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」 「 真 嚇人 ！ 」 不 是 玩笑 ， 萬阿 真的 嚇 得 臉 無 血色 。 那 個 時代 ， 人們 最 相信 佛經 、 九 天 菩薩 之類 的 迷信 。 不 信 的 也 只 有 庄九郎 。 庄九郎 從小 在 妙覺寺 本山 長大 ， 和 很多 僧侶 一樣 ， 根本 就 不 信 菩薩 的 存在 和 功力 。 他們 只 相信 ， 上 至 天子 ， 下 至 庶民 ， 都 懼怕 這些 迷信 。 「 我 乾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萬阿 和 庄九郎 同時 飲盡 杯 中 酒 。 萬阿 似乎 清晰 地 看見 ， 帷帳 之外 遍 體 金色 的 九 天 菩薩 ， 有的 屈指 念經 ， 有的 佩戴 寶劍 ， 有的 手 握 金剛杵 ， 都 神情 莊重 地 注視 著 這 場 婚禮 。 之後 ， 這 天 晚上 的 歡愛 對 萬阿 來 說 簡直 畢生 難忘 。 「 萬阿 ， 這 是 我們 的 新婚 之 夜 。 」 庄九郎 用 他 嫺熟 的 男性 技巧 ， 幾度 將 萬阿 送上 了 巔峰 。 「 我 嫁到 了 山崎屋庄九 郎君 家 中 。 」 這 一 假想 ， 反而 讓 萬阿 感到 新鮮 刺激 ， 嘴 裡 不停 地 叫喚 著 ： 「 夫君 、 夫君 ， 萬 阿長 這麼 大 ， 還 從未 有 過 今晚 一般 的 體會 。 」 「 這 是 佛祖 開恩 。 」 「 真的 是 恩典 啊 ！ 」 萬阿 沉浸 在 夢 中 。 不 知道 菩薩 當中 的 哪 一 位 掌管 男女 情事 。 「 夫君 ， 是 哪 一 位 呢 ？ 」 「 大聖 歡喜 天 。 」 「 他 來 了 嗎 ？ 」 萬阿 已經 神志不清 了 。 「 還 沒 來 ， 不過 庄九郎 念經 祈禱 的話 ， 就 會 從 天 上 飛下來 了 。 」 「 那麼 夫君 ， 快 祈禱 吧 ！ 」 萬阿 喘息 不已 。 天台宗 和 真言宗 都 信奉 大聖 歡喜 天 ， 可是 庄九郎 修行 的 日蓮宗 卻 不 承認 。 庄九郎 卻 為 了 方便 而 利用 了 佛法 。 所謂 方便 ， 從 文學 角度 而言 ， 就 是 為了 進入 真實 而 被 允許 的 虛構 。 庄九郎 抱起 萬阿 坐 在 自己 的 膝蓋 上 ， 擺出 大聖 歡喜 天 的 姿勢 。 大聖 歡喜 天 合 男女 二 佛 於 一體 。 男佛 有 數 隻 手臂 ， 分別 舉 著 金剛杵 、 鉞斧 、 繩索 、 三叉戟 等 古 印度 的 各 種 武器 顯示 力量 ， 女佛 則 擺出 各 種 配合 的 姿勢 。 賴藝 早 在 鷺山城 裡 等 得 不耐煩 了 ， 不時 從 窗戶 俯瞰 大手門 的 動靜 。 不一會兒 ， 出現 了 一 隊 人馬 漸漸 由 遠 而 近 。 馬蹄聲 矯健有力 ， 帶有 一 股 懾人 的 威嚴 。 「 深芳野 ， 過來 。 」 賴藝 催促 道 。 深芳野 走到 窗 前 。 「 你 看 ， 那 人 來 了 。 」 賴藝 看 得 入迷 。 