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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仕 , 里居 奉 母 歷 十一 寒暑 。 深究 其 因 , 實 為 「 丁艱 後 , 亓 詩教 、 趙興邦 、 官 應 震輩 用事 , 東林人 紛紛 去國 , 以 故 先生 久 不 補官 」 。 然 謙益 並 未 荒廢 這 十 年 林居 歲月 , 他 大量 閱讀 明代 開國 以來 前人 文集 , 文史 造詣 更為 精進 。 他 在 〈 太祖 實錄 辨證 〉 中 云 : 「 余 以 萬曆 戊午 (1618) 年 讀 《 夷白集 》 , 懷疑 胸臆 , 如 有 物 結轖 者 。 迄 今 數 年 , 排纘解剝 , 稍 有 條理 , 乃 敢 次第 書 之 」 。 透過 精讀 明人 文集 , 謙益 不但 發現 國史 記載 諸多 疑點 , 也 擺脫 復古派 文論 籠罩 , 開始 重視 當代 文史 的 價值 。 天啟 改元 (1621) , 政治 氛圍 轉變 , 謙益 遂 赴 召 重返 翰林 , 分 撰 《 神宗 實錄 》 。 是 年 八月 , 他 受命 主持 浙江 鄉試 。 當時 尚 缺乏 政治 警覺性 的 謙益 , 欣然 赴 命 , 卻 不 知 即將 落入 以 韓敬 為首 的 一 批 浙江 縉紳 的 設計 中 。 他 返 京 後 立刻 陷入 浙闈 關節授受 案 網羅 裡 , 次 年 事 雖 得 白 , 但 仍 受到 「 失 于 覺察 , 各 罰俸 三 箇 月 」 __UNDEF__ 的 薄懲 , 並 導致 他 再度 告別 官場 。 萬曆 後期 的 人事 糾葛 , 謙益 基本 上 僅 與 韓敬 個人 失和 互忌 ; 而 「 浙闈 」 事件 , 則 造成 他 對 浙人 群體 產生 強烈 的 情緒 反應 , 同時 投射 於 他 的 作品 中 。 例如 他 在 劉一燝 墓誌銘 裡 提及 一 燝 萬曆 末 掌 翰林院 事 , 盡力 保全 翰林 諸 賢 , 於是 「 浙人謠 曰 : 『 他 司 大熟 、 詞林 無 收 』 。 謂 是 舉 善類 盡 斥 , 獨 不克 逞 志 於 詞林 也 」 。 如此 泛稱 「 浙人 」 與 「 善類 」 作對 , 流露出 他 對 該 省 情緒化 的 反感 。 謙益 當然 不會 不 知 , 「 東林 」 陣營 中 亦 不 乏 浙省 成員 , 可是 下筆 之 際 仍 毫不 留情 道 : 「 萬曆 中 , 黨 論 鋒 起 , 浙人 與 東林 相 枝柱 。 而 君 ( 李衷純 ) 與 長興 丁長孺 游 於 顧端文 ( 憲成 ) 之 門 。 浙人 深 嫉 之 , 曰 : 此 操 室 中 之 戈 , 反而 內向 者 」 。 即使 在 此 浙籍 同志 友人 墓誌 中 , 謙益 還是 無法 全然 釋懷 , 依舊 特別 強調 他們 只 是 入室操戈 的 極 少數 之 異類 。 天啟 四年 (1624) , 謙益 以 從 五品 的 左諭德 職位 受 徵召 回 朝 , __UNDEF__ 已 是 翰林 系統 中 的 中階 官員 。 