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礦稅 資料 , 雖 不 清楚 史源 所 由 , 但 數據 詳實 , 亦 頗 受 現代 學者 稱賞 。 基本 上 《 定陵註略 》 即 是 以 《 萬曆邸鈔 》 為主 , 輔以 文集 、 筆記 等 史料 , 構成 史實 部分 , 再 加上 文秉 的 解釋 和 評論 。 該 書 雖 距 作者 的 生活 經驗 最 遠 , 但 卻 是 文秉 發揮 史學 功力 最 深 的 一 部 史著 。 文秉 為 探索 國 亡 家 敗 之 緣由 , 一路 由 弘光 , 經 崇禎 、 天啟 , 上溯 至 萬曆朝 。 他 最後 將 衰亡 癥結 歸之於 門戶之爭 。 在 幽居 山林 的 後 半生 中 , 他 奮力 突破 資訊 不便 和 政治 禁忌 的 封鎖 , 勤勉 收羅 、 編排 史料 , 發揮 卓越 的 史識 , 撰成 四 部 系列 史著 , 為 晚明史 留下 一 份 珍貴 的 證言 。 四 、 史學 的 特色 __UNDEF__ 與 一般 私家 修 史 相同 , 文秉 的 史學 和 史著 帶有 濃厚 的 個人 風格 。 家世 、 際遇 和 國運 都 深刻 的 影響到 他 的 取材 和 史論 , 以下 將 從 「 東林 」 立場 、 平民 觀點 、 尊重 史實 三 方面 , 依序 析論 秉 史學 之 特質 及 優劣 。 由於 文秉 的 家世 和 交游 大都 是 「 東林 」 人士 , 所以 他 耳濡目染 下 , 承襲 了 「 東林 」 的 價值觀 。 「 東林 」 的 傳統 是 期許 皇帝 為 儒家 聖君 , 對 皇帝 之 善政 大加 讚揚 , 但 對 其 惡行 卻 也 直諫 不屈 。 秉 在 《 定陵註略 》 書 中 首 置 〈 聖明 天縱 〉 一 節 , 稱頌 神宗 的 睿智 善行 。 但 在 〈 礦稅 諸 使 〉 中 , 又 嚴厲 批評 神宗 縱容 礦稅 諸 璫 橫行 道 : 「 天王 聖明 , 寧 不 知 此 輩 之 為 民害 , 而 護 如 驕子 者 , 則 貨利 蠱 之 也 」 。 一語道破 神宗 好貨 嗜 利 、 不顧 民生 的 惡劣 行徑 。 秉 對 思宗 也 是 褒貶 參半 , 譬如 崇禎 四年 五月 , 思宗 為 上 應 天變 , 釋放 諸 臣 出獄 。 秉 讚嘆 曰 : 「 俯 從 廷臣 之 請 , 慨然 出 之 圜扉 , 真 可 謂 堯仁 如 天 矣 」 。 可是 他 又 稱 思宗 「 聖性 猜疑 甚 重 」 , 宜興 ( 周延儒 ) 曰 : 「 事 如此 英主 , 不 使 乖 不得 也 」 。 點出 思宗 英察 自詡 、 猜疑 反覆 之 個性 。 秉惟 對 弘光帝 是 幾乎 全盤 否定 , 首先 他 即 認為 「 福王 ( 弘光 ) 在 藩 , 失德 甚 著 , 自 無 擁立 之 理 」 。 其後 又 斥 弘光 朝政 為 「 君 不 君 , 臣 不 臣 , 天下 所以 傾 也 」 ; 復 再 強調 : 「 是 君臣 相 率 而 接 以 貨 也 。 然而 不 亡 者 , 未 之 有 也 」 。 秉 對 弘光帝 的 惡感 , 除 來自 對 其 庸瞶 失德 不滿 外 , 應 也 與 「 爭 國本 」 事件 以來 , 「 東林 」 社群 長期 反對 福王 一 系 勢力 有關 。 「 東林 」 士人 素 重 君子 和 小人 的 分野 , 甚至 幾乎 將 同志 都 視為 君子 , 而 將 敵對 派系 等同 小人 。 文秉 也 承續 了 這 種 傾向 , 譬如 他 稱 「 ( 錢 ) 士升 雖 浙人 , 與 諸君子 頗 相 周旋 」 ; 或 云 : 「 時 諸君子 彈 射 殆盡 , 而 不 皆 書 者 , 邪 正不兩立 , 薰蕕 不同 器 , 必然 之 理 也 」 , __UNDEF__ 所云 「 諸君子 」 指 的 都 是 「 東林 」 社群 。 他 又 稱 「 時申 布政 紹芳 已 逮到 下 部 , 群 小 合謀 擬 借事 株連 」 ; 或 云 : 「 北兵 既 退 , 群小 復 欲 借 邊 才 以 翻 逆案 」 , __UNDEF__ 其中 所 言 之 「 群小 」 , 即 指 反 「 東林 」 官員 。 他 尤其 痛惡 宦官 , 稱 : 「 天地 不能 有 陽 而 無 陰 , 不能 有 君子 而 無 小人 , 奄宦 則 小人 之 尤 者 」 。 在 秉史 筆下 君子 、 小人 判然 為 二 , 且 通常 都 與 「 東林 」 和 反 「 東林 」 兩 派 相 對映 。 他 最終 將 明代 亡國 之 因 歸結為 門戶鬥爭 , 但 他 顯然 認為 反 「 東林 」 派 應 負 絕大部分 之 責任 。 