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頭髮 , 甩 了 甩 : ﹁ 我 以為 只要 男女 雙方 高興 在一起 , 享受 在一起 的 時光 , 那 就 是 愛 。 說 得 坦白 些 , 就 是 男女 雙方 在 生理 上 的 一 種 需求 , 我 不 喜歡 人們 假借 詩歌 和 美麗 的 詞藻 來 美化 它 、 歌頌 它 , 那 只 是 一 種 掩飾 , 一 種 道德 上 的 掩飾 ! 你 、 我 都 是 學生物 的 , 我們 無法 否認 男女 在 生理 上 最 基本 的 要求 吧 ? 為什麼 教育 受 得 越 多 就 越 虛偽 ? 甚至 一 提到 與 性 有關 , 就 是 一 種 罪惡 。 哼 ! 騙 鬼 ! ﹂ 我 被 他 的 論點 嚇到 了 , 良久 , 我 才 提出 自己 的 看法 : ﹁ 大 狼 , 我 當然 不 否認 男女 在 生理 上 的 需求 , 那 是 一 種 動物 最 本能 的 繁衍 種族 的 方式 。 但是 我 認為 你 的 生物 唸 得 走火入魔 了 , 因為 你 承認 了 人類 和 其他 動物 是 沒有 兩樣 的 。 我 還 順便 摘 了 一些 樹葉 和 小 豆子 , 據 他們 說 只有 高山 才 有 , 平地 少見 。 請 你 代 我 轉給 吳 姊姊 , 讓 她 也 能 分享 一點 這裡 的 深山 氣味 。 山地 朋友 還 帶 我 去 砍柴 、 爬 樹 , 爬上 一 屋 高 的 樹 , 遠觀 群山 環抱 , 耳聞 谷底 溪水 , 腳 下 蒼翠 叢叢 , 我 毫無 顧忌 的 開懷 大喊 。 遠處 的 小朋友 與 我 相對 吆喝 , 好 開心 ! 好 開心 ! 雖然 到 這裡 是 來 服務 的 , 但是 我 卻 覺得 自己 收穫 更 大 、 更多 , 多 得 講 不 完 , 我 現在 一定 有點 不知所云 , 因為 我 太 興奮 了 。 我 真 不 敢 想像 , 當 我 要 離開 這 山地 時 , 我 會 哭成 什麼 樣子 , 因為 我 太 喜歡 這 地方 了 。 現在 挨家 每 戶 我 都 可以 喊 得 出 名字 , 雖然 此 地 貧窮 、 髒亂 , 但 在 我 眼底 , 卻 是 人間 仙境 。 哥哥 , 你 真 該 和 我們 一起 來 的 。 好了 , 秦 大哥 又 在 催 我 去 開 檢討會 了 , 下 次 再 談 。 Sa Ka Ya Da La ︵ 再見 ︶ 。 小蘭 敬上 從 秦泉 和 小蘭 的 來信 中 , 可以 看 得 出 他們 在 山 上 的 日子 是 辛苦 而 滿足 的 , 他們 付出 了 相當 大 的 代價 , 卻 也 獲取 了 許許多多 寶貴 的 經驗 , 尤其 是 那 份 精神 上 的 慰藉 。 一 個 月 後 , 有 一 個 中度 颱風 過境 , 趙一風 和 楊祖業 很 耽心 小蘭 他們 在 山 上 是否 無恙 ? 算算 日子 , 他們 也 快 下山 了 。 颱風 過後 的 某 天 早晨 , 趙一風 信手 翻開 報紙 , 想 找找 有 沒 有 山地 服務團 的 新聞 , 忽然 有 一 則 簡短 消息 吸引住 他 的 視線 。 他 屏住 呼吸 ,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的 看 著 : 本報訊 : 屏東縣 某 村 山地 服務 團員 秦泉 , 於 此 次 颱風 過境 後 , 為 搶救 一 名 被 困於 洪水 中 的 山地 兒童 , 不幸 慘遭 滅頂 。 其 屍體 被 洪水 沖走 , 現 警方 人員 正 傾 全 力 找尋 其 屍體 … … 天旋地轉 , 白茫茫 的 一 片 。 像 被 人 重重 的 敲 了 一 鐵錘 , 趙一風 拿 報紙 的 手 一 軟 , 整 個 人 跌坐 在 沙發椅 上 。 這 是 一 場 噩夢 吧 ? 不會 是 事實 的 。 不會 是 事實 的 。 不可能 , 不可能 , 不可能 。 趙一風 狠狠 的 咬 了 一 下 嘴唇 , 一絲絲 血 從 唇 畔 汨汨 滲出 ││ 是 真 的 , 不 是 夢 , 不 是 夢 。 秦泉 為 了 救 一 個 山地 兒童 , 自己 犧牲 了 。 可是 為什麼 他 要 犧牲 得 如此 壯烈 ? 連 屍骨 都 不 存 ? 太 不 公平 了 ! 老天 , 如果 你 有 眼 的話 , 為什麼 讓 秦泉 這樣 死 法 , 為什麼 ? 難道 你 不 知道 還 有 很多 很多 的 事 在 等 他 下山 後 來 做 ? 我們 還 有 很多 很多 的 計畫 未 實現 ! 他 是 不能 死 的 , 不能 死 的 。 趙一風 呆 坐 在 椅子 上 , 外面 的 太陽 突然 萎縮 了 。 不 曉得 什麼 時候 下 起 了 傾盆大雨 。 