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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接受 事實 , 無奈 的 表示 此 已 超出 他 的 理解 範圍 。 然而 有時 秉 又 會 在 論史 部分 , 譴責 他 所 認知 為 正義 之 士 的 「 偏差 」 行為 , 以 均衡 史實 與 史論 間 的 落差 , 如云 : 「 福王 在 藩 , 失德 甚 著 , 自 無 擁立 之 理 。 …… 何至 牽制 於 群 奸 , 立 其 所 不 當 立 乎 ! 故 特目 ( 史 ) 可 法 以 責 之 , 固 《 春秋 》 之 義 也 」 __UNDEF__ 另 如 張捷 ( 1613 進士 ) 之 為 人 , 素 為 秉 所 嫌惡 , 但 南都 將 破 , 捷 卻 自盡 殉難 , 未 降 清 。 秉 不得不 陳述 這 段 史實 , 卻 強調 : 「 張捷 聞 太子 即位 , 王鐸 下獄 , 恐 以 次 及 己 , 微 行 至 雞鳴寺 , 以 佛幡 帶 自縊 」 。 秉 以 捷 係 懼 禍 而 非 殉節 , 來 化解 小人 亦 有 義行 之 理論 危機 。 文秉 著 史 時常 將 正 、 反面 史料 並 呈 , 相互 對比 , 展現 更 全面 的 史實 。 他 這 別具一格 的 作法 , 雖 可能 較 符 現代 史學 的 要求 , 卻 招致 傳統 史家 的 批評 。 如 夏燮 雖 對 《 先 撥 志 始 》 的 史料 價值 評價 甚 高 , 但 卻 對 該 書 大量 引用 「 閹黨 」 歌頌 魏忠賢 的 奏疏 原文 , 感到 不滿 。 燮 認為 「 所 載 逆黨 參疏 , 誣衊 無稽 , 但 須 將 其 見 于 票旨 者 摘錄 梗概 , 已見一斑 ; 連篇累牘 , 毋乃 貽譏 穢史 , 見訾 安民 」 。 其實 秉 讓 史料 並 呈 是 別具 苦心 , 例如 他 在 《 甲乙事案 》 裡 引述 阮大鋮 〈 陛辭疏 〉 後 , 便 強調 「 特 為 拈 出 , 以 備 秦鏡 之 照 」 。 再 引 大鋮 〈 不 忠 不孝 大逆 元凶 疏 〉 後 , 又 特別 說明 : 「 特 為 拈出 , 以 存 千古 公案 」 。 可能 秉 已 意識到 自己 長篇累牘 引述 負面 人物 的 言論 , 會 不 見容 於 傳統 史家 。 但 他 覺得 必須 讓 史料 證據 完整 呈現 , 才 能 「 存 千古 公案 」 、 「 備 秦鏡 之 照 」 , 使 書 中 的 史述 和 史論 更 具 說服力 。 即使 有 可能 被 誤解 而 「 貽譏 穢 史 」 或 「 見訾安民 」 亦 在所不惜 。 儘管 文秉能 忠實 依據 史料 來 建構 史實 , 可是 他 所 參引 的 史料 , 倒 未必 皆 立場 超然 客觀 。 如 前 文 所 述 , 《 定陵註略 》 的 骨幹 史料 為 《 萬曆邸抄 》 , 是 書 經 當代 學者 考證 , 編者 應 為 錢 一 本 ( 1539 ~ 1610 ) 。 一 本 乃 「 東林 」 領袖 之 一 , 所 節抄 的 邸報 和 所 附 相關 資料 , 也 都 傾向 「 東林 」 立場 , 難 稱 中立 客觀 。 又 如 《 甲乙 事案 》 主要 是 參引 《 明季 甲乙 彙編 》 的 記載 , 而後 書 係 許重熙 所 著 , 重熙 與 倪元璐 、 錢謙益 相善 , 政治 意向 亦 偏 「 東林 」 。 至於 文秉 史著 參引 的 輔助 史料 裡 , 不 乏 顧憲成 、 朱國楨 、 葉向高 、 文震孟 等 人 著作 , 也 都 是 「 東林 」 中 人 或 與 其 聲氣 相通 之 友人 , 立場 難 保 超然 。 職是之故 , 引用 文 秉 史著 時 , 還 需 深 一 層 檢視 他 根據 之 史料 , 方 不致於 被 誤導 。 綜 言 之 , 文秉 以 堅實 的 史料 基礎 , 搭配 獨特 的 「 東林 」 遺民 觀點 之 史論 , 自成 一 家 之 言 , 在 清 初 明 史學 中 佔有 一 席 重要 地位 。 不過 在 觀察 角度 之 設定 和 參引 史料 之 採擇 方面 , 文秉 史學 仍 有 其 盲點 。 惟有 慎選 其 書 中 之 菁華 , 再 旁參 其他 立場 不同 史家 之 記述 , 才 能 有效 利用 文秉 留下 豐富 的 晚明史 研究 成果 。 五 、 餘論 __UNDEF__ 文秉 是 清 初 罕見 對 晚明史 做 極 具 時間 深度 反思 的 史家 , 他 一 系列 的 史著 , 依序 上溯 至 萬曆朝 , 直 探 亡國 緣由 之 本源 。 儘管 他 最後 歸結出 的 門戶之爭 , 也許 只 是 明亡 主要 原因 之 一 , 但 仍 不失為 複雜 的 衰亡 過程 整理出 一 條 透析 的 線索 。 秉 身 歷 國亡 家敗 之 痛 , 中年 以後 遁跡 山林 , 潛心 研究 , 專力 著述 , 其 摒棄 物慾 、 艱苦 卓絕 的 求 真 精神 , 也 足 成 後世 史家 的 典範 。 