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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三 個 按鈕 , 其中 兩 個 看起來 一模一樣 , 另 一 個 就 比較 小 一點 。 尼夏 面向 著 螢幕 , 一一 列出 : 「 一 個 十 乘 以 五 公分 大小 、 鑲 著 白 框 的 黑色 長方形 , 下面 有 一 個 銀白色 的 圓形 , 上面 有 一 條 黑色 橫線 。 」 而後 輪到 我 介紹 自己 所 看見 的 手機 側面 。 尚堤 等 我們 都 說完 之後 才 開口 : 「 如果 我 要 你們 根據 所 看到 的 手機 外觀 , 向 另 一 個 人 說明 什麼 是 手機 的話 , 你們 的 描述 會 是 不 一樣 的 , 對 吧 ? 可是 你們 當中 並 沒有 人 說謊 。 」 我們 一致 同意 。 「 你們 認為 有 誰 說 的 是 對 的 或是 錯 的 嗎 ? 我們 所 在 的 位置 不同 , 看 的 東西 也 就 不同 , 因此 要 記住 的 是 , 事實 可能 超乎 我們 的 視角 。 」 尚堤 轉過身 對 我 說 : __UNDEF__ 「 像 你 這樣 熟悉 手機 的 人 , 告訴 我 , 剛才 你們 四 個 人 的 描述 加起來 , 能不能 讓 一 個 從 沒有 看過 手機 的 人 , 對於 這 個 東西 有 個 完整 的 認識 呢 ? 」 「 不能 。 因為 那 還 不 夠 讓 人 瞭解 手機 的 用處 與 功能 。 」 「 沒 錯 , 儘管 你們 每 個 人 描述 得 詳細 , 我們 還是 無法 知道 手機 有 什麼 潛藏 的 能力 。 」 我 看 著 自己 的 手機 。 尚 堤 的 比喻 挺 容易 理解 的 : 許多 顯而易見 的 事情 , 加總 起來 只 能 獲得 部分 的 結果 。 三維 並 不能夠 正確 說明 物品 的 特點 , 還 需要 加上 背景 資訊 , 觀察 物品 的 角度 才 會 完整 。 「 我們 以為 掌握 了 真實 , 可是 應當 要 留意 因 錯覺 而 生 的確信 。 」 「 那 意思 是 說 真實 或許 與 我們 所 理解 的 並 不同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我們 應該 要 對 自己 的 判斷力 保持 警覺 。 」 走 在 陡峭 的 小徑 上 , 植物 出現 的 次數 越來越 少 。 隨著 高度 增加 , 我 開始 感覺 呼吸 不 順 , 不得不 放慢 步調 , 好 讓 自己 能夠 正常 呼吸 。 我 的 四肢 開始 疲累 , 思緒 也 飄到 了 羅蔓 身 上 。 我 一直 聯絡 不 上 她 , 真的 很 想 與 她 分享 我 的 旅行 見聞 , 還 有 尚 堤 這 個 人 以及 他 所 教 我 的 事情 。 他 的 智慧 觸動 了 我 的 心 。 接著 , 我 的 腦海 中 浮現 了 馬地奧 的 身影 , 不禁 難過 了 起來 。 我 心 裡 有 種 感覺 , 彷彿 自己 錯過 了 一 個 好人 。 我 隨即 試 著 以 尚堤 的 實證 主義 , 將 這 個 念頭 趕出 腦海 。 他 是 對 的 , 在 對於 未來 毫無 任何 資訊 的 情況 下 , 不如 設想 可能 發生 的 好事 , 或許 命運 會 讓 我們 結合 , 然後 … … 如果 那 個 人 不 是 他 的 話 , 也 會 是 別人 。 我 觀察到 那些 機制 開始 變 得 有 意義 了 , 於是 笑 了 起來 。 抵達 德烏利 是 件 開心 的 事情 , 畢竟 這 真的 是 個 相當 耗費 體力 的 一 天 , 況且 我 從 早上 就 有 想 吐 的 感覺 , 而且 越來越 嚴重 。 每 一 天 , 隨著 海拔 高度 增加 , 氣溫 就 下降 個 幾 度 , 到 了 傍晚 就 已經 低於 零 度 。 我 進 了 我 的 房間 ── 與 前 幾 個 房間 都 同樣 屬於 簡單 但 一應俱全 的 類型 : 一 片 木板 上 擺放 了 床墊 、 天花板 上 裸露 的 燈泡 、 一 個 垃圾桶 , 以及 一 面 正 對 喜馬拉雅山 山脈 的 大 窗戶 。 我 整理 了 幾 樣 物品 , 趁著 日落 之前 , 按 著 房東 的 建議 , 加價 二 美金 洗 了 個 熱水澡 。 熱水柱 沖 得 我 渾身 舒暢 , 可是 才 剛 穿好 衣服 , 冷熱 溫差 又 讓 不 舒服 的 感覺 立刻 回來 : 胃酸 和 舌頭 兩 側 酸液 都 告訴 了 我 , 接下來 危險 了 。 我 感覺 真的 非常 、 非常 不 舒服 … … 我 衝到 廁所 去 。 經過 了 恐怖 的 幾 分鐘 之後 , 我 艱難 地 走回 了 房間 。 疼痛 的 肌肉 幾乎 撐不住 我 。 