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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壺 的 草綠色 玩具 兵 、 尪仔標 、 沙包 、 用 手指 彈 的 塑膠片 , 還 有 一 個 外表 磨損 , 裡面 裝 沙 , 用來 玩 踢 甕 的 糖果盒 。 我 把 超人 、 怪獸 和 玩具兵 在 地板 上 排列 整齊 , 陽光 在 這 個 時候 射進 窗戶 , 把 我 的 影子 映 在 牆 上 。 我 擦乾 眼淚 , 心 裡 覺得 奇怪 , 這些 東西 每 天 都 在 這裡 , 我 從來 沒 想 去 動 過 , 現在 才 玩 兩 下 , 竟然 就 哭 了 。 屋 外 有 車 停下 , 隨後 是 車門 關上 的 聲音 , 一 段 聽 不 清楚 的 交談 後 , 有 人 推 門 進來 。 我 悄悄 地 爬到 樓梯 邊 , 只 見 一 個 人 抱 著 電視 , 另 一 個 人 背起 冰箱 , 屋 外 戴 著 黃色 工程帽 的 人 講完 手機 , 戴上 白 手套 , 用力 拉 了 兩 下 , 把 門 拆下 丟 在 一 邊 , 好 讓 他們 出去 。 我 等 他們 離開 屋 內 , 匆忙 地 下樓 , 走到 門口 。 「 喂 , 你們 在 幹嘛 ? 」 「 來 , 一 , 二 , 三 。 」 兩 個 搬運工 沒有 理 我 , 把 冰箱 抬上 了 貨車 。 「 這裡 是 我 家 。 」 戴 帽子 的 人 楞 了 一下 , 然後 說 : 「 這 間 不 是 沒 人 住 了 嗎 ? 」 「 誰 跟 你 說 的 ? 」 我 的 聲音 有點 發抖 , 「 請 你們 把 車 上 的 東西 搬回去 。 」 兩 個 搬運工 在 貨車 邊 等候 指示 。 「 你們 在 幹什麼 ? 」 我 往 聲音 的 方向 看去 , 韓吉 從 巷口 走來 , 臉 上 的 傷 看來 好 了 很多 。 「 不 知道 是 哪裡 來 的 , 竟然 偷 搬 東西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什麼 叫 偷 , 你 不要 誣賴 人 喔 。 」 「 這 是 我 家 , 你們 未 經 允許 搬走 我 家 的 東西 , 就 是 偷 。 」 「 你 有 什麼 證據 證明 這裡 是 你 家 ? 」 「 他媽的 , 你 偷 東西 還 敢 嗆聲 ? 」 「 我們 是 接到 通知 才 過來 的 。 你 這樣 罵人 , 我 可以 告 你 毀謗 。 」 「 我 肏 你 媽的 , 幹你娘 ! 」 「 你 冷靜 點 。 」 韓吉 把 我 拉住 , 「 這樣 吧 , 我們 先 叫 警察 , 等 他們 過來 , 大家 把 事情 弄 清楚 。 」 「 也 不用 叫 警察 啦 , 應該 是 誤會 , 可能 給錯 地址 , 我 打電話 回去 問 一下 。 」 「 白 走 一 趟 。 」 貨車 上 的 搬運工 跳 了 下來 , 「 這樣 錢 要 怎麼 算 。 」 「 現在 不要 跟 我 談 錢 , 沒有 看到 我 正在 處理 事情 嗎 ? 」 「 不然 你們 把 東西 搬回去 , 這 件 事 就 算 了 。 」 韓吉 說 。 「 沒 錢 沒 力氣 啦 , 要 搬 自己 搬 , 再不然 你 叫 他 搬 。 」 我 甩開 韓吉 的 手 , 爬上 貨車 想 把 冰箱 搬下來 。 「 你 不要 動 。 」 韓吉 把 我 叫住 , 「 打給 警察 。 」 最後 , 兩 個 搬運工 把 電視 和 冰箱 留在 路 邊 , 開 著 貨車 走 了 。 「 你們 等 我 一下 , 我 回去 要 上面 的 人 來 跟 你們 說清楚 。 」 戴 帽子 的 人 跨上 摩托車 , 發動 引擎 離開 。 我 把 被 拆掉 的 門 斜 靠 在 牆 上 , 和 韓吉 把 東西 搬回 屋子 。 清理完 被 工人 倒 在 地 上 的 食物 , 我 把 手 在 褲子 上 抹 了 抹 , 摘下 門牌 收進 背包 。 韓吉 用 沙發 把 門 擋住 , 從 裡面 爬 了 出來 。 「 好了 , 休息 一下 。 要不要 跟 我 去 河 邊 走走 。 」 我們 沿 著 河濱 的 腳踏車道 一路 往 馬場町 的 方向 走 。 太陽 曬 得 我 起 了 雞皮疙瘩 。 籃球場 邊 , 一 個 騎 越野車 的 人 在 彎曲 的 坡道 上 練習 特技 , 我們 在 旁邊 看 了 一下 , 我 覺得 好像 有點 中暑 , 於是 走到 樹蔭 下 休息 。 「 還 打 籃球 嗎 ? 」 我 彎 著 手指 在 脖子 後面 刮痧 。 「 早 就 不 打 了 。 