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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﹃ 稿匠 ﹄ , 而 不 是 ﹃ 作家 ﹄ 。 到 那 時候 , 就算 你 贏回 了 所有 的 友誼 和 光榮 , 便 將 失去 我 這 個 朋友 。 ﹂ 趙一風 頓 了 一下 , 氣 得 有些 口吃 , 好像 要 把 喉核 都 給 吞 了 下去 : ﹁ 當然 , 我 這 個 朋友 並 沒有 什麼 優點 , 但是 卻 有 一點 比 你 其他 朋友 強 , 就是 我 有 接受 別人 批評 的 雅量 。 ﹂ 趙一風 喘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隱隱約約 聽到 小蘭 的 哭聲 , 於是 他 放低 了 聲音 : ﹁ 小蘭 毫無 條件 的 替 你 回 讀者 的 信 , 替 你 做 了 那麼多 事 , 到頭來 你 還 莫名其妙 的 找 她 出氣 。 為什麼 老天 要 在 他 最 有 希望 的 時候 , 奪去 他 的 生命 呢 ? 為什麼 呢 ? 公祭 那 天 , 我 坐 在 一 旁 靜靜 的 陪 著 舅母 , 透過 淚光 , 表哥 的 遺像 在 我 眼前 抖動 著 , 抖動 出 許許多多 的 回憶 。 有 一 次 我 問 表哥 將來 想 幹什麼 , 他 笑 著 說 要 當 大富翁 , 我 問 他 是 百萬 還是 千萬 ? 他 神秘 的 笑 了 笑 說 , 他 要 當 心靈 上 的 大富翁 , 做 一 個 內心 富足 的 人 : ﹁ 人 只 能 活 一 次 , 一定 要 活 得 充實 、 活 得 有 意義 。 否則 生 不如 死 。 錢 , 夠 用 就 好 了 , 但 千萬 不能 浪費 。 記得 , 賺錢 只 是 生活 的 手段 而已 , 究竟 不 是 目的 。 除了 賺錢 , 還 有 太多 的 事 可 做 呢 。 ﹂ 表哥 就 這樣 死 了 。 我 知道 他 在 有生之年 , 活 得 一向 充實 而 有 意義 。 他 一直 希望 我 能 找到 自己 的 人生 目標 , 做 自己 真正 想 做 的 事 。 但是 我 到底 做 了 什麼 ? 我 最近 到底 在 扮演 怎樣 的 角色 ? 如果 表哥 地下有知 , 他 一定 不會 原諒 我 的 。 表哥 的 死 讓 我 相信 生 與 死 原 只是 隔 一 張 紙 。 我 這 半 年 來 , 像 著 了 迷 似的 追求 金錢 , 我 把 人生 的 手段 變成 了 目的 , 我 早已 忘 了 自己 原本 對 生命 的 期待 了 。 我 不 是 想 當 一 個 熱愛 生命 的 科學家 嗎 ? 行有餘力 , 我 也 可以 創作 , 可以 畫圖 。 孫 老師 的 破 腳踏車 又 響 了 , 好 清脆 , 我 看到 了 他 嘴角 的 一 絲 笑容 , 一 絲 滿足 的 笑容 , 那 是 在 證券行 裡 找 不 到 的 。 這 是 我 過去 不 曾 體驗 的 , 現在 知道 了 。 原來 這 就 是 真正 的 生活 啦 。 光棍船 如果 將 愛情 比喻成 海洋 , 那麼 在 平靜 的 海面 上 激起 的 每 一 個 波濤 都 會 是 扣人心弦 的 。 如果 你 是 個 聰明 人 , 你 將 可以 在 海 中 摘取 無比 的 力量 ; 如果 你 是 個 定力 不 夠 的 人 , 你 也 可能 在 下 一 個 如 雪 的 浪花 中 幻滅 。 那 一成不變 的 潮汐 , 象徵 著 宇宙 中 愛 是 永恆 不變 的 , 只要 你 還 能 呼吸 , 你 便 能 嗅到 海風 吹來 的 那 股 幽香 。 在 蔚藍 的 天空 下 , 粼粼 的 碧波 上 , 傳來 陣陣 打 槳 的 聲音 , 瞧 ! 在 深沉 的 岩石 邊 有 一 艘 小 船 , 有 節奏 和諧 的 隨 波 起伏 。 船 上 載 的 是 一些 從未 落入 愛情 之 海 的 男孩 , 和 那些 飽受 愛情 之 海 洗禮 後 又 再 上船 的 人兒 , 而 我 正 是 那 把 舵 的 舟子 。 讓 我 悄悄 的 告訴 你 , 這 艘 船 就 叫做 ﹁ 光棍船 ﹂ 。 愛 是 不能 勉強 的 , 想 下海 或 上船 , 只有 你 自己 能 決定 。 當 你 想 下海 的 一 刻 , 別 忘 了 帶上 我們 真誠 的 祝福 ; 當 你 飽受 創傷 而 想 上船 時 , 也 讓 我們 扶 你 一 把 。 船 上 有 美酒 , 一 杯 陳年 大麴酒 可以 溫暖 你 冰冷 的 軀體 , 船 上 有 音樂 , 一 曲 ﹁ 昨 自 海 上來 ﹂ 可以 安撫 你 受創 的 心靈 , 然後 讓 我們 促膝 長談 一 夜 , 也許 你 將 體會 愛 的 真諦 而 不再 悲傷 。 