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控 收受 燕王 賄賂 ， 剛剛 被 朝廷 逮捕 ， 已 連夜 押往 京都 。 ﹁ 白費 了 銀兩 ， 算了 ， ﹂ 朱棣 不悅 ， 又 問 ： ﹁ 誰 告發 的 ？ ﹂ ﹁ 聽說 是 葛誠 。 ﹂ 朱能 說 。 ﹁ 王府 長史 葛誠 ？ ﹂ 朱棣 驚訝 ， 怒 道 ： ﹁ 朝廷 何其 毒 也 ！ ﹂ 3 __UNDEF__ 朱棣 正 沿著 已經 預設好 的 計謀 軌道 行進 ， 燕王府 放出 風聲 ， 燕王 的 神經 開始 錯亂 。 長史 葛誠 聽到 這 消息 ， 將信將疑 。 他 深知 朱棣 詭計多端 ， 敢 作 敢 為 ， 決定 進 燕王府 探 個 究竟 ， 眼見 為 實 。 此時 正 值 六月 暑夏 ， 火辣辣 的 太陽 照射 得 大地 發燙 ， 整 個 王府 就 像 被 置於 蒸籠 之中 ， 酷暑 難當 。 寢殿 前 的 空地 上 ， 朱棣 正 慌張 地 疾步 躲避 著 緊追 其後 的 徐妃 、 張玉 以及 侍女 們 。 ﹁ 本 王 不 喝 ！ 不 喝 ！ 不 喝 ！ ﹂ 朱棣 邊 躲 邊 咆哮 。 張玉 終於 攔住 了 朱棣 ， 徐妃 端 過 侍女 手 中 的 藥 碗 ， 對 朱棣 說 ： ﹁ 這 是 最 好 的 郎中 開 的 最 好 的 藥 ， 喝 了 ， 病 就 會 好 的 。 ﹂ __UNDEF__ 徐妃 簡直 如同 哄 病童 一般 ， 哄 朱棣 吃 藥 。 朱棣 雙眼 死 盯住 湯藥 ， 驚恐 異常 地 大吼 ： ﹁ 這 是 毒藥 ！ 毒藥 的 顏色 都 是 發黑 的 ！ 妳 以為 妳 是 什麼 人 呀 ！ 騙得 了 本 王 ？ ﹂ __UNDEF__ 徐妃 只得 對 朱棣 說 ， 臣妾 先 喝 一 口 ， 燕王 就 可以 放心 了 。 徐妃 喝 了 一 小 口 湯藥 ， 朱棣 亳無 節制 地 哈哈 大笑 說 ： ﹁ 你等 全 是 白癡 ， 都 要 被 郎中 毒死 了 ！ ﹂ __UNDEF__ 徐妃 把 藥 端到 朱棣 面前 ， 耐心 地 誆騙 他 喝下 。 朱棣 大 手 一 揮 ， 打 飛 了 碗 ， 藥湯 潑 得 徐妃 滿頭滿 臉 都 是 ， 朱棣 衝 著 徐妃 喝斥 道 ： ﹁ 妳 ， 還 有 他們 ， 竟敢 聯手 毒害 本 王 ！ ﹂ __UNDEF__ 徐妃 憤怒 至極 ， 摑 了 朱棣 一 巴掌 ， 朱棣 左右 擺動 幾 下 頭 ， 神志 反而 清醒 了 。 早已 站 在 不遠處 樹蔭 下 的 葛誠 ， 以 最 認真 的 態度 ， 最 挑剔 的 眼光 ， 觀看 了 朱棣 與 徐妃 合演 的 這 場 鬧劇 。 ﹁ 燕王 的 腦筋 出 毛病 了 。 ﹂ 葛誠 雖然 這麼 想 ， 但 還 不 敢 輕率 下 此 結論 。 殊不知 這 場 鬧劇 早 就 排練好 了 ， 誰 來 就 演 給 誰 看 ， 葛誠 沒 料到 自己 成 了 第一 個 觀眾 。 葛誠 要 把 自己 的 探子 角色 扮演 下去 ， 於是 趨步 來到 朱棣 面前 。 朱棣 不 想 讓 葛誠 逗留 府 內 ， 免得 露出 破綻 ， 洩漏 機密 。 