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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是 我 最 親 的 人 了 , 我 怎麼 可能 丟下 你 一 個 。 」 這 是 , 有史以來 , 第一 次 , 我們 母子倆 彼此 在 對 的 時間 說出 對 的 話 。 「 你 喝 酒 ? 」 桌 上 有 瓶 喝 得 剩下 三分之一 的 伏特加 , 是 爸爸 以前 留下來 的 。 我 看 著 臉色 發紅 的 她 , 管住 我 的 呼吸 吐出 幾 個 字 。 她 嘴角 開 了 : 「 對 啊 , 有夠 難 喝 的 酒 。 」 我們 兩 個 都 笑 了 , 笑 得 好 大聲 。 這 屋子 許久 沒有 這樣 的 聲音 。 原來 , 帶 著 眼淚 的 笑 可以 那麼 大聲 。 「 這 是 外婆 的 歌 。 」 「 對 , 在 我 很 小 的 時候 , 外婆 做給 我 的 歌 , 我 幾乎 快 忘記 了 。 是 那 難喝 的 酒 讓 我 記 起來 。 」 媽媽 又 望 向 屋 外 , 停 了 一會兒 , 「 我 很 想念 外婆 , 今晚 特別 想念 , 從 問 她 我 該 怎麼辦 開始 想起 , 然後 想到 她 帶 著 你 小時候 的 模樣 , 還 有 她 年輕 當 媽媽 的 樣子 。 我 羨慕 你 … … 」 她 的 眼淚 又 滑 了 下來 。 「 羨慕 我 ? 」 我 媽 羨慕 我 ? 怎麼 可能 ? 我 遞給 她 一 盒 面紙 , 順便 抹去 自己 臉 上 的 泥濘 , 螞蟻 已經 從 我 的 雙腳 褪去 。 「 外婆 對待 我 的 方式 , 和 她 對待 你 的 方式 很 不 一樣 。 在 某些 方面 , 她 是 個 嚴苛 的 母親 , 她 很少 讓 我們 跟 鄰居 的 孩子 玩 在一塊兒 , 行為 舉止 、 功課 的 要求 標準 相當 高 , 小時候 我 常 挨打 罰站 , 因為 我 的 功課 並 不如 哥哥 他們 好 。 印象 裡 , 我 常常 在 家 寫 功課 , 即使 功課 做好 , 也 不能 跟 哥哥 們 出去 , 得 待在 家 裡 … … 這 並 不能 完全 怪 她 , 我 回想 起來 , 這 也許 是 你 爺爺 與 奶奶 的 要求 與 壓力 。 他們 的 觀念 相當 傳統 , 重男輕女 , 而且 認為 萬 般 皆 下品 , 唯有 讀書 高 。 我 感覺 得 到 , 外婆 想 對 我 好 , 只是 她 沒 這麼 做 。 」 媽媽 皺 著 眉頭 , 偶爾 得 深呼吸 休息 , 以 一 種 走走 停停 的 節奏 說 著 。 我 則 盤坐 在 地 上 。 「 隔 了 一 代 , 她 卻 把 你 帶 得 截然不同 。 她 像 個 大 孩子 一樣 跟 你 玩 , 陪 你 長大 。 當 我 看 著 她 抱 你 、 跟 你 說話 的 時候 , 我 甚至 有 嫉妒 你 的 心情 。 我 一直 在 心 裡 問 外婆 : 『 為什麼 在 我 小時候 不 這樣 對 我 ? 』 」 當 我 當 了 別人 的 母親 時 , 外婆 給 了 你 我 想要 的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不 那樣 對 我 ? 我 也 想要 你 那樣 對 我 。 」 我 看 著 地 上 的 磁磚 , 好 一陣子 靜默 , 我 屏息以待 我 媽 的 回答 , 幾乎 可以 聽到 我 的 心跳 。 「 這 個 問題 我 也 想 了 好多 遍 , 我 不 知道 , 因為 課業 、 工作 , 因為 跟 你 爸爸 感情 的 問題 , 因為 我 還 沒 準備好 當 個 媽媽 , 因為 我 想 你 會 拿 我 跟 外婆 比較 , 而 我 害怕 我 做 得 沒有 她 好 … … 你 就 長大 了 。 」 她 轉向 我 , 「 對不起 , 宇傑 , 我 知道 我 一直 錯過 卻 也 沒有 開始 , 我 明明 知道 那 是 一 個 孩子 需要 的 , 但是 我 卻 沒有 給 你 。 剛 開始 我 拿 外婆 當 藉口 , 你 有 她 就 夠 了 。 而且 , 我 總是 以為 還 有 機會 , 還 有 時間 。 可是 親人 一 個 一 個 離去 … … 」 她 的 淚河 再度 豐沛 , 卻 依舊 優雅 。 這些 話 , 彷彿 是 我 等 了 十 年 那麼 久 , 連 我 自己 都 不 知道 在 等待 的 東西 , 它 擊中 我 體 內 一 顆 硬 如 石頭 的 重物 , 使 它 崩解 , 散成 碎片 , 在 我 體 內 四散 紛飛 。 眼淚 多 得 讓 我 看 不 清 媽媽 的 臉 , 我 哭 著 喊 她 , 想 讓 她 知道 我 又 痛 又 欣慰 的 心情 , 卻 說 不 出來 。 