不過 , 秉 究竟 曾 親 歷 亡國 之 痛 , 憑藉 後見之明 , 他 對 「 東林 」 人士 的 某些 過激 言行 , 亦 非 全無 微詞 。 「 東林 」 群體 崇尚 氣節 , 文秉 因此 也 好 以 附奄 或 殉國 與否 , 來 衡量 人品 。 如 述及 長蘆 巡鹽 龔萃素 ( 1616 進士 ) , 疏 請 替 魏忠賢 建 祠 時 , 秉 諷刺 道 : 「 嗟乎 ! 萃肅 既 有 內外 兼用 之 疏 , 以 媚崖 ( 崔 ) 呈 秀 ; 今 復 獨 任 此 舉 , 媚骨 一 副 , 到處 頂尖 出色 」 。 對 依附 外戚 者 , 秉 也 不屑 道 : 「 鄭氏 外戚 也 , 當 附 乎 ? 不當 附 乎 ? 攀附 外戚 者 , 為 君子 乎 ? 為 小人 乎 ? 諸 人 之 品行 昭然 矣 」 。 論 阮大鋮 之 死 時 , 秉 言 : 「 殆 至 營帳 叩 首 , 仙霞 隕 身 , 不 特 不得 與 縊 者 、 溺 者 , 表 殉難 之 名 , 且 不得 與 喪 心 從 賊 者 享 富貴 之 奉 」 , 明 指 降闖 官員 皆 貪慕 富貴 的 喪心病狂 之 徒 。 而 他 對 義 不 降清 的 左懋第 , 則 稱頌 道 : 「 曰 死 之 者 , 著 其 節 也 。 君 存 與 存 , 君 亡 與 亡 , 舍 生 而 取 義 , 其 平生 素 所 自 矢 也 。 若 懋第 者 , 於 為 人臣 之 道 盡 矣 。 詳 其 事 , 賢 懋 第 也 」 。 秉 在 所 撰 的 四 部 史書 中 , 始終 秉持 著 「 東林 」 式 的 高道德 標準 評 人 論事 。 雖然 文秉 出身 官宦 世家 , 但 他 本人 從 未曾 任官 , 只 有 蔭得 的 監生 資格 , 平生 均 以 布衣 山人 自居 。 因此 他 論 史 時 , 常 從 民間 觀點 著眼 , 譬如 言及 民變 , 他 便 指稱 : 「 歷觀 地方 之 變 , 未 有 不 起 於 在上 者 , 非 傲慢 以 離 眾心 , 則 貪 削 以 歛 眾怨 。 覆 餗 僨 轅 , 罪 將 誰 諉 , 如 抗 鄖 之 變 是也 」 。 他 明確 指出 , 民變 是 因 統治 者 的 傲慢 和 貪削 , 才 引發 官 逼 民 反 的 事變 。 基於 遺民 的 立場 , 文秉 認為 亡國 的 責任 應 由 食祿 治民 的 官員 承擔 , 所以 他 主張 : 「 《 傳 》 云 : 食 其 祿 不 避 其 難 , 此 以 律 居 官 者 耳 , 在 諸 生 可以 無 死 」 。 又 曰 : 「 食 君 之 祿 , 不 避 其 難 , 人臣 之 義 也 」 。 他 因而 痛斥 茍活 求榮 的 「 二 臣 」 道 : 「 闖逆犯順 , 禍 延 九 廟 。 爾時 在廷 諸 臣 , 雖 軍旅 未 學 , 不能 滅 此 朝食 , 而 祿 不 避難 , 自當 舍生取義 。 顧 泥首 賊廷 , 乞憐 搖尾 , 惡 莫大 焉 」 。 上溯 亡國 之 根由 , 他 也 認為 是 因 「 大臣 與 小臣 水火 , …… 大臣 與 大臣 水火 , …… 小臣 復 與 小臣 水火 」 , __UNDEF__ 而 形成 嚴重 斲傷 國力 的 門戶 惡鬥 。 群臣 中 他 認為 又 屬 輔臣 為 罪魁禍首 , 故 云 : 「 門戶之禍 , …… 皆 自 輔臣 尸 之 」 。 不過 他 又 說 : 「 蓋 門戶 之 局 , 胎 兆 於 婁東 ( 王錫爵 ) 」 , __UNDEF__ 巧妙 的 避開 了 「 爭 國本 」 事件 裡 最 受 「 清議 」 抨擊 , 卻 是 秉 姻親 長輩 的 首輔 申時行 。 平民 的 觀點 , 也 導致 文秉 的 敘事 和 詮釋 , 往往 與 曾 任 官員 的 遺臣 史家 有所 不同 , 例如 針對 「 真偽 太子 王之明 」 事件 , 秉 認為 「 當時 太子 一 事 , 朝廷 之上 皆 曰 偽 , 草野 之間 皆 曰 非 偽 。 … … 則 彼 執 為 非偽 者 , 未 盡 可謂 無據 也 」 。 而 當 弘光帝 出逃 , 南京 陷入 治安 真空 之 際 , 秉 記述 道 : 「 都人 入獄 , 擁 太子 入朝 , 登 殿 正位 。 百姓 千餘 人 擒 王鐸 , 至 中城 獄 令 認 太子 。 即 群毆 之 , …… 太子 亟 行 諭止 , 命 禁 中城 。 百姓 隨 擁 太子 上馬 , 入 西華門 , …… 即 於 武英殿 登座 , 群 呼 萬歲 。 連日 天氣 陰霾 淒慘 , 是日 天日 清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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