他 此 行 在 史料 蒐集 方面 收穫 良多 , 自記 云 : 「 天啟 甲子 ( 1624) , 分 纂 《 神宗 顯 皇帝 實錄 》 , 繙 閱 文淵閣 秘書 , 獲見 高 皇帝 手詔 數千 言 , 及 《 奸黨 逆臣 四錄 》 , 皆 高 皇帝 申命 縷版 , 垂示 後昆 者 。 國史 之 脫誤 、 野史 之 舛繆 , 一一 可 據以 是正 」 。 謙益 後來 根據 這 批 珍稀 史料 , 寫出 〈 太祖 實錄 辨證 〉 中 數 則 精彩 考證 文章 。 謙益 亦 在 此 際 結識 相同 有志 於 國史 撰述 的 何喬遠 ( 1558 ~ 1632 ) , 兩 人 「 時時 過 從 , 商略 史事 」 。 後 喬遠 的 《 名山藏 》 和 謙益 的 《 列朝 詩集 小傳 》 同 成 明人 傳記 的 傑出 著作 。 由於 在 翰林 的 資望 已 深 , 一 年 間 謙益 便 升 至 正 四品 少詹事 兼 侍讀學士 。 惟 是時 所謂 「 閹黨 」 與 「 東林 」 的 鬥爭 已 趨 白熱化 , 謙益 遂 遭 削籍 歸田 。 鄉居 避禍 期間 , 他 目睹 耳聞 「 東林 」 同志 逐次 被 逮 赴 死 , 一 夕 數 驚 。 與 謙益 「 同里 、 同館 、 同志 、 同 隸 黨籍 」 , 且 交往 最 密 的 繆昌期 ( 1562 ~ 1626 ) , 檻車 就道 , 臨別 託孤 , 致 書 謙益 云 : 「 弟 異姓 骨肉 惟 仁兄 一 人 , …… 而 仁兄 又 在 臲卼 之中 , 自救 不 贍 而 救 他人 ? 此 非 以 真 骨肉 視 我 , 不可 強 也 。 …… 兩 兒 在 家 皆 以 兄 為 天 , 兄 即 子 視 之 , 餘 無 可 言 」 。 謙益 覽 信 時 悲傷 惶惑 的 心情 , 不言可喻 。 他 日後 落筆 回顧 此 段 時期 情景 , 難免 義憤填膺 , 不能自已 。 崇禎 改元 (1628) , 頒示 所謂 「 逆案 」 , 「 閹黨 」 成員 或 已 死 、 或 獲罪 。 謙益 第三 度 應召 赴 闕 , 迅即 擢升為 正 三品 禮部 右侍郎 協理 詹事 府事 , 寖寖 已 有 入閣 之 聲勢 。 是 年底 , 會 推 閣臣 , 謙益 列名 吏部 舉薦 人選 之 一 , 惟 遭 同僚 溫體仁 ( 1573 ~ 1638 ) 以 「 浙闈 」 案 為由 , 上疏 杯葛 。 思宗 召 謙益 、 體仁 及 諸 大臣 廷辯 , 是 謂 「 閣訟 」 。 廷辯 之初 , 群臣 多 為 謙益 辨白 。 體 仁 揣摩 上意 , 以 謙益 有 黨 , 而 本身 孤立 , 乃 向 皇帝 乞憐 。 思宗 即位 不久 , 正 欲 立 威 , 遂 強辭奪理 , 痛斥 群臣 矇蔽 , 廻護 體仁 。 廷辯 過程 中 , 謙益 先 說 : 「 不 敢 多 辯 , 現有 卷案 在 刑部 」 ; 再說 : 「 疏略 之 罪 , 臣 不能 辭 」 ; 最後 「 伏地 待罪 」 。 在 皇帝 作勢 盛怒 下 , 謙益 表現 怯懦 畏縮 , 不 敢 據理力爭 , 終 遭 革職 回籍 。 「 閣訟 」 事件 的 委屈 固 為 謙益 博得 不少 同情 , 但 持 「 東林 」 強硬 立場 者 , 亦 對 他 不無微詞 。 如 一向 剛直 敢言 的 劉宗周 ( 1578~ 1645 ) 便 提醒 謙益 : 「 須 明目張膽 , 披露 悃誠 , 仰 徼 明主 之 鑒 。 