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 ？ 人家 的 家務事 嘛 ！ 」 管任 早 一 個 箭步 隨 父親 衝回去 ， 他 告 的 狀 ， 可 沒想到 父親 的 反應 如此 激狂 。 高方 急 嚷 道 ： 「 管 伯伯 那 樣子 鐵 會 把 管寒 給 ㄍㄝ （ 輕聲 ） 了 ！ 」 「 他 就 討厭 管寒學 樣 ， 管 寒 偏 就 像 她 媽媽 ， 新 仇 舊 恨 ， 我們 攔不住 的 ， 你 放心 ， 我 媽 在 。 」 震風 獨自 在外 生活 ， 的確 比 一般 孩子 成熟 會 分析 。 素文 看到 這 幕 ， 頓覺 無趣 ， 忍 了 半 天 才 對 寶珠 說 ： 「 我 不 想 看 了 。 」 寶珠 知道 秦世安 在 家 ， 便 讓 素文 先 回家 ， 臺 上 仍 在 盡情 歌舞 ， 有 無限 生意 。 素文 回到 屋 前 ， 老秦 正在 院 裏 乘涼 ， 素文 在 他 身邊 坐下 ， 耳朵 裏 ， 時 揚 時 隱 的 歌唱聲 ， 像 打擺子 ， 也 像 她 的 心情 。 坐 了 會兒 ， 她 才 清清 喉嚨 ， 有 聲音 就 叫 老秦 緊張 ， 他 真 不 知 如何 處理 。 古人 好 讚 齊 人 之 樂 ， 實在 得 看看 時代 和 心願 。 素文 還是 說 了 出來 ： 「 祖才 ， 我 在 這兒 住 到底 不 是 辦法 ， 我 想 秦家 也 有 了 後 ， 我 怎麼 都 可以 過日子 ， 我 答應 你 不 回 老家 ， 改嫁 當然 也 不可能 ， 可是 至少 我 要 供 我 自己 ， 免得 連累 了 你 ， 你 有 沒 有 什麼 打算 ？ 」 這些 話 她 平常 只是 想 ， 現在 變成 了 話 卻 也 異常 流暢 ， 都 因為 平常 想 了 太多 遍 。 老秦 搖搖頭 ， 幸好 天黑 ， 彼此 看 不 清 ， 也 因而 好 說話 。 納悶 半 天 ， 老秦 才 嚅嚅 出口 ： 「 頭 兩 天 趙 聯隊 長家 老太太 喊 我 去 ， 說 她 家 裏 少 個 人 ， 因為 跟 妳 不 好 說 ， 要 我 來 問 ， 看 妳 肯不肯 屈就 。 」 「 人家 是 一 片 好心 。 」 素文 倒 很 喜歡 老太太 。 「 我 懂得 ， 當然 老太太 說 得 很 客氣 ， 說 家 裏 人丁 單薄 ， 讓 妳 去 作伴 ， 喜歡 妳 素淨 。 」 這 樁 事 突 被 提起 ， 素文 雖 自求他去 ， 一時 也 不 太 能 接受 ， 可是 ── 能 讓 三 個 孩子 失去 父親 ？ 或 繼續 讓 人 指點 嗎 ？ 即使 她 是 元配 ， 沒 為 秦家 生 個 一 男 半女 ， 地位 已 不 夠 穩固 ， 還 能 求 其他 ？ 這樣 也好 ， 離 得 這麼 近 。 素文 點頭 說 ： 「 我 願意 。 」 老秦 了解 她 心意 ， 自是 無限 感激 ， 沉默 半晌 後 才 說道 ： 「 讓 至善 陪 你 去 住 ， 也 好 有 個 人 作伴 。 」 廣場 上 鑼 敲 巨響 ， 彷彿 表演 告一段落 ， 不一會兒 又 繼續 下去 ， 想必 在 表演 特技 ， 素文 幽然 道 ： 「 這 倒是 個 好 辦法 ， 寶珠 會 肯 嗎 ？ 」 秦世安 這下 大聲 了 ： 「 龜兒 ， 老子 說 了 算數 。 」 兩 行 清 淚 順著 素文 雙頰 而 下 ， 良人 何 所 託 ？ 又 是 誰 的 錯 ？ 恐怕 並非 吵鬧 可 解出 對 、 錯 ， 她 該 為了 這 個 而 哭 嗎 ？ 不能 讓 這些 淚水 無底洞 似 流下去 ， 素文 擦乾 了 淚 ， 故作 愉悅 地 說 ： 「 孩子 還 姓 秦 ， 善兒 的 一切 都 由 我 負責 。 船錨 拋下 後 ， 高奧 費力 擠到 更 前端 ， 好像 後人 一 步 ， 母親 就 會 消失 ； 誰 也 不 怪 他 就 是 。 高奧 失去 了 控制 大聲 向 船 上 喊道 ： 「 娘 ， 娘 ， 我 在 這裏 。 」 岸 上 有 許多 人 眼淚 簌簌 往 下 掉 ， 誰 無 父母 呢 ？ 敬莊 也 是 淚 垂 雙襟 ， 做夢 都 不 相信 會 有 這 一 天 ， 她 還 羨慕 人家 趙 大隊長 ── 船梯 放下 時 ， 人群 更 瘋狂 了 ， 高奧 一路 擠 衝 過去 ， 口 中 不時 大叫 母親 ， 老太太 也 拚命 揮手 招呼 ， 在 這 一 刻 母子 連心 ， 又 回到 懷胎 時 一般 ， 船 上 有 人 扶持 老太太 下 船梯 ， 高奧 抱住 母親 當即 跪 了 下去 ， 敬莊 淚眼 竟 模糊 ， 不斷 地 抽搐 ， 母親 老 了 ， 瘦 了 也 黑 了 ， 顏面 依舊 ， 神色 倦 極 ， 敬莊 帶 了 孩子 也 擠 了 上去 ， 一串串 聲 喊 ： 「 娘 ！ 