敏感 的 身體 開始 瑟瑟 發抖 , 肚子 好似 有 鐵鎚 敲打 , 腸子 也 痙攣 地 痛 著 , 並且 呼吸 急促 , 看起來 高山症 纏上 了 我 。 我們 的 位置 在 海拔 三千二百 公里 處 , 在 頂峰 走 了 一 天 , 已經 耗盡 了 我 所有 的 氣力 。 我 要 如何 越過 這 個 關卡 呢 ? 我 知道 不應該 與 高峰 對抗 , 而是 該 選擇 投降 、 下山 。 我 的 身體 垮 了 , 連帶 瓦解 了 我 的 精神 。 有 人 敲門 。 我 沒有 力氣 應門 , 因為 全身 從 頭 到 腳 都 非常 難受 。 對方 還是 繼續 敲 。 我 認出 了 尚 堤 的 聲音 。 我 低聲 呻吟 , 說 了 : 「 請 進 。 」 尚 堤 看見 我 整 個 人 蜷縮 在 睡袋 裡 , 相當 詫異 。 「 你 怎麼 了 ? 」 「 我 不 舒服 , 整 個 人 已經 廢 了 ! 」 「 不 意外 ! 」 「 你 以為 是 高山症 , 對 吧 ? 」 他 開始 笑 。 我 厲聲 說 : __UNDEF__ 「 我 不 覺得 哪裡 好笑 ! 」 「 對不起 , 我 不 是 故意 要 惹 你 生氣 。 我 是 在 笑 我 自己 , 不 是 你 ! 我們 的 本能 反應 是 往 外 找出 問題 , 當 我 有 哪 個 地方 不 舒服 的 時候 , 也 是 這樣 。 」 「 我 不 懂 你 想 跟 我 說 什麼 , 不過 我 不 確定 自己 今晚 有沒有 力氣 聽 你 說話 。 」 我 的 身體 痠痛 得 僵硬 、 難以 動彈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期盼 尚 堤 能夠 猜出 我 想 獨處 的 心意 。 他 走到 我 身旁 , 低聲 對 我 說 : 「 我 不會 放 你 一 個 人 受苦 的 。 你 的 心智 抵擋 得 住 所有 的 改變 。 你 的 身體 會 採取 行動 , 將 你 因為 處於 恐懼 與 優先 要務 之中 所 遭遇到 的 衝突 告訴 你 。 請 聽 它 說話 , 讓 它 把 承受 了 些 什麼 說 給 你 聽 。 你 別 生 自己 的 氣 , 但 就 是 要 聽聽 你 讓 它 忍受 了 些 什麼 。 放手 吧 , 別 想要 讓 一切 都 在 自己 的 掌控 之中 , 給 它 表達 的 機會 。 與 它 攜手 合作 , 因為 它 是 你 最 好 的 朋友 。 當 機能 障礙 出現 的 時候 , 它 會 通知 你 ; 當 你 的 心理 緊抓 著 錯誤 信念 不 放 , 但是 你 的 心 卻 有 相反 的 想法 , 夾 在 兩 者 之間 的 身體 , 便會 同時 警告 你 問題 出現 了 。 今晚 , 你 就 好好 接受 你 的 內在 衝突 吧 ! 別 讓 你 自己 被 愚弄 了 , 你 並 沒有 高山症 。 請 聽聽 你 的 身體 所 發出 的 微妙 訊息 , 安撫 你 的 大腦 , 向 它 說明 你 希望 它 在 擅長 的 領域 裡面 ── 也 就 是 執行 你 內心 所 做 的 選擇 ── 能夠 充分 發展 。 要是 每 一 個 部分 都 能 扮演好 自己 的 角色 的話 , 你們 就 能夠 攜手 演奏出 你 的 人生 這 首 最 優美 的 交響曲 。 」 尚 堤 離開 , 而後 端 了 一 杯 藥茶 回來 。 他 扶 我 喝 了 一 口 , 接著 輕撫 我 的 額頭 。 在 他 離開 之前 , 低低 地 對 我 說 : 「 瑪耶拉 , 放手 吧 ! 」 他 的 聲音 總是 會 在 我 的 內心 裡 振動 。 雖然 一切 還 不 清楚 , 可是 我 感覺 得 到 他 所 說 的 那 股 衝突 。 我 的 身體 會 是 我 的 盟軍 , 並且 會 在 問題 出現 的 時候 警告 我 嗎 ? 很 難 承認 處在 這 種 狀態 中 的 我 , 或許 可以 獨自 辦 得 到 。 我 喝 了 幾 口 我 的 導師 好心 端來 的 湯藥 。 在 這 海拔 超過 三千 公尺 的 第一 夜 , 我 很 快 就 進入 夢鄉 。 § __UNDEF__ 我 隔天 醒來 的 時候 , 精神奕奕 , 而且 訝異 的 是 , 完全 沒有 哪裡 不 舒服 。 我 感覺 自己 好像 睡 了 二十四 個 小時 。 時間 是 六點 二十分 , 剛好 來得及 迎接 日出 。 我 穿上 冰涼 的 衣服 。 房東 正 用 柴爐 煮水 。 在 她 的 默許 下 , 我 摸走 了 一 杯 咖啡 , 走到 了 寒冷 的 外頭 。 尚 堤 一如 往常 地 待在 外頭 , 眼神 愣愣 地 出 了 神 。 晨曦 將 安娜普納峰 與 魚尾峰 染上 了 鮮橙色 。 一道道 由 濃 到 淡 的 黃色 、 紅色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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