無至 如 前日 科場 一 事 , 竟 囁囁 不 言 , 而 受 小人 之 檻阱 也 」 。 崇禎 初 , 謙益 已 是 清議 所 歸 , 惜 其 無 領袖 之 膽識 , 更 乏 皇帝 之 青睞 。 「 閣訟 」 事件 後 , 周延儒 ( 1593 ~1644 ) 、 溫體仁 相繼 執政 。 謙益 自知 短期 內 已 無 重返 政壇 之 可能 , 是時 又 因 文名 人望 日 高 , 各 地 文約 不斷 , 於是 開始 大量 撰寫 碑誌 , 一方面 酬應 社交 人情 ; 一方面 也 可 奪回 議論 時政 的 話語權 。 例如 他 為 繆昌期 寫 行狀 時 稱 : 「 公 ( 昌期 ) 坐 檻車 , 取 故 紙 敗 筆 , 藉 記 平生 , 使 其 子 授予 曰 : 敢 以 是 累 後 死 者 。 …… 予 已 罷歸 , 無從 奮筆 彈駁 , 謹 撰 行狀 一 通 , 上 之 有司 。 他日 節 行 定諡 , 廷辨 可 否 , 庶幾 可 考 信 不 誣 」 。 身為 大難 倖存 的 「 後死者 」 , 謙益 義不容辭 的 為 亡友 作 狀 , 試圖 還原 史實 , 辨白 是非 , 供 異日 平反 定諡 之 資 。 謙益 原本 即 推薦 馬、班 生花妙筆 , 曾 批評 宋人 蘇軾 ( 1037 ~ 1101 ) 所 撰 誌狀 道 : 「 吾 讀 子 瞻 司馬溫公 ( 光 ) 行狀 、 富鄭公 ( 弼 ) 神道碑 之類 , 平鋪 直序 , 如 萬 斛 水銀 隨地 湧出 , 以為 古今 未 有 此 體 , 茫然 莫得 其 涯涘 也 」 , 此 際 他 先 受 「 閹黨 」 迫害 , 再 蒙 「 閣訟 」 寃屈 , 正 苦 無 宣洩 出口 , 適逢 各 方 碑誌 邀約 , 自 難 理智 自抑 , 「 平鋪 直 序 」 而已 。 是故 此 段 時期 謙益 為文 有 較 強烈 的 社會 和 政治 動機 , 替 友人 伸寃 平反 及 撫慰 家屬 之餘 , 也 夾雜 不少 他 個人 對 時局 演變 的 評述 。 崇禎 十年 (1637) , 謙益 又 再 落難 。 他 遭 控 居 鄉 不法 , 首輔 溫體仁 落井下石 , 謙益 赴 逮 下 刑部獄 。 幸 賴 廠 、 衛 特務 首領 的 協助 , 謙益 得以 脫罪 , 而 思宗 「 始 悟 體 仁 有 黨 」 , __UNDEF__ 放 其 歸鄉 , 踰年 卒 。 體仁 為 韓敬 同鄉 , 兩 度 傾陷 謙益 , 後者 本 應 更加 厭惡 「 浙黨 」 , 然 謙益 見 復出 有望 , 一 反 故態 , 開始 主張 含弘光大 、 和衷共濟 。 他 特別 撰成 〈 響 言 〉 30 首 , 暢談 治國 大政 方針 , 並 嘆道 : 「 古方 具 在 , 醫國 之 手 非 乏 也 。 人主 之 不 按 而 求 之 者 , 何 也 」 ? 用世 之 心 , 昭然若揭 。 崇禎 末 , 門下 高足 瞿式耜 ( 1590 ~ 1650 ) 為 謙益 編成 《 初學集 》 刊行 於 世 , 並 在 〈 跋語 〉 言 : 「 先生 ( 謙益 ) 生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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