趙一風 無法 宣洩 心 中 的 悲傷 , 他 衝到 門 外 , 牽 了 車子 , 讓 自己 整 個 人 投入 暴雨 中 , 投入 老天爺 後悔 的 眼淚 中 。 雨 無情 的 下 著 , 交織成 一 片 密 不 透風 的 網 , 一把把 傘 就 在 這 片 網 中 迷迷茫茫 的 滴 著 淚 。 趙一風 的 衣服 早已 濕透 了 , 冰冷 的 緊貼 在 身 上 。 雨點 像 針 一般 大 把 大 把 的 灑 在 他 的 臉 上 、 刺進 他 眼睛 裡 , 他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條 手帕 , 用力 的 擦拭 眼睛 , 但 不久 , 眼前 又 是 迷濛 一 片 。 他 的 腳 毫無 知覺 的 踩 著 , 踩 著 , 車輪 便 滑 在 積水 的 路面 上 , 濺起 一 排 白色 的 水花 , 像是 掛 在 殯儀館 門口 的 那 種 白 花 。 雨水聲 和 車聲 一直 在 他 耳 畔 響 著 。 洪水 的 聲音 是 不 是 這 個 樣子 ? 他 的 腦子 裡 空茫茫 的 , 卻 又 像 塞滿 了 東西 。 煞車 早已 不 靈 了 , 趙一風 明知 很 危險 , 但是 一 雙 腳 卻 不 聽 指揮 , 狠命 的 踏 著 ! 迎面 一 輛 烏黑 烏黑 的 轎車 駛來 , 趙 一 風 一 慌 , 用力 去 扣 煞車 , 顯然 已經 失效 , 眼看 自己 就 要 成 輪 下鬼 了 。 那 輛 車 一百八十 度 的 緊急 大 轉彎 , 車身 跳 了 兩 下 , 司機 探出 頭 來 惡狠狠 的 啐 了 一 口 : ﹁ 媽的 , 該死 ! ﹂ 趙一風 的 汗珠 便 和 著 雨水 從 臉 上 往 下 滑 , 腳 還是 麻木 的 踩 著 踩 著 , 剛才 轎車 如果 不 轉彎 , 他 就 和 秦泉 一樣 了 。 該死 ││ 該死 , 是 誰 該死 ? 秦泉 嗎 ? 不 , 他 不 該死 的 , 他 沒有 資格 死 , 是 誰 讓 他 死 的 ? 趙一風 突然 覺得 臉頰 上 熱燙燙 的 , 是 汗 ? 是 雨 ? 都 不 是 , 是 淚 。 趙一風 的 視野 模糊 了 , 淚水 漫 了 眼前 的 一切 , 他 再 也 無法 往 下 踩 , 於是 便 倚 在 一 根 電線桿 邊 喘 著 氣 。 掏出 手帕 , 手帕 也 早 濕透 了 , 於是 他 想 用 袖子 去 揩 臉 上 的 雨水 、 汗水 和 淚水 , 但是 袖子 也 濕透 了 。 下 吧 ! 雨 , 淋 吧 ! 雨 , 痛快 的 下 ! 痛快 的 淋 ! 像 洪水 沖走 秦泉 那樣 , 沖 吧 ! 沖 吧 ! 下山 之後 的 小蘭 , 已經 瘦 得 不成 人 樣 了 , 兩 個 眼眶 紅腫 , 精神 恍惚 , 一語不發 。 楊祖業 真 怕 她 會 一病不起 , 只管 買 些 補品 給 她 吃 , 卻 又 不 敢 問起 她 關於 秦泉 的 事 , 怕 一 提起 秦泉 , 又 會 惹 她 痛哭 。 有關 秦泉 的 事 , 還是 從 其他 隊員 那邊 得來 的 消息 。 他們 說 , 颱風 過境 那 天 , 山 上 風雨交加 , 大家 都 躲 在 屋子 裡 不 敢 出去 , 不久 就 聽到 山洪 暴發 的 聲音 , 然後 就 聽到 喊 救命 的 聲音 。 當時 秦泉 連忙 披上 雨衣 衝 了 出去 , 小蘭 和 其他 隊員 都 攔阻 他 , 因為 外面 太 危險 了 , 出去 不但 救 不 到 人 , 自己 一 條 命 也 會 丟掉 。 可是 秦泉 說 他 不能 見 死 不 救 ! 出去 之後 就 沒 見 他 回來 。 後來 才 知道 , 他 被 洪水 沖走 了 。 他們 又 說 小蘭 在 得知 秦泉 被 沖走 的 消息 後 , 不 知 昏厥 了 多少 次 , 飯 也 沒 吃 , 覺 也 沒 睡 , 整 個 人 像 瘋子 一樣 , 整 天 以 淚 洗面 , 他們 都 不 知道 如何是好 。 趙一風 、 楊祖業 忍 著 內心 的 悲痛 , 一直 安慰 小蘭 , 勸 她 。 楊祖業 搖 著 小蘭 的 肩膀 說 : ﹁ 小蘭 , 堅強 起來 。 秦 大哥 終於 為 了 救 人 而 犧牲 , 我們 該 為 他 的 犧牲 感到 驕傲 才 對 。 他 曾經 說 過 , 青年人 可愛 之 處 , 就 是 他 肯 為 一 個 高貴 的 原則 去 死 , 現在 他 就 死 在 他 自己 的 一 個 高貴 原則 下 , 他 會 含笑 九 泉 的 。 我們 要 為 他 感到 驕傲 , 不要 整 天 以 淚 洗面 , 這樣 秦 大哥 會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