故此 ， 不等 葛誠 開口 ， 就 搶先 說 ： ﹁ 葛 大人 真 乃 及時雨 也 ， 這裡 的 人 都 想 毒害 本 王 ， 有勞葛 大人 代 本 王 邀請 宋忠 、 張昺 、 謝貴 諸 大人 前來 拯救 本 王 。 ﹂ __UNDEF__ 葛誠 猶豫 了 一下 ， 望 著 徐妃 。 徐妃 湊近 葛誠 ， 低聲 細語 ， 說 ： __UNDEF__ ﹁ 燕王 不 知 為何 神情 反覆無常 ， 時好時壞 ， 怕 吃 藥 ， 怕 黑夜 ， 怕 一 人 獨處 ， 極 喜 熱鬧 ， 葛 大人 千萬 別 拂逆 燕王 心意 ， 燕王 的 病情 經不起 任何 刺激 。 ﹂ ﹁ 卑職 遵諭 。 ﹂ __UNDEF__ 葛誠 答應 之後 便 告辭 。 宋忠 、 張昺 、 謝貴 都 是 北平 浮頭人 ， 也 都 是 掌握 北平 軍政 大權 的 朝廷 大臣 。 他們 與 燕王府 長史 葛誠 沆瀣一氣 ， 共同 肩負 朝廷 監視 朱棣 的 任務 ， 一 等 朱允炆 降下 旨意 ， 立即 一舉 剿滅 朱棣 。 這 三 位 文武 要員 ， 聽 了 葛誠 述及 燕王 府 內 的 所見所聞 ， 都 同意 葛誠 的 主意 ， 今晚 赴宴 ， 親自 驗證 朱棣 患病 是 真 還是 假 。 朱棣 與 徐妃 對 今晚 的 飲宴 ， 也 作 了 周密 的 策畫 ， 為 下 一 步 作好 準備 。 宴席 擺 在 正殿 ， 宮燈 高照 ， 一 片 通明 ， 袁珙 躲 在 暗處 ， 好 為 赴宴 的 朝廷 官員 相面 。 天 剛 黑 下來 ， 宋忠 、 張昺 、 謝貴 和 葛誠 先後 來 了 。 張玉 一一 接待 了 他們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朱能 前來 通報 說 ， 燕王 有點 不 舒服 ， 徐妃 正在 伺候 ， 勞駕 諸 位 大人 稍 等 片刻 。 四 位 大人 面面相覷 ， 無可奈何 。 嬌俏 的 侍女 們 熱情 地 為 他們 添 茶 。 袁珙 正 躲 在 暗處 ， 聚精會神 地 相 著 宋忠 、 謝貴 、 張昺 的 面 。 時光 在 無聊 、 沉悶 中 艱難 地 移動 。 忽然 ， 靜謐 的 夜空 傳來 急促 的 腳步聲 ， 宋忠 他們 不約而同 地 扭頭 望 殿 外 看去 時 ， 徐妃 神色 惶恐 地 疾驟 而 進 。 ﹁ 燕王 他 … … 他 的 病 … … ﹂ 徐妃 氣喘 吁吁 ， 說 不 下去 。 ﹁ 燕王 的 病 怎麼 啦 ？ ﹂ 宋忠 關切 地 問 。 ﹁ 燕王 病 得 厲害 … … ﹂ 徐妃 控制 不住 ， 淚水 潸潸 往 下 淌 ： ﹁ 大 發作 了 。 ﹂ ﹁ 王妃 莫 急 ， 燕王 怎麼 會 這樣 呢 ？ ﹂ 謝 貴 問 。 徐妃 抹 了 抹 眼角 的 淚 ， 說 ： __UNDEF__ ﹁ 庸醫 殺人 啊 ！ ﹂ ﹁ 二 位 大人 ， 我等 理當 同 去 探望 燕王 才 是 。 ﹂ 張昺 開口 道 。 張昺 要 去 看看 朱棣 到底 怎麼 了 ， 葛誠 也 正 有 此 意 ， 便 附和 說 ： ﹁ 應該 ， 應該 。 ﹂ __UNDEF__ 這些 話 正中 徐妃 下懷 ， 她 順水推舟 說 ： __UNDEF__ ﹁ 多謝 諸 位 大人 的 關心 了 。 ﹂ ﹁ 有 勞 王妃 指路 。 ﹂ 宋忠 乾脆 地 說 。 