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互動 漸漸 愈來愈 大膽 ， 湘芷 感受到 了 唯駿 的 情慾 ， 她 自己 也 覺 熱情 如 火燒 ； 然而 就 在 這時 ， 乖 女孩 湘芷 忽然 清醒 過來 ， 她 停止 了 動作 ， 過 了 一會 ， 唯駿 也 停止 了 動作 ， 雨 打 篷頂 的 聲音 也 消失 了 ， 雨 停 了 。 湘芷 躺 在 床 上 ， 想起 那 天 唯駿 跟 她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… … __UNDEF__ 他 曾 告訴 她 ， 四 大隊 最 崇敬 的 幾 位 空戰 英雄 ， 包括 「 空軍 戰神 」 高志航 ， 都 在 半 年 之內 先後 血濺 長空 … … __UNDEF__ 他 還 說 ， 他 要 為 他們 復仇 雪恨 … … __UNDEF__ 他 還 說 ， 飛行員 的 生命 如 燄火 騰空 ， 光芒 四射 ， 但 發光 發熱 之後 ， 常常 有如 曇花一現 … … __UNDEF__ 他 還 說 ， 李桂丹 、 劉粹剛 殉國 時 二十四 歲 ， 樂以琴 只 有 二十三 。 唉 ， 唯駿 ， 你 也 只 有 二十四 歲 呀 ！ 還 有 ， 他 沒有 明說 出來 但 湘芷 卻 似 聽到 了 ： 此 去 投入 大戰 ， 將 是 九死一生 ！ 這些 話 ， 說 這些 話 時 的 情境 ， 一再 出現 在 她 的 眼前 ， 漸漸 地 湘芷 停止 了 暗 泣 ， 一 種 異樣 的 悔恨 之 情 在 她 心 中 悄悄 升起 。 「 那 天 他 … … 他 是 那麼樣 地 想要 我 ， 我 知 他 此 去 九死一生 ， 我 真 該 … … 真 應該 給 了 他 ； 亂世 中 每 個 良宵 都 是 最後 一 夜 ， 我 既 愛 他 ， 又 何必 矜持 沉吟 ？ 」 「 唯 駿 ， 青青 子衿 ， 悠悠 我 心 ， 你 身處 戰火 第一線 ， 轉眼之間 便 死 了 ， 留 著 我 如 玉 的 身子 是 為了 誰 ？ 」 湘芷 一 整 夜 幾乎 沒有 闔眼 ， 晨起 她 怕 娘 看到 她 又 紅 又 腫 的 雙眼 ， 便 胡亂 梳洗 了 一下 ， 撂下 一 句 「 學校 有 個 早會 」 ， 便 匆匆 逃離 了 家 。 她 知道 在 娘 和 塘叔 、 嬸子 的 認知 裡 ， 唯駿 和 他 表妹 才 是 一 對 ， 湘芷 只 是 百蕙 的 好友 ， 對於 唯駿 的 為 國 捐軀 ， 湘芷 當然 會 傷心 ， 但 此刻 她 那 雙 胡桃 般 紅腫 的 眼睛 分明 顯示 她 哭 了 整 夜 ， 這 就 有點 超過 常情 ； 所以 湘芷 不要 面對 他們 ， 想要 快快 離開 ， 可 去 學校 也 不成 ， 這 副 模樣 跟 同事 解釋 更 費 周章 。 去 那裡 ？ 心 底 深處 有 個 聲音 在 呼喊 她 ， 指引 她 走向 青草 古橋 。 但 事與願違 ， 才 走到 司前街 上 ， 就 碰到 了 早起 的 塘叔 。 「 湘芷 這麼 早 就 去 學校 … … 唉呀 ， 妳 的 眼睛 怎麼 了 ？ 」 「 塘叔 早 ， 學校 有 個 早會 要 趕去 ， 我 … … 已經 有點 遲 了 。 」 「 妳 的 眼睛 ？ 」 「 大概 是 上香 時 香灰 吹進 眼睛 ， 我 不 該 揉 太 厲害 … … 沒 事 的 ， 只要 今天 不 去 揉 它 就 會 好 的 … … 塘叔 再見 ， 晚上 見 。 