媽媽 抱 著 我 , 拍 著 我 的 背 , 就 像 在 哄 嬰兒 一樣 。 我 突然 明白 外婆 為什麼 常 說 : 「 別 氣 你 媽 , 她 還 沒 準備好 當 個 媽媽 。 」 外婆 懂得 媽媽 的 心情 , 就 像 當年 的 她 一樣 。 她 沒有 選擇 告訴 媽媽 , 只是 在 我 身 上 儘量 彌補 。 我 一邊 哭 , 一邊 重新 整理 思緒 , 試圖 在 混亂 中 抓 一些 重點 出來 。 原先 我 以為 我 不 是 他們 預期 到來 的 孩子 , 我 以為 媽 根本 不 在乎 她 要 當 一 個 怎麼樣 的 母親 , 我 以為 媽 活 在 她 的 世界 裡 自給自足 、 安然無恙 。 而 原來 , 我們 都 想要 同 一 種 母親 , 我 媽 想要 像 外婆 那樣 對待 我 , 可是 她 因為 自己 某些 過去 的 因素 做 不 到 。 她 想要 , 但 做 不 出來 , 就 像 我 想要 倒 茶 給 她 , 卻 做 不 出來 一樣 … … 我 當然 為 我 媽 現在 才 開始 準備 要 「 當 」 一 個 我們 都 想要 的 母親 而 生 點 氣 , 但是 這 遲 來 的 開始 還是 讓 我 高興 不已 。 外頭 的 天空 轉 深藍 , 我 泡 了 一 杯 濃茶 給 她 , 我們 煎 了 些 香腸 混蛋 一起 吃 頓 天 還 沒 亮 的 早餐 。 然後 我 告訴 她 昨晚 的 一切 , 連帶 提到 一些 薰衣草 、 豹子 的 事 。 她 耐心 地 聽 , 儘量 不 多 做 表情 與 提問 。 關於 被 抓 這 件 事 , 我 媽 難掩 責怪 , 她 解釋 她 生氣 的 是 我 隨意 接受 來路不明 的 藥物 , 以為 只是 嘗試 , 卻 可能 引發 遺憾 終身 的 傷害 。 就 像 學校 老師 , 喜歡 拿 最 糟糕 的 情形 嚇 我們 , 她 也 舉 了 一些 例子 「 分析 」 。 我 耐心 聽 了 , 因為 我 喜歡 媽媽 皺 著 眉頭 說 這 段 話 的 樣子 , 那 表情 的 另 一 個 名字 叫 「 在乎 」 。 而且 很 意外 的 , 當 我 說到 我 在 警局 , 尤其 是 記者 訪問 的 那 一 段 , 我 那 不苟言笑 的 媽 , 笑 了 。 我 本來 試 著 讓 她 明白 在 那 種 氣氛 下 , 對 一 個 你 信賴 的 朋友 接受 那樣 的 邀請 , 是 一 種 理所當然 的 互動 , 因為 當 人 流浪 街頭 的 時候 , 你 需要 的 正 是 一 種 豁出去 的 快感 , 當 一 條 明顯 的 道路 出現 在 你 面前 時 , 你 會 覺得 那 是 情勢 所 需 , 因為 你 真的 沒有 其他 的 路 可 走 。 我 可以 想起 更多 的 事 : 包括 外婆 幫 我 穿 襪子 、 親 我 腳丫子 的 感覺 , 還 有 我 從 溜滑梯 滑下來 , 外婆 接住 我 的 碰撞 。 那 微妙 的 感覺 , 可以 讓 我 的 胃 因為 嚐到 菸草 的 溫暖 而 微笑 。 當 那 煙 滲進 我 的 肺 時 , 我 同時 學會 敞開 心胸 , 寬待 自己 , 不再 在意 一些 小 事情 。 菸 這 小 玩意兒 很 奧妙 , 當 一 個 陌生人 遞出來 他 的 菸 與 你 共享 、 傳遞 菸火 時 , 你 會 覺得 你 和 這 個 人 之間 彷彿 有 了 義氣 , 你 會 覺得 你們 是 一夥兒 的 , 你 會 覺得 一 縷 輕 煙 解決 了 很多 人 與 人 之間 麻煩 的 應對 , 你 會 覺得 你們 彼此 的 血液 已經 開始 交流 。 因此 , 我 強烈 建議 , 如果 同學 們 之間 不 團結 、 不 和諧 , 那麼 老師 應該 丟 些 菸 給 同學 , 而 不 是 講 一些 無關痛癢 的 小 故事 , 要 他們 表面 上 假裝 感動 , 然後 盡 棄 前嫌 。 人 與 人 之間 , 就 應該 像 抽菸 那樣 舒暢 , 不需 廢話 , 不需 猜想 。 這 也 是 豹子 吸引 我 的 原因 , 他 有 話 就 說 , 說 了 就 做 , 做對 了 高聲 歡呼 , 做錯 了 摸摸 鼻子 下 次 再 來 。 他 為什麼 可以 活 得 這麼 快活 , 我 並 不大 明白 。 他 的 爸 媽 跟 我 的 爸 媽 都 一樣 忙 得 沒 時間 管 我們 , 但是 , 他 媽媽 會 抱 他 , 他 爸爸 會 跟 他 「 Give me five __UNDEF__ 」 。 跟 豹子 在一起 時 , 幾乎 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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