如今 , 這 艘 船 在 古老 的 鐘聲 響起 的 一 刻 , 就 要 駛出 大學 之 門 。 回憶 四 年 , 把 舵 的 舟子 分享 了 每 一 個 驚濤 裡 的 歡愉 和 痛苦 。 寂靜 的 海灣 邊 , 風 在 輕 吹 , 蘆葦 在 歎息 , 且 把 槳兒 輕 擱 一 旁 , 聽 舟子 給 您 講 幾 個 光棍船 的 故事 好 嗎 ? 第一 個 告別 ﹁ 光棍船 ﹂ 而 躍入 海 中 的 該 是 阿隆 吧 ? 阿隆 有 他 的 一 套 戀愛 哲學 : 追 女孩 就 像 用 撈 蝦網 來 撈 蝦 , 要 有 決心 , 只管 閉上 眼睛 拚命 撈 , 非 到手 不可 ! 結果 竟然 是 網破蝦溜 一 場 空 。 阿隆 狼狽 的 回到 船 上 來 , 大夥 替 他 開 了 一 個 檢討會 , 一致 認為 他 的 哲學 有 修改 的 必要 , 阿隆 低頭 不 語 , 從 失敗 中 記取 教訓 。 不 到 一 個 月 , 頭髮 未 乾 、 衣服 尚 濕 , 他 又 跳 了 下去 , 噗通 一 聲 。 帶 著 禾仔 、 阿里 、 阿黑 、 阿祥 和 我 的 祝福 。 這 回 阿隆 的 目標 比 上 回 更 大 , 但是 他 採取 了 放長線 釣 大 魚 的 姿態 , 他 的 哲學 修改 了 。 他 曾 得意 的 說 : ﹁ 姜太公 以 其 丰姿 釣魚 , 而 我 將 以 仙界 的 戀曲 為 餌 。 ﹂ 那些 日子 , 阿隆 在 大 晴天 還 帶 著 一 把 黑 雨傘 , 我 百思不解 , 難道 在 愛 海 中 浮沉 的 人 連 天氣 陰 、 晴 都 分辨 不 出來 嗎 ? 後來 我 終於 懂 了 。 那 是 在 一 個 大 晴天 的 下午 , 突然 雷聲 隆隆 , 一 場 豪雨 出乎意料 之外 的 降下來 , 正在 大家 抱頭鼠竄 之 際 , 只有 阿隆 以 勝利 者 的 姿態 跑 向 教育 大樓 , 口 中 還 喊 著 : ﹁ 給 我 等到 了 , 終於 給 我 等到 了 ! ﹂ 是 的 , 終於 給 他 等到 了 。 當 他 撐 著 傘 扶 著 那 女孩 大 步 的 走過 我們 前面 時 , 扮 了 一 個 鬼臉 ││ 帶 著 七 分 得意 , 三 分 抱歉 。 當天 晚上 , 在 一 次 緊急 會議 中 , 我們 以 四 比 一 的 票數 通過 開除 阿隆 的 光棍 資格 ││ 帶 著 七 分 祝福 , 三 分 嫉妒 。 這 在 我們 ﹁ 光棍船 ﹂ 的 歷史 上 是 一 個 值得 紀念 的 開始 , 但願 阿隆 能 在 海 中 找到 無比 的 勇氣 和 力量 , 那 將 是 我們 船 上 所 不及 的 。 阿隆 的 幸福 , 對 禾仔 是 一 種 刺激 。 底下 的 主角 便是 禾仔 啦 ! 禾仔 唸書 做 事 , 一向 講求 效率 , 遇到 考試 期間 , 總是 左 一 個 進度表 , 右 一 個 作息 時間表 。 他 一向 以 ﹁ 考場 如 戰場 ﹂ 、 ﹁ 要求 先 勝 而後 戰 ﹂ 的 原則 來 自行 勉勵 , 最後 他 把 這 一 套 搬到 情場 上 來 了 。 當 他 偷偷的 喜歡 張敏華 時 , 他 開始 擬定 計畫表 , 由 阿隆 任 狗頭軍師 , 從旁 指導 。 計畫表 如 下 : ﹁ 第一 天 : 圖書館 草坪 討論 功課 。 第四 天 : 東南亞 電影 一 場 。 第八 天 : 國賓 外加 碧潭 划船 。 第十二 天 : 雷蒙 冰室 約會 。 三 星期 後 拉 她 的 手 。 四 星期 後 …… 等 。 ﹂ 為了 表示 贊助 , 東南亞 電影票 由 小黑 、 阿里 共同 負擔 。 於是 禾仔 便 照著 計畫 行事 , 一直 到 三 星期 後 , 他 懊喪 的 回來 報告 : ﹁ 很 抱歉 , 我 還是 不 敢 拉 她 的 手 , 總 有 男女授受不親 的 感覺 。 ﹂﹁ 拉 手 都 不會 , 傻瓜 。 ﹂ 阿隆 以 沙場 老將 自居 。 ﹁……﹂ 禾仔 搔 了 搔頭 。 一 個 月 後 , 禾仔 爬回 了 ﹁ 光棍船 ﹂ , 在 大夥 唱 著 ﹁ 光棍船 之 歌 ﹂ 迎接 他 回來 之 際 , 他 發表 了 他 的 感想 : ﹁ 我 覺得 我 根本 不 是 在 談戀愛 , 而是 在 進行 一 件 工作 。 坐 草地 、 看 電影 、 拉拉 手 , 一切 都 那麼 平靜 , 一點 波折 也 沒有 , 難道 這 就 是 ﹃ 愛 ﹄ ? 如果 愛 只 是 這 個 樣子 , 那 我 真 失望 透 了 , 我 寧願 一輩子 待在 船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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