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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常 , 管堂而 的 歌聲 繼續 冒起 , 也 不 知 他 到底 為何 而 唱 ? 就 單 為 興趣 而 唱 ? 玉寧 偶爾 靜下心 來 傾聽 , 倒 也 聽出 管堂 而 胸 中 寂寥 , 那 不 是 孩子 可以 懂 的 , 她 知道 。 最 絕 是 管堂 而 一 改 往常 , 每 天 大早 起床 給 孩子 做 便當 、 洗衣服 , 不 知 是 得 了 什麼 啟示 ? 不 知 從 何時 起 , 玉寧 便 經常 碰到 管堂而 , 路 上 碰到 , 玉寧 總 淡淡 笑 打招呼 , 管堂 而 不 太 開口 , 一 開口 居然 問 : 「 紅燒肉 要不要 放水 啊 ? 」 或者 「 炒 青菜 有 沒 有 秘訣 ? 」 弄得 玉寧 心 裏 怪 難受 的 , 管堂 而 沒有 太太 , 她 沒有 先生 , 都 是 不 好過 的 事 , 到 那 刻 , 玉寧 才 明白 孩子 沒有 母親 比 少 了 父親 更 可憐 , 她 也 就 更 費心 注意 管浩 他們 , 碰上 管堂而 的 次數 也 就 更多 了 。 這 天 , 在 基地 , 管堂 而 第一 次 到 她 辦公室 找 她 , 喝 了 酒 , 眼睛 濛濛 的 , 膽子 壯大 了 般 , 玉寧 見狀 , 只好 把 他 拉到 外面 去 講話 , 基地 風 大 , 到處 平坦 , 幾乎 可以 望見 天 盡 處 。 管堂 而 一 開口 就 直接 說 : 「 我 想 了 想 , 蒙期采 走 前 走 後 , 都 麻煩 了 妳 許多 , 減 了 妳 的 福氣 , 以後 , 還是 我 自己 來 吧 , 不 敢 麻煩 妳 了 。 」 玉寧 倒 不為 動 , 平靜 的 說 : 「 管 先生 太 客氣 了 。 」 死亡 真 能 帶來 這麼 許多 ? 她 不 相信 、 也 相信 。 玉寧 渾身 散發出 一 股 哀莫 大於 心 死 的 沉潛 , 普通人 沒有 的 , 教 人 又 敬 又 怕 , 她 也 似乎 比 一般人 敏感 、 多 愁緒 。 玉寧 倒 真的 不再 去 管家 , 她 結 過 婚 , 比 未婚 少女 多 經歷 過 男人 , 她 不 了解 男人 , 但 至少 知道 管堂 而是 寂寞 的 , 她 也 能 體會 那 份 寂寞 。 他們 這 種 人 , 什麼 才 是 充實 呢 ? 她 不 知道 , 所以 還是 別 去 掀開 蓋子 , 一 探 究竟 吧 。 這 以後 , 管堂 而 時而 晚上 唱歌 , 時而 不 唱 , 更 像 斷斷續續 的 思念 , 分外 撩人 , 他們 都 不 是 青年 , 能 克制 的 是 感情 而 不 是 理智 , 分析 起來 , 兩 個 歷經 生離死別 的 人 , 都 可 互補 對方 的 心 。 這 天 , 玉寧 清早 一 拉開 門 , 管堂 而 赫然 在外 , 他 真是 有 他 永遠 的 藝術 浪漫 氣質 , 他 直截了當 的 說 : 「 這些 日子 沒 見到 妳 , 居然 不 太 適應 , 玉寧 , 妳 願不願意 考慮 嫁給 我 ? 」 玉寧 這下 真 楞住 了 , 這 是 她 可以 願不願意 的 事 嗎 ? 她 張 口 多 次 , 沒 講成 一 個 句子 , 她 說 : 「 我 ── 我 ── 」 管堂 而 只好 接話 : 「 妳 知道 我們 這 年紀 不會 莽撞 , 我們 少 的 是 熱情 、 多 的 是 相依為命 的 感情 , 妳 就算 不 答應 , 將來 大家 還 是 好 鄰居 、 好朋友 。 我 不 請 別人 來 說 , 我 願意 自己 來 。 」 一 大清早 他 總 不會 喝醉 了 吧 , 玉寧 不禁 留下 淚 來 , 她 何嘗 不 想 有 個 依靠 , 然而 可能 嗎 ? 她 守 得 住 什麼 呢 ? 玉寧 沒有 說話 , 只 顧 低住 頭 , 管堂 而 嘆 了 口 氣 , 轉身 要 走 , 走 了 兩 步 , 玉寧 叫住 他 , 聲音 很 低 , 他 聽見 了 , 轉過身 來 , 等 她 說話 , 玉寧 說 : 「 謝謝 你 , 管 先生 。 」 講完 這 兩 句 就 不再 有 下文 , 管堂 而 似乎 也 懂 , 轉身 出 院門 走遠 了 去 , 玉寧 一直 站 在 門口 看 著 他 的 背影 , 那麼 高大 的 人 , 也 會 低聲下氣 所以 分外 讓 人 不忍 , 而且 這 幾 年 管堂 而 連 背 都 有點 駝 了 。 她 並非 怕 不容 於 人 , 怕 的 是 自己 的 心 。 敬莊 正 站 在 家門 口 對 她 微笑 , 敬莊 是 看見 了 ? 