 笑 , 沒有 說話 。 她 聰穎 又 好勝 , 執著 而 纖細 , 我 知道 她 也許 是 要 提醒 我 , 當時 不 讓 她 上 雪山 主峰 的 決定 是 錯 的 。 那 天 清晨 , 小球 都 已經 穿越 了 黑 森林 , 都 已經 站 在 雪山 圈谷 遠遠 地 看 著 主峰 , 而 我 卻 不斷 勸阻 她 放棄 上攀 , 也許 那 應該 是 錯 的 。 畢竟 小球 還 有 體力 , 她 還 能 走 , 甚至 還 大聲 地 在 圈谷 唱起 歌 , 沒道理 不 讓 她 往 前 。 其實 我 一直 放 這 件 事情 在 心 上 , 當 大家 都 說 山 永遠 都 在 , 再 上山 就 好 了 。 話 雖 如此 , 那 時候 的 小球 , 到底 是 什麼 的 心情 呢 ? 一直 想要 摸摸 那 顆 寫 著 「 雪山 主峰 」 的 大 石頭 , 眼前 既 看 得 到 終點 , 垂直 而 曲繞 的 路徑 是 如此 清晰 , 陽光 明亮 溫暖 地 照射 在 往 主峰 的 Z字坡 上 , 碎石 金砂 , 閃閃 發亮 。 站 在 圈谷 的 我們 瞇 著 眼睛 抬頭 望 , 她 下意識 地 用 手指 搓揉 身旁 玉山 杜鵑 圓 厚 而 深綠 的 小葉 , 那 時候 的 小球 , 在 想 什麼 呢 ? 那 天 清晨 五點 從 三六九 山莊 出發 , 還 沒有 到 七.八 公里 處 的 黑 森林 , 我們 便 在 一 處 斜坡 上 看見 一 隻 長鬃山羊 。 正 逢 日出 , 金黃色 的 草坡 襯 著 後方 黑色 的 品田山 與 池 有 山 。 我 不 敢 驚擾 牠 , 動作 緩慢 地 拿出 單眼 , 靜悄悄 地 跪 在 草叢 中 的 碎石 上 , 腳尖 緊緊 抓著 斜度 , 雙膝 一 公分 、 一 公分 地 試探 , 試探 牠 的 底線 。 山羊 安詳 而 閒適 的 背影 , 毛茸茸 的 耳朵 先 是 警覺 地 豎起 , 爾後 溫順 地 放下 , 馴良 的 眼神 與 我 對視 數 次 , 甜蜜 如 水 。 我 按 了 幾 次 快門 , 終於 拍下 滿意 的 照片 , 起身 回頭 就 看到 小球 蒼白 的 臉 。 她 第一 次 上百岳 , 昨晚 因為 高度 適應 問題 , 胃 不 舒服 而 嘔吐 了 好幾 次 , 此時 眼窩 下 還 帶 著 深深 黑黑 的 倦意 , 但 表情 溫柔 。 每當 我 想起 這 件 事 , 因 怕 她 體力 不 夠 而 阻止 她 登頂 主峰 的 決定 , 我 就 會 連帶 想起 這 個 畫面 : 三六九 山莊 前 的 山羊 , 黑色 大 山 前 那 片 金黃色 的 草坡 , 還 有 小球 眼 裡 流動 的 溫柔 。 我 想 , 如果 再 回到 那 天 , 我 會 放手 讓 小球 前進 的 , 因為 我 知道 山 , 但 那 時候 我 並 不 這麼 知道 她 。 和 小球 結緣 是 因為 《 山 之間 》 。 出版社 問 我 有 沒 有 心儀 的 作家 老師 , 也許 可以 試 著 邀請 寫 篇 推薦文 。 這麼 奢華 的 問題 , 照理 應該 謙讓 地 搖搖手 , 但 不 知道 我 哪 條 筋 不 對 , 衝動 地 說 : 「 喜歡 的 歌手 可以 嗎 ? 」 於是 小球 的 字 就 這樣 飄進 我 的 書 裡 了 。 收到 推薦 後 滿心 歡喜 , 寫 致 謝卡 給 小球 時 心臟 砰砰 跳 , 文 末 主動 又 膽怯 地 寫上 : 「 希望 有 天 能 在 山 之間 見 。 」 怎麼 也 沒有 想到 能 得到 回應 , 小球 沒頭沒腦 地 回 我 一 句 : 「 我 是 菜鳥 耶 , 山 女孩 要 帶 我 去 爬山 嗎 ? 