庄九郎 的 身影 逐漸 變 得 清晰 ， 很 快 就 到 了 大 手 門 前 ， 將要 進來 的 這 個 男人 將 會 給 賴藝 和 深芳野 帶來 什麼 樣 的 命運 ， 恐怕 只有 上天 才 知道 。  賴藝 端坐 大堂 當中 。 —庄九郎 跪行 上前 ， 將 禮品單 呈給 長井利隆 。 賴藝 逐 個 過目 ， 不時 發出 孩子 般 的 歡呼聲 。 拜見 過後 擺上 酒席 。 深芳野 也 被 喚來 同 坐 。 庄九郎 躬身 上前 獻上 另 一 份 禮品單 。 「 這 是 給 您 的 。 」 他 緊緊 地 盯 著 深芳野 的 眼睛 。 當 著 主人 的 面 送 東西 給 他 的 妾 ， 臉皮 也 確實 夠 厚 的 。 深芳野 的 手 有些 發抖 。 不 知 為何 ， 只要 庄九郎 一 看 自己 ， 身體 就 有 反應 。 「 不 知道 您 是否 中意 ？ 」 庄九郎 詢問 道 。 唐 錦蜀錦 胭脂 白粉 這些 進口 的 東西 ， 只有 從 堺 的 港口 才 能 買 得 到 。 當中 竟 有 土佐 產 的 紅珊瑚 。 「 …… 」 深芳野 抬頭 注視 著 庄九郎 。 她 拚命 掩飾 著 臉 上 的 表情 ， 微微 低下 頭 。 庄九郎 俯首 叩拜 後 ， 退回 自己 的 座位 。 「 庄九郎 ， 」 賴藝 親切 地 微笑 著 ： 「 我 想 順便 說 件 事 。 」 「 請 。 」 「 能不能 進 我 的 門 下 ？ 當然 ， 作為 條件 ， 我 會 把 西村氏 的 家業 賜給 你 。 」 「 …… 」 庄九郎 望 向 長井利隆 。 「 這 件 事 ， 就 由 長井 大人 做主 吧 ！ 」 這麼一來 ， 作為 介紹人 的 長井利隆 也 覺得 很 舒服 。 「 庄九 郎君 ， 這 可是 史無前例 的 事 啊 ！ 還 不 快 謝恩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庄九郎 俯首 叩拜 ： 「 古語 說 ， 士 為 知己 者 死 。 在下 不才 ， 願意 為 主公 大人 盡忠 。 」 「 這 我 就 放心 了 。 那 你 從 現在 開始 ， 就 叫 西村勘九郎 吧 。 」 「 西村勘九郎 。 」 庄九郎 一生 中 共 用 過 十三 個 姓名 。 每 改 一 次 ， 身分 都 有所 提高 。 其中 ， 齋藤道三 這 個 名字 一直 流傳 後世 ， 是 他 晚年 用 的 名字 （ 為 了 避免 引起 混亂 ， 筆者 在 本 作品 通用 庄九郎 這 個 名字 ） 。 「 庄九郎 ， 啊 不 ， 勘九 郎君 ， 」 長井利隆 插話 道 ： 「 你 變成 西村勘九郎 ， 也 就 和 我們 長井家 是 親戚 了 。 拜託 了 。 」 「 那 ， 那 不行 。 」 庄九郎 有些 倉皇 失措 。 說 實在 的 ， 他 自己 也 沒想到 會 受到 賴藝 和 長井 如此 的 厚待 。 「 不用 客氣 。 我 會 找 個 時間 把 族人 叫齊 ， 向 大家 宣佈 此 事 。 」 「 實在 是 不敢當 ， 」 庄九郎 一 個 勁 地 謙虛 道 ： 「 說 是 親戚 ， 不如 當作 家臣 使喚 。 加納城 那邊 ， 我 也 會 盡心 盡力 。 」 「 嗯 ， 庄九郎 ， 」 賴藝 接過 話 ： 「 你 要 來 鷺山城 奉公 。 