徐妃 擦乾 玉顏 上 的 淚痕 ， 在 前頭 引路 。 宋忠 等 四 人 來到 寢殿 門 前 ， 燥熱 的 氣流 撲面 而 至 。 盛夏 之 夜 ， 暑氣 尚 烈 ， 可是 比起 他們 此時 感受到 的 熱氣 ， 卻 涼快 多 了 。 宋忠 他們 不免 奇怪 ， 跟隨 徐妃 步入 殿 內 ， 越 走 渾身 越 熱 ， 熱 得 發燙 。 一 到 殿 內 ， 看到 眼前 情景 ， 他們 驚詫 了 ， 東邊 竟 生 著 一 爐 火 ， 燕王 朱棣 曲 起 身子 縮成 一 團 ， 坐 在 爐 旁 烤火 ， 身 上 還 穿 著 棉襖 ， 渾身 顫抖 不停 ， 口 中 念念有詞 ： ﹁ 冷 啊 ！ 冷 啊 ！ ﹂ __UNDEF__ 宋忠 、 張昺 、 謝貴 和 葛誠 四 人 ， 面面相覷 ， 額頭 的 汗珠 流成 一 條 一 條 水痕 ， 胸 前 背後 也 濕透 了 。 奉命 看護 朱棣 的 朱能 早已 汗流浹背 。 徐妃 俯身 對 朱棣 說 ： ﹁ 宋忠 等 四 位 大人 看 你 來 了 。 ﹂ __UNDEF__ 朱棣 表情 木然 ， 依舊 顫抖 著 嘴皮 ， 訥訥 重複 著 ： ﹁ 好 冷 ， 好 冷 。 ﹂ __UNDEF__ 朱 能 見 徐妃 欲 撐扶 朱棣 ， 趕忙 遞給 朱棣 一 根 拐杖 。 朱棣 在 徐妃 和 朱能 的 勉強 攙扶 下 ， 拄 著 拐杖 顫顫巍巍 挪動 幾 步 ， 又 死命 地 要 回到 火爐 旁 ， 慘叫 著 ： ﹁ 好 冷 ！ 好 冷 ！ ﹂ __UNDEF__ 徐妃 無奈 ， 只好 把 朱棣 扶回 爐 邊 ， 讓 他 坐 在 原來 的 地方 。 ﹁ 宋 大人 …… ﹂ 徐妃 泣不成聲 ， 說 不 下去 。 宋忠 他們 安慰 了 徐妃 幾 句 ， 告辭 離去 ， 徐妃 令 朱能 代為 相 送 ， 含淚 給 爐 中 添加 木炭 。 朱能 目送 宋忠 他們 乘 轎 遠去 之後 ， 火速 回到 寢殿 報告 朱棣 ， 朱棣 罵 聲 ： ﹁ 媽的 ！ ﹂ 便 剝下 身 上 的 棉襖 和 內衣 ， 露出 強壯 的 肌肉 。 朱能 接過 棉襖 ， 對著 火爐 將 濡濕 的 汗水 擰乾 ， 擰下 的 水 竟 將 炭火 澆滅 了 ， 徐妃 見 了 ， 為 朱棣 心疼 不已 。 朱棣 穿 棉襖 這 一 招 高明 得 沒 話 說 ， 在 棉襖 裡 藏 著 冰塊 ， 外人 看起來 ， 像 熱 得 不可思議 ， 朱棣 卻 感到 非常 涼爽 。 方才 朱能 擰出 的 棉襖 裡 的 水 ， 其實 少量 是 汗水 ， 而 大量 是 冰塊 融化成 的 水 ， 被 棉襖 吸收 了 而已 。 早 在 三千多 年 前 的 ︽ 詩經 ︾ 中 ， 已 有 奴隸 冬日 鑿 冰 儲藏 ， 供 貴族 們 夏季 食用 的 記載 ， 所謂 ﹁ 鑿 冰 沖沖 ， 納 於 凌陰 ﹂ 。 ︽周禮︾ 所 記 古代 官職 中 ， 天官 冢宰 屬下 有 凌人 ， 專事 藏 冰 之 務 ， 所謂 ﹁ 掌 冰 ， 正 歲 十 有 二 月 ， 令 斬 冰 ， 三 其 凌 ﹂ 。 凌 者 ， 積冰 也 。 就是 將 冬日 之 冰 ， 盛 在 冰鑒 內 ， 夏日 時 ， 供 宮廷 宴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