」 韓吉 拍拍 他 的 腿 , 「 沒辦法 跑 了 , 還 沒 變天 , 就 不 舒服 。 」 我 脫 了 鞋 , 走上 健康 步道 , 來回 走 了 幾 趟 , 最後 索性 躺下 , 用 石頭 按摩 著 背 。 他 坐 在 一 旁 的 長椅 上 , 問 我 對於 喪禮 有 沒有 什麼 想法 。 「 沒有 , 就 交給 劉媽 她們 去 辦 吧 。 」 「 你 自己 有 什麼 打算 ? 」 「 沒 想 過 , 一 個 人 , 怎麼樣 應該 都 可以 吧 。 」 「 要不要 來 上海 ? 有 個 照應 。 」 「 我 ? 我 朋友 同學 都 在 這裡 , 上海 人生地不熟 的 , 也 不 知道 要 幹嘛 。 」 「 一定 會 有 事情 可以 做 的 。 」 我 側 頭 看 了 看 他 。 「 不 正當 的 事 我 不 幹 。 」 「 我 想 開 間 店 , 賣 點 吃 的 , 賺錢 事 小 , 做 得 開心 比較 重要 。 」 從 樹葉 間 穿過 的 陽光 刺眼 , 我 瞇 著 眼睛 , 感覺 著 那 種 白亮 的 暈眩 。 「 你 跟 小丘 聯絡上 了 嗎 ? 」 我 問 。 他 站起身 來 , 影子 遮住 了 光 。 「 你 知不知道 我 跟 小丘 後來 沒有 結婚 ? 」 「 不 知道 , 我 以為 你們 結婚 了 。 」 我 望 著 他 , 只 能 見到 輪廓 。 他 把 鞋子 脫下 , 也 踏上 了 步道 。 「 我們 訂完 婚 , 本來 計畫 一 畢業 就 結婚 , 但是 我 畢業考 的 時候 作弊 被 抓 , 她 一 開始 是 安慰 我 , 後來 卻 說 要 分手 。 」 「 分手 ? 因為 ? 」 「 她 說 她 要 出國 唸書 。 我 不 信 , 所以 到 她 家門 口 堵 她 。 她 見到 我 , 先 是 嚇一跳 , 然後 就 哭 了 。 她 媽 聽到 聲音 開門 請 我 進去 , 要 小丘 先 回 房間 。 她 媽 一邊 泡 牛奶 , 一邊 說 她 對 軍人 沒有 偏見 , 當年 她 也 是 不顧 全 家 反對 , 嫁給 小丘 的 爸爸 , 小丘 的 爸爸 也 知道 她 的 犧牲 , 所以 特別 努力 。 一直 到 升上 將軍 , 她 那些 哥哥 姊姊 才 比較 接受 他 。 將 心 比 心 , 她 原本 想 給 我 一 個 機會 , 沒想到 我 竟然 會 被 退學 , 一切 只好 算了 。 「 我 的 腦袋 一 片 空白 , 我 說 我 想 聽 小丘 親口 跟 我 說 。 她 說 母女 連心 , 自己 知道 女兒 心 裡 怎麼 想 的 。 她 要 我 放過 小丘 , 因為 她 已經 夠 慘 了 , 女孩子 家 最 重要 的 就 是 名聲 , 現在 丟臉 丟到 家 , 這裡 已經 待 不 下去 了 , 他們 決定 送 她 去 美國 , 希望 能 重新 開始 。 「 我 還是 堅持 要 見 小丘 , 然後 屋 外 有 車子 停下 , 她 爸 穿著 軍服 進 門 , 一 見到 我 , 就 問 她 媽 事情 是 不 是 已經 都 講 清楚 了 。 我 很 怕 小丘 的 爸爸 , 站 在 旁邊 聽 他 訓話 , 連 屁 也 不 敢 放 。 最後 , 她 爸爸 對 我 說 , 不管 怎麼樣 , 作弊 就 是 不 對 , 人 最 重要 的 就 是 誠實 。 他 相信 以 我 的 條件 , 只要 痛改前非 , 未來 一定 還 會 有 別 的 出路 的 。 「 這 你 收下 , 如果 沒有 你 , 也 沒 人 會 幫 我 寫 這 個 故事 。 一點 心意 。 」 紙袋 很 沉 , 我 拉開 封口 , 裡面 是 一 紮 一 紮 的 鈔票 。 「 不 , 這 我 不能 拿 。 太多 了 。 」 我 把 紙袋 放 在 茶几 上 。 「 這 有 什麼 好 推託 的 , 收下 吧 。 」 「 真的 不行 , 你 之前 給 的 已經 夠多 了 。 」 電鈴聲 在 這 個 時候 響起 。 「 唉 , 你 先 去 幫 我 開 個 門 吧 。 」 我 推開 紗門 , 天色 接近 黃昏 , 幾 隻 燕子 低空 飛過 。 一 位 女士 提 著 公事包 站 在 門口 。 「 請 進 。 」 我 領 著 女士 進 屋 後 , 到 廚房 倒 了 杯 水 , 出來 的 時候 , 茶几 上 攤 著 一 本 卷冊 。 「 你 幫 我 看看 。 」 老人 說 。 我 翻 了 幾 頁 , 裡面 是 一些 從 原始 文件 翻印 過來 的 地籍 和 建物 所有權 資料 。 「 這 房子 已經 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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