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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王 , 就 養 了 一 個 ﹁ 弄臣 ﹂ 。 說真的 , 他 無非 就是 ﹁ 需要 ﹂ 看 點 裝傻 作憨 的 把戲 罷了 — — 以便 調劑 調劑 他 那 七 位 聰明 大臣 過分 機靈 的 頭腦 — — 更 不用說 他 自個兒 的 那 份 巧心眼 了 。 不過 呢 , 他 的 弄臣 , 那 個 專業 小丑 , 不僅 是 笑匠 , 還 是 矮子 兼 瘸子 , 在 國王 的 眼 273 跳蛙 裡 身價 因此 高 了 三 倍 。 在 那 個 時代 , 宮廷 裡 的 矮子 , 一如 丑角 那樣 平常 ; 不少 君王 都 覺得 , 要是 沒 個 小丑 來 ﹁ 逗 ﹂ 他 笑 , 又 沒 個 矮子 來 ﹁ 讓 ﹂ 他 笑 , 日子 就 會 很 難 打發 ︵ 所謂 人間 生涯 短 , 宮 中 日月 長 ︶ 。 但是 我 先前 說 過 , 凡是 愛 搞笑 的 人 , 十之八九 長 得 肥頭大耳 笨手笨腳 的 , 因此 我們 的 國王 眼看 跳蛙 ︵ 這 位 弄臣 的 名字 ︶ 一 個 可 抵 三 個 活 寶 用 , 當然 會 感到 無比 地 慶幸 與 滿足 了 。 照 我 看來 , ﹁ 跳蛙 ﹂ 這 個 名字 , 絕對 ﹁ 不 是 ﹂ 他 的 教父 教母 在 他 受洗 時 為 他 取 的 , 八成 是 那 七 位 大臣 看 他 走路 不同於 常人 , 才 協議 賜給 他 這 個 外號 。 其實 , 跳 蛙 的 步伐 斷斷續續 的 — — 一半 像 跳 , 一半 像 扭 — — 這 個 走法 看 得 國王 樂 不可支 , 當然 也 引以自慰 , 因為 , 儘管 國王 挺 著 大 肚子 , 而 那 顆 怪 頭 長 得 又 特別 大 , 整 個 宮廷 裡 的 人 , 還是 將 國王 當成 數一數二 的 美男子 。 然而 , 跳蛙 由於 兩 腿 畸形 , 走 起 路 來 總 不免 特別 痛苦 艱難 , 因此 , 上天 似乎 是 為了 要 彌補 他 下肢 的 缺陷 , 而 特地 賜給 他 雙臂 無窮 的 膂力 , 使 他 能夠 在 樹 上 、 在 繩索 上 、 或 在 任何 可以 攀爬 的 東西 上 , 表演 各 種 靈巧 的 特技 。 作 這 類 活動 時 , 他 反而 更 像 一 隻 松鼠 , 或 一 隻 猴兒 , 而 不僅 只 像 隻 青蛙 而已 。 跳蛙 究竟 是 從 哪裡 來 的 , 我 也 不 清楚 , 總之 是 出身 在 一 個 沒 人 聽說 過 的 蠻荒 地方 — — 距離 我們 的 皇宮 十分 遙遠 。 跳蛙 和 一 個 同樣 是 侏儒 的 年輕 少女 ︵ 不過 她 的 體態 愛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優美 , 舞藝 精湛 ︶ , 被 國王 的 一 位 常勝 將軍 , 將 他們 分別 從 毗鄰 的 各自 家鄉 擄來 , 進貢給 我們 國王 。 這 兩 個 小 俘虜 , 既是 同病相憐 , 自然 也 就 一見如故 ; 兩 人 不久 就 真的 結成 了 生死至交 。 