文秉 的 史論 帶有 「 東林 」 式 的 高 道德 標準 , 以 儒家 《 春秋 》 大義 責付 政府 官員 。 他 的 遺民 觀點 , 更 從 民間 的 角度 , 來 檢視 文官 們 應 負 的 亡國 責任 。 當然 若 就 現代 史學 要求 的 多元 觀點 而言 , 秉 的 論史 視角 失之 於 僵化 、 狹隘 。 所幸 他 廣 收 史料 、 尊重 史實 的 特質 , 提供 其 史釋 一 個 堅實 的 論證 基礎 。 完整 還原 的 史實 , 再 加上 自成 一 家 之 言 的 史釋 , 終 讓 文秉 的 史學 和 史著 , 成為 後世 專研 晚明史 的 重要 參考 資源 。 總論 __UNDEF__ 明 萬曆 以降 , 國勢 傾頹 、 百 弊 叢生 , 以 「 東林 」 團體 為 核心 的 士大夫 們 , 已 振臂疾呼 , 倡議 改良 政風 、 批判 權貴 腐化 。 迄 崇禎朝 , 內憂外患 加速 惡化 , 國家 敗亡 迫在眉睫 , 即 連 一般 民間 知識 份子 亦 頻頻 發聲 , 訾議 時政 、 呼籲 改革 。 痛心疾首 抨擊 之餘 , 不 乏 有識之士 理智 的 試圖 回顧 國史 , 發掘 盛衰 演替 之 緣由 , 再 對症下藥 , 革新 時弊 、 救亡圖存 。 明 清 鼎革 , 對 漢族 知識 份子 衝擊 尤 烈 , 短暫 激情 悲痛 後 , 次第 回歸 理性 , 著書立說 , 詮釋 明朝 衰亡 的 歷程 。 此時 已 無 前朝 的 政治 禁忌 , 研究 檢討 深刻 多元 , 頗多 新 解 卓見 , 乃至 能 通透 條貫 自成 一 家 之 言 。 清 初 官 修 正史 , 雖 謹慎 參酌 明 清 之 際 明 史學 的 成果 , 但 係 針對 當時 需求 而 編 , 未必 符合 今日 的 價值 標準 和 鑑戒 作用 。 因此 現代 學者 有 必要 突破 清代 官方 的 取捨 和 判斷 , 直 溯 本源 , 擷取 闡發 明 清 之 際 百家爭鳴 時期 的 創見 和 證言 。 明 清 之 際 的 明 史學 發展 , 大致 可 分為 四 類 , 首先 論 翰林 史學 。 翰林 史官 乃 科舉 考試 中 精挑細選 的 人才 , 再 經 政府 悉心 培育 , 讀書 中秘 , 得 參閱 金匱 石室 珍藏 之 圖書 、 檔案 ; 若 其 本身 又 肯 敦品勵學 , 勤於 自修 , 實 不 難 成為 優秀 史家 。 同時 翰林 後輩 , 既 側近 權力 核心 的 皇帝 , 且 親 炙 內閣 大學士 之 教誨 , 直接 觀摩 層峰 權力 運作 和 大政 方針 擬定 , 可謂 得天獨厚 的 修史 儲備 人才 。 此外 , 翰林 出身 史家 , 士林 地位 崇隆 , 他們 國史 之外 的 私史 、 筆記 著作 , 也 是 洛陽紙貴 , 廣為 流傳 , 往往 被 視為 遺珍信史 , 影響 當世 史壇 甚 鉅 。 惟 翰林 史學 亦 有 其 不足 之 處 : 其一 , 翰林 系統 官員 與 皇帝 關係 密切 , 公職 之外 尚 有 私誼 , 基於 恩義 之 情 , 他們 對 皇室 的 批判 有 其 局限 , 甚至 美化 歷 朝 皇帝 , 歌功頌德 之 辭 已 成 固定 套路 , 微 諷 暗 貶 反 隱晦 不明 。 其二 , 他們 難免 本位 思想 , 對 過往 閣臣 同情 多於 責難 , 甚且 對 部院 大臣 的 不 配合 和 言官 的 捕風捉影 糾彈 , 頗 有 怨言 。 其 三 , 翰林 體系 較 封閉 , 無 犯 過錯 通常 不 外轉 , 孤高在上 , 與 基層 施政 脫節 , 更 不 深悉 民間 百態 。 平時 編纂 實錄 、 誥敕 等 , 尚 游刃 有餘 , 但 逢 興修 一 代 正史 重任 , 則 心 餘 力 黜 。 萬曆 朝 官 修 國史 , 遷延 時日 , 無疾而終 。 清 初 修 《 明史 》 , 固 由 翰林 史臣 督導 , 然 不得不 借助 前 代 遺臣 、 遺老 之 力 , 方 克 完成 , 皆 為 明證 。 縉紳 群體 之 成員 , 皆 是 經過 層層 科舉 考試 撿選出來 的 精英 , 其中 自 不 乏 史才 卓越 之 學者 , 雖 無緣 入 翰林 , 可是 治史 雄心 絕不 遜於 前者 , 且 不 囿於 翰林 的 規範 和 格局 。 他們 佔 明 帝國 政府 官員 的 絕大多數 , 上 自 六 部 長官 , 下 迄 第一線 親民 的 父母官 , 各 司 其 職 , 治國 理 民 。 若 將 他們 的 眾多 著作 整合 齊觀 , 幾乎 便 可 透視 有 明 一朝 施政 良寙 之 梗概 。 然 縉紳 史學 亦 有 其 局限性 。 首先 , 儘管 傳統 科舉 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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