她 在 輾轉 反覆 , 人 頓時 瘦 了 一 大 圈 , 隨時 怕 碰到 管堂 而 , 敬莊 和 玉寧 討論 不 知 多少 次 , 敬莊 鼓勵 她 , 因為 管家 也 有 孩子 , 用 孩子 的 交情 會 使 一 個 家 更 愉快 。 他們 之間 的 高昂 低盪 , 整 個 村上 也 間接 感受到 了 , 只是 並 不 出聲 喧鬧 罷了 , 幾乎 是 最 自然 的 , 兩 人 有 了 來往 , 成年人 交會 , 不再 轟轟烈烈 , 沉穩 的 讓 人 心酸 。 管堂而 和 玉寧 都 分別 問 過 自己 子女 的 意見 , 管任 他們 和 震風 三 個 都 沒 作聲 , 要 孩子 同意 畢竟 不可能 , 只要 他們 不 反對 ; 管堂 而 和 玉寧 結婚 後 , 震風 他們 仍 姓 樂 , 一切 沒 變 , 生活 上 結合 起來 , 好 規規矩矩 的 過日子 。 玉寧 跟 別 家 調 了 房子 , 搬到 管家 隔壁 , 然後 把 屋子 打通 , 一 家 八 口 , 還 真 像 個 家 , 住 在 一塊兒 後 , 管任 連 話 也 少 了 , 正在 發育 的 年齡 , 一 開口 沙啞 的 嗓音 夠 人 笑 的 , 他 連 正 眼 也 不 看 震恬 了 , 也 不再 叫 她 「 真 甜 」 。 震風 重考 進 空軍 幼校 , 打算 直升空官 , 他 已經 有 選擇 的 能力 , 玉寧 沒 加以 攔阻 , 震海 跟 管任 最 好 , 他 永遠 記得 父親 出事 那 天 , 他 揍 了 管任 一 拳 , 他 欠 管任 的 情 。 這 個 家 終於 有 了 家 的 模型 , 管 堂 而 恢復 原樣 , 只管 唱歌 , 衣服 不 洗 、 飯 不 做 , 一切 由 玉寧 掌舵 , 倒 也 正常 , 誰 家 不 是 如此 呢 ? 震恬 愈 是 躲 管任 , 愈 是 碰 得 驚心 , 日式 房子 有 個 長長 的 過道 , 兩 人 碰上 , 震恬 永遠 低頭 而 過 , 管任 也 差不多 , 他們 之間 , 除了 尷尬 , 什麼 也 不 剩 , 歲月 可 增添 其他 一些 什麼 嗎 ? 管任 暗 忖 沒有 希望 , 震恬 恨 的 不 是 哪 一 個 人 , 而是 環境 , 母親 照顧 太 好 的 孩子 , 在 心理 上 容易 產生 潔癖 嗎 ? 管任 當然 不 知道 , 不只 一 次 , 他 迎 著 震恬 的 雙眼 故作無事 , 震恬 便會 跑去 哭 , 除 此 她 該 為 什麼 事 哭 ? 女孩子 就 如此 脆弱 嗎 ? 他 看管 寒 就 不會 。 第一 次 , 管任 對 女孩 有 了 比較 。 稱呼 問題 誰 也 沒有 硬性 規定 , 震風 他們 碰到 要 叫 人 的 時候 , 含糊 籠統 , 管浩 幾 個 一樣 。 這 個 家 開始 有 了 更多 的 模糊 。 震風 上 幼校 去 不久 , 管浩 留下 一 封 信 , 說 上 北部 去 闖 , 暗地 誰 都 知道 是 去 找 母親 ; 離家 之後 , 久久 沒有 消息 , 管 堂 而 焉能 無 感 , 去 找 了 幾 次 沒 下落 , 怔忡 之間 , 話 少 了 , 歌 倒 照 唱 , 又 像 於焉 已 足 。 玉寧 安靜 生活 , 照顧 一 大 家子 還 要 上班 ; 沉默 是 她 最佳 說明 , 她 該 後悔 嗎 ? 無 人 能 解 。 她 的 生活 畢竟 是 義無反顧 的 。 管寒 和 震恬 年齡 相當 , 私底下 競爭 的 厲害 , 小小 年紀 已 各 有 各 的 模樣 , 震恬 的 靜美 , 管寒 的 挑達 , 無 一 輸 於 對方 , 因此 也 更 對立 , 兩 人 從不 主動 交談 , 玉寧 訓 震恬 , 震恬 既 不 頂嘴 也 毫無 改進 , 要 管寒 主動 , 那 更 難 了 。 他們 算 個 好 的 開始 呢 ? 還是 壞 的 結局 ? 至少 , 是 開始 了 。 樹 上 知了 又 叫醒 了 一 個 夏天 。 高方 在 村 門口 那 棵 榕樹 上 架 了 一 具 吊床 , 沒 事 的 下午 , 村 上 的 孩子 幾乎 全 聚 在 樹 下 , 都 在 發育 的 年齡 , 跳過 一 個 門檻 又 餓 了 , 高方 就 曾 對 敬莊 說 : 「 媽 , 我 怎麼 愈 吃 愈 餓 ? 」 於是 找 東西 吃 的 花樣 層出不窮 , 偷 家 裏 的 葡萄酒 、 去 河 邊 抓 魚蝦 、 捕 海 裏 的 牡蠣 、 螃蟹 , 活動 的 範圍 愈 擴 愈 大 , 不 見 出事 就 好 , 大人 於是 比較 少 管 他們 去 海 裏 游泳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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