加納城 要 搶 你 ， 我 可 不 答應 。 」 「 看來 大人 嫉妒 了 。 」 長井利隆 苦笑 道 ： 「 不過 ， 正 如 大人 所 言 ， 由 你 擔任 鷺山土岐 家 的 總管 ， 以後 常 來 加納城 做客 就 行 了 。 」 酒宴 重新 開始 。 「 深 芳野 ， 給 大家 跳 一 段 助 助興 吧 。 」 賴藝 興致 益發 高漲 了 。 深芳野 垂下 眼簾 ， 又 抬頭 幽怨 地 望 著 賴藝 ， 向 賴藝 傳達 著 不 情願 。 「 幹嘛 磨磨蹭蹭 ？ 你 不 是 經常 跳 給 我 看 的 嗎 ？ 」 （ 不 嘛 。 ） 深芳野 的 眼 裡 寫 著 一萬 個 不 願意 。 （ 今天 無論如何 不 願意 跳 。 ） 在 擅長 京都 舞曲 的 庄九郎 面前 ， 當然 不 情願 。 「 … … 哦 ， 不 方便 是 嗎 ？ 」 （ 正 是 。 ） 深芳野 忙 用 眼神 回應 。 有 肉體 關係 的 男女 才 能 心領神會 。 庄九郎 看 在 眼 裡 ， 心 裡 酸酸 的 。 「 那 這樣 吧 。 」 庄九郎 爽快 地 說 。 在下 獻上 一 曲 吧 。 不 知 哪兒 湧起 一 股 衝動 。 「 哇 ， 你 要 跳 。 那 簡直 是 太 好 了 。 」 賴藝 心 下大悅 ， 立刻 吩咐 歌者 伴唱 與 樂手 擊鼓 伴奏 ， 又 對 深芳野 下令 道 ： 「 吹笛 吧 。 」 庄九郎 表演 的 是 曲舞 「 敦盛 」 。 庄九郎 手持 摺扇 站立 。 要 舞 給 女人 看 ， 十六 歲 便 被 熊谷 仇殺 的 平家 公子 這 一 段 是 最 合適 的 。 庄九郎 附和 著 歌曲 和 伴奏 的 節拍 開始 起舞 。 …… 平家 浮沉 二十 年 ， 不過 夢幻 轉瞬間 。 壽永 秋葉 舞 狂風 ， 浮州 臥 浪 未 夢 歸 。 籠鳥 戀 雲 離 歸雁 ， 旅衣 對 空 歎 歲月 。 又 是 歸來 春花 開 … … 庄九郎 打 著 七五 拍子 ， 翩然 起舞 。 人 美 ， 藝 更 美 。 一 曲 舞 畢 ， 音樂 戛然 而止 ， 賴藝 還 久久 沉浸 在 舞曲 中 。 「 太 精彩 了 ！ 」 賴藝 緩 過 神 來 ， 拍手 剛 要 誇讚 ， 庄九郎 卻 立即 道 ： 「 下面 就 有 勞深芳野 夫人 了 。 」 「 對了 ！ 」 賴藝 看 向 深 芳野 。 庄九郎 徐徐 向 前 行進 ， 指 了 一下 深芳野 手 中 的 笛子 ， 伸出 兩 手 要 接 。 深芳野 只好 將 笛子 放入 他 手 中 。 庄九郎 道謝 後 ， 朗聲 道 ： 「 在下來 獻醜 吧 。 」 言語 間 不容 猶豫 。 深芳野 只得 獻藝 了 。 她 舞 的 是 吉野 天人 。 庄九郎 平 吸 一 口 氣 ， 將 尚 留有 深 芳野 唇 香 的 笛子 小心翼翼 地 舉 至 唇 邊 。 仙樂 悠揚 。 深芳野 舒展 身肢 翩然 起舞 。 庄九郎 的 眼光 緊緊 跟隨 著 她 ， 笛聲 配合 得 天衣無縫 。 （ 他 在 看 我 。 ） 舞 中 的 深芳野 覺得 似乎 要 窒息 。 細細 的 汗珠 從 髮際 滲 了 出來 ， 記憶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