跳蛙 雖然 會 耍 不少 把戲 , 卻 不 受 人 歡迎 , 幸而 還 能 在 許多 事情 上 替 崔琵妲 效勞 ; 她 呢 , 儘管 矮小 , 卻 是 舉止 端莊 , 姿色 出眾 , 人 見 人 愛 , 故而 權 傾 公卿 ; 只要 她 辦 得 到 , 無論 何 事 , 她 都 會 為 跳 蛙 出力 。 有 一 回 , 適逢 某 個 重要 的 國家 慶典 — — 什麼 節日 可 不 記得 了 — — 國王 決定 舉辦 化裝 舞會 。 每逢 宮廷 中 有 化裝 舞會 之類 的 活動 , 跳娃 和 崔琵妲 兩 人 一定 得 登臺 獻藝 。 跳蛙 尤其 善於 布置 會場 , 編排 新奇 角色 , 張羅 服裝 , 因此 , 沒有 他 幫忙 , 啥 也 辦 不 成 。 到 了 ﹁ 大慶 之 日 ﹂ 那 一 夜 。 在 崔琵妲 的 監督 下 , 一 座 金碧輝煌 的 大廳 早已 擺上 各式各樣 的 裝飾 , 足以 使 化裝 舞會 ﹁ 生色 增輝 ﹂ 。 整 個 宮廷 全 等 得 不耐煩 了 。 說到 穿 什麼 衣服 , 扮 什麼 角色 , 不 難 想像 , 大家 早 就 拿定 主意 。 有 許多 人 , 早 在 一 星期 前 , 甚至 一 個 月 前 , 就 決定好 了 ︵ 要 扮 什麼 樣 的 ﹁ 人物 ﹂︶ ; 事實 上 , 即使 是 最 枝微末節 的 瑣事 , 也 都 安排 得 妥妥當當 的 , 只 差 國王 和 那 七 位 大臣 的 事兒 。 ﹁ 他們 ﹂ 若非 存心 開玩笑 , 不然 我 實在 搞 不 懂 為何 會 這樣 。 八成 是 因為 長 得 太 胖 , 才 不 容易 拿定 主意 吧 ! 不論 如何 , 時間 可 不 饒 人 ; 他們 想破 了 腦袋 , 最後 只好 將 崔琵妲 和 跳蛙 找來 。 275 跳蛙 這 對 小朋友 應 御召 而 來 的 時候 , 見到 國王 和 他 的 七 位 內閣 大臣 正在 喝 酒 ; 只是 這 位 君王 的 心情 顯然 是 糟透 了 。 他 明知 跳 蛙 不 愛 喝 酒 ; 因為 一 喝 酒 , 這 可憐 的 瘸子 就 會 發酒瘋 ; 而 酒瘋 的 滋味 可 不 好受 。 但是 , 國王 就是 喜歡 惡作劇 , 拿 人 開心 , 他 強迫 跳 蛙 喝 酒 , 希望 讓 跳 蛙︵ 照 他 的 說法 ︶ 借 酒 ﹁ 作樂 ﹂ 。 ﹁ 跳蛙 , 過來 , ﹂ 小丑 和 他 的 朋友 一 進 房 , 國王 就 說 : ﹁ 先 乾 了 這 一 大 杯 , 祝 你 在 遠方 的 朋友 身體 健康 ︵ 跳蛙 一 聽 就 嘆 了 口 氣 ︶ , 然後 幫 我們 動動腦筋 。 我們 要 一些 角色 , 小子 , 要 新奇 又 不尋常 的 。 我們 已經 膩煩 這些 老套 了 。 來 , 喝 吧 ! 喝 了 酒 , 你 的 靈感 就 來 了 。 ﹂ 跳蛙 照例 想盡其所能 擠出 一 個 笑話 來 取悅 國王 ; 無奈 腦筋 動 過 了 頭 , 笑話 想 不 出來 , 反而 動 了 感情 。 碰巧 今天 是 這 可憐 矮子 的 生日 , 聽到 國王 命 他 向 ﹁ 遠方 的 朋友 ﹂ 乾杯 時 , 眼淚 不禁 掉 了 下來 。 他 從 暴君 手 上 接過 酒杯 , 許多 大 顆 的 辛酸 淚珠 就 滾落進 酒杯 。 ﹁ 啊 ! 哈 ! 哈 ! 哈 ! ﹂ 矮子 無可奈何 , 將 酒 一 口 喝掉 , 國王 見 此 便 放聲 大笑 , ﹁ 瞧 這 杯 美酒 多 管用 啊 ! 看 , 你 的 眼睛 已經 發亮 啦 ! ﹂ 苦命 的 傢伙 ! 他 的 大 眼睛 是 ﹁ 閃 著 淚水 ﹂ , 哪是 什麼 發亮 呢 ; 因為 他 一 喝 就 醉 , 酒力 頓時 發作 , 令 他 實在 招架不住 。 他 怯生生 地 將 酒杯 放 在 桌 上 , 略帶 幾 分 怒意 地 看 愛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著 那 八 人 。 這 幫 大臣 眼見 國王 的 ﹁ 玩笑 ﹂ 奏效 , 個個 都 顯得 樂不可支 。 ﹁ 現在 來 談 正經 事 吧 ! ﹂ 那 個 ﹁ 很 胖 很 胖 的 ﹂ 首相 說 。 ﹁ 對了 , ﹂ 國王 說 : ﹁ 跳 蛙 , 來 , 給 我們 出 個 主意 。 我 的 朋友 , 想 些 角色 ; 我們 , 我們 八 個 , 全 都 急 著 要 個 角色 。 哈 ! 哈 ! 哈 ! ﹂ 彷彿 這 話 真 是 個 笑話 , 那 七 人 全 都 跟著 大笑 起來 。 跳蛙 也 笑 了 , 只是 笑 得 有氣無力 , 笑 得 有點 茫然 。 ﹁ 唉 , 唉 , ﹂ 國王 不耐煩 地 說 : ﹁ 難道 連 你 也 想 不 出 主意 ? ﹂﹁ 我 正在 努力 想 點 ﹃ 新鮮 ﹄ 的 呢 ! ﹂ 矮子 神情 恍惚 地 說 ; 他 已經 醉 得 迷迷糊糊 了 。 ﹁ 努力 ! ﹂ 暴君 豎眉 瞪眼 , 叫 了 起來 , ﹁ 你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? 哦 , 我 懂 了 。 你 心情 不 好 , 還 要 多 喝 點 酒 。 行 , 把 這 杯 拿去 喝 了 ! ﹂ 說 著 國王 又 斟 了 滿滿 一 杯 , 賜給 這 瘸子 , 瘸子 卻 光 是 愣愣 望 著 這 杯 酒 , 喘 著 大氣 。 ﹁ 喂 , 喝 ! ﹂ 魔王 大喝 一 聲 , ﹁ 要不然 就 …… ﹂ 矮子 遲疑 不 前 。 國王 氣 得 臉色 發紫 , 臣子 全 都 嘻笑 以 待 。 臉色 蒼白 如 紙 的 崔琵妲 , 移步 走到 君王 的 御座 前 , 雙膝 跪下 , 苦苦 哀求 國王 開恩 , 饒 了 她 的 朋友 。 暴君 雙眼 圓 睜 盯 了 她 好一會兒 , 顯然 對 她 的 放肆 舉動 感到 不解 。 看起來 他 根本 不 277 跳蛙 知道 怎麼辦 才 好 , 也 不 知 該 說 什麼 才 是 — — 他 想 不 出 可以 宣洩 心頭 這 把 怒火 的 適當 措辭 。 最後 , 只好 一言不發 , 將 她 狠狠 推開 , 再 將 滿滿 的 一 杯 酒 潑 在 她 臉 上 。 可憐 的 女孩 奮力 站起身 , 連 氣 都 不 敢 吭 一 聲 , 默默 回到 她 的 位子 。 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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