」 原本 只 是 兩 個 陌生 的 靈魂 , 那 時候 我 並 不 知道 她 這 十幾 年 來 , 在 新人 輩出 的 舞台 上 需要 多少 勇氣 持續 奔馳 , 唱出 飛翔 的 歌聲 前 需要 擦乾 多麼 滾燙 的 淚 , 甚至 為了 堅持 初衷 , 曾經 忍痛 與 心 中 的 王子 說 再見 。 記得 有 次 和 小球 在 我 家 附近 的 河堤 散步 , 經過 公園 時 , 她 發現 了 一 顆 掉落 在 草地 上 的 楊桃 , 我 站 在 旁邊 看 著 她 舉起 那 顆 小小 的 綠色 星星 , 抬頭 想 確認 哪 顆 才 是 楊桃樹 ( 當然 我們 都 分辨 不 出來 ) , 她 那 專注 溫柔 的 眼神 , 和 在 雪山 看到 長鬃山羊 的 眼神 一樣 。 對 我 來說 , 認識 的 一 開始 小球 就 是 顆 星星 。 我 不 知道 她 從 何 而 來 , 不 知道 星星 在 成為 星星 前 , 曾經 是 什麼 呢 ? 認識 之後 , 漸漸 明白 小球 閃閃 發亮 的 原因 , 因為 她 總是 知道 自己 是 誰 。 妳 是 妳 , 妳 不 需要 任何 人 的 保護 , 妳 就 是 妳 自己 的 英雄 , 而 妳 應該 要 相信 這 件 事情 , 妳 要 比 任何 人 都 相信 這 件 事 。 下 次 如果 再 出發 , 我 會 由 妳 決定 妳 的 終點 , 而 每 一 次 出發 , 妳 都 應該 自己 決定 妳 的 終點 。 因為 別人 不 知道 妳 能 有 多 堅強 、 不 知道 妳 的 能耐 , 生命 裡 那些 起起落落 , 妳 不 都 這樣 過來 了 嗎 ? 也許 他們 知道 所有 事情 , 但 他們 不 知道 妳 。 妳 是 隱形 超人 , 看起來 平凡 卻 擁有 這麼多 力量 , 不 需要 誰 帶 妳 去 終點 , 妳 要 的 星星 , 妳 可以 摘給 妳 自己 。 只要 妳 想 出發 , 妳 就 該 出發 , 而且 這 次 , 妳 一定 會 一路 走到 妳 想要 去到 的 地方 。 優勢 = 劣勢 山 下 習慣 有氧 運動 , 靠 著 跑步 與 游泳 維持 一定 的 體能 , 但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最近 上山 只要 超過 三 天 兩 夜 , 下山 後 都 會 有 背 痛 與 膝蓋 疼痛 的 問題 。 不管 中醫 、 針灸 、 推拿 、 西醫 、 物理 復健 都 不 見 好轉 , 醫生 便 建議 這 幾 項 運動 都 暫停 一陣子 , 先 試試 看 其他 的 運動 。 我 閒 不 下來 , 就 向 同事 打聽 有 沒 有 口碑 好 的 私人 教練 , 想 嘗鮮 這 已經 風靡 好 一陣子 的 健身 訓練 。 第一 堂 課 , 教練 仔細 地 訪談 我 目前 的 狀態 , 檢測 體態 與 動作 後 , 發現 我 因為 肩關節 內旋 與 腳背 下壓 的 習慣 , 而 導致 胸椎 與 下半身 有 不同 程度 的 代償 , 他 反覆 端詳 檢測 動作 的 影片 許久 , 問 我 長期 習慣 的 運動 。 教練 非常 有 耐心 地 聽完 我 的 運動史 , 又 追問 了 幾 個 問題 後 , 說 大概 理解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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