娘 ！ 」 老人家 一向 疼敬 莊 ， 因為 自己 沒 女兒 ， 媳婦 一向 敬 婆婆 ， 因為 父母 同命 。 幾 個 孩子 不用 教 ， 也 是 七嘴八舌 急於 表現 地 叫 ： 「 奶奶 ！ 奶奶 ！ 」 老人家 一 身 素衣 素褲 ， 十分 簡單 ， 寬大 的 上裝 給 海風 一 吹 ， 虛弱 地 飄擺 著 ， 一如 主人 。 老太太 神色 黯淡 地 說 ： 「 我 想 這 後 半 輩子 夠 了 ， 見 不 到 你們 ， 連 死 也 不 甘心 啊 ！ 」 高奧 抱住 母親 ， 捨不得 放手 ， 心疼 道 ： 「 兒子 不 好 。 」 「 是 不 好 。 」 高奧 急 了 ， 不 知 如何 安慰 。 「 這麼 大 熱天 ， 何苦 帶 了 一 家 大小 奔波 ， 出事 怎麼辦 ？ 高家 就 完 了 。 」 老太太 佯裝 生氣 地 說道 。 「 奶奶 ， 是 我們 要 來 嘛 ！ 」 高方 牽 著 奶奶 的 手 ， 覺得 奶奶 的 手 好 小 。 幾 個 孫子 一塊兒 圍上 ， 老奶奶 立刻 笑開 了 眼 ， 真是 既 滿足 又 疲倦 ， 要 説 的 日子 還 長 呢 ， 她 對 高奧 說 ： 「 我們 回去 吧 。 」 大難 過 後 ， 像 把 人 凍結 再 化解開 似的 ， 什麼 都 不會 原樣 的 ， 老年人 自 不例外 。 高奧 從來 沒有 的 小 ， 孺慕 之 情 得到 傾訴 ， 一路 都 緊 牽 母親 的 手 ， 不 捨得 放掉 ， 坐車 也好 、 走路 也好 ， 怕 親娘 熱到 了 、 餓到 了 、 再 累到 ， 從來 沒有 的 細膩 。 回到 致遠 新村 後 ， 才 進 門 ， 鄰居 們 都 聞風 而 來 ， 趙 老太太 讓 朱雅博 陪 著 也 來 了 ； 高 老太太 在 這 兩 年 雖 吃 了 許多 苦 ， 家世 背景 還 在 的 ， 待人 自有 難得 的 分寸 ， 鄰居 們 見到 ， 已經 暗中 讚佩 。 趙 老太太 在 門 外 就 叫道 ： 「 敬莊 ， 你們 家 老太太 呢 ？ 我 來 討 點 喜氣 。 高 老太太 早 迎 了 上去 ， 並 著 趙 老太太 的 富泰 兩相 輝映 ， 讓 人 見到 了 什麼 叫 長者 風範 。 兩 位 老人家 握住 手 ， 高 老太太 連 稱 ： 「 真 不敢當 ， 屋 裏 有 客 走 不 開 ， 應該 我們 拜望 您 ， 敬莊 早 跟 我 說 過 ， 平常 都 是 您 這 位 老人家 在 照顧 他們 ── 」 趙 老太太 大聲 笑開 了 ， 阻止 了 高 老太太 的 後話 ， 她 說 ： 「 老人家 就是 要 心 好 ， 多事 嘛 ， 否則 不 給 叫成 老不 修 了 。 四下 的 鄰居 全 笑 了 。 延 了 客人 上坐 ， 高意 端 茶 敬 趙 奶奶 ， 趙 老太太 握 著 高意 的 小 手 ， 對 高 老太太 說 ： 「 我 在 家 啊 閒 的 慌 ， 聽說 您 來 了 ， 我 又 最 愛 你們 高意 ， 正好 有 了 理由 來 串門子 。 老人家 不能 多 串門子 ， 是非 已經 管不上 了 ， 還是 眼不見為淨 ， 咱們 沒 事 湊 個 小 牌 打打 ， 什麼 是非 都 忘 了 。 」 一 屋子 人 又 全 笑 了 ， 人 雖 多 略 擠 了 點 ， 卻 沒 一 個 捨得 走開 ， 正 談 著 ， 李玉寧 和 寶珠 端 了 幾 盤 油餅 ， 一 桶 稀飯 、 小菜 進來 ， 玉寧 獻 的 計 ， 寶珠 根本 不會 做 麵食 ， 在 旁邊 打下手 ， 玉寧 對 老太太 說 ： 「 伯母 ， 家 裏 人 多 ， 也 不用 開伙 了 ， 我們 烙 了 幾 張 餅 ， 不管 南方人 北方人 ， 大家 邊 吃 邊 聊 。 」 一 番 心意 ， 何止於 粗食淡飯 呢 ？ 朱雅博 接口 道 ： 「 我 已經 請 王 班長 送 冰鎮 酸梅湯 來 。 」 敬莊 完全 不 知情 ， 嘴 裏 只 會 說 ： 「 真是的 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高 老太太 對 趙 老太太 說 ： 「 這些 媳婦 們 真是 難得 的 大 派 ， 實在 是 折煞 我 了 。 趙 老太太 欣然 接 道 ： 「 我們 老人家 別 跟 晚輩 客氣 ， 還 管 這些 個 細微 末節 ？ 不如 隨心所欲 ， 我們 啊 怎麼 做 怎麼 對 。 」 高方 自做聰明 插嘴 說 ： 「 就 不能 殺人 放火 。 」 趙 老太太 樂 了 ， 喟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