」 塘叔 雖 知 湘芷 娘女 每 天 都 會 給 湘芷 爹 的 牌位 上香 ， 但 湘芷 的 眼睛 顯然 是 哭腫 的 ， 見多識廣 的 他 「 啊 」 了 一 聲 ， 沒有 再 追問 下去 ； 那 聲 「 啊 」 下面 沒 說 的 是 ： 「 原來如此 ！ 」 百蕙 為 表哥 的 死 茶飯 不 思 ， 她 娘 急 得 有如 熱 鍋 上 的 螞蟻 ， 無奈 百蕙 每 天 從 縣政府 下班 回家 後 ， 就 把 自己 關 在 房 裡 ， 除了 流淚 ， 便是 發呆 空想 。 百蕙 的 爸 又 在外 出差 ， 要 到 週末 才 回 衡陽 ， 她 娘 正 急 得 不 知 如何是好 時 ， 家 裡 來 了 一 個 不速之客 。 百蕙 的 娘 高興 地 叫道 ： 「 百蕙 呀 ， 快 出來 看 誰 來 了 ？ 」 娘 的 聲音 高昂 ， 百蕙 開門 一 看 ， 原來 竟是 華一峯 。 「 啊 ， 華 老師 ， 是 你 ！ 」 「 我 聽說 妳 表哥 為 國 捐軀 了 ， 想 妳 一定 極為 難過 ， 便 過來 看看 妳 。 」 華一峯 注視 著 百蕙 ， 見 百蕙 臉 上 氣色 壞 極 ， 不禁 關懷 地 道 ： 「 百蕙 ， 妳 瘦 了 一 圈 ， 身體 有沒有 不 舒服 ？ 」 百蕙 苦笑 搖頭 道 ： 「 沒 事 的 ， 只是 這 幾 天 沒 胃口 ， 啥 都 不 想 吃 。 」 華一峯 道 ： 「 這樣 不行 的 ， 妳 不 想 吃飯 ， 我們 就 去 湘芷 家 ， 去 吃 嬸子 的 魚粉 可 好 ？ 」 百蕙 搖頭 ， 她 娘 也 慫恿 道 ： 「 好 主意 啊 ， 妳 就 和 華 老師 一起 去 嬸子 魚粉舖 吃 點 東西 吧 ， 也 和 湘芷 聊聊 ， 妳 會 覺得 好些 的 。 」 百蕙 看到 華一峯 的 眼睛 裡 閃爍 著 期盼 的 眼神 ， 她 考慮 了 一會 ， 忽然 道 ： 「 我 剛 領到 薪水 ， 便 我 請 華 老師 吃 魚粉 … … 」 華一峯 開心 地 接口 道 ： 「 還 有 洪羅廟 的 炒 臘牛肉 。 」 兩 人 從 朱陵巷 往 北 走 ， 華一峯 道 ： 「 古人 說 死 有 重於 泰山 ， 也 有 輕 如 鴻毛 ， 為 保國衛民 犧牲 生命 乃是 重於 泰山 。 百蕙 ， 妳 表哥 雖 死 猶 生 ， 妳 也 要 節哀 ， 不然 妳 娘 會 急 出 毛病 來 。 」 百蕙 嘆 了 一 口 氣 道 ： 「 華 老師 ， 戰爭 太 可怕 ， 人 的 生死 是 如此 不可 測 。 」 華一峯 聽到 這 句 話 ， 語氣 忽然 變 得 激動 起來 ： 「 說起 人命 生死 的 事 ， 真 要 把 我 氣死 ！ 幾 個 月 前 為 了 阻止 日軍 渡 黃河 南下 ， 蔣介石 竟然 下令 在 河南 花園口 炸開 南岸 大壩 ， 想 用 黃河 大水 擋住 日本 的 砲兵 和 機械 部隊 ， 結果 上百萬 人民 死 於 水災 和 飢荒 ， 日本 軍隊 也 沒有 阻擋住 。 真是 以 自己 的 人民 為 芻狗 ， 可恥 之 極 ！ 每 念及 此 ， 我 忍不住 熱淚 長流 … … 」 百蕙 覺得 有些 詫異 ， 道 ： 「 報 上 說 黃河 決堤 是 日軍 飛機 轟炸 造成 的 災難 ， 還 向 國際 組織 呼籲 譴責 日軍 慘無人道 的 暴行 … … 」 華 老師 搖頭 道 ： 「 這 是 國民 政府 栽贓 給 日本 軍隊 的 手法 ， 報 上 的 新聞 那 會 報導 真相 ？ 」 百蕙 道 ： 「 那 華 老師 又 怎麼 得知 真相 的 ？ 」 「 我 有 朋友 知道 軍事 內幕 ， 是 他 告訴 我 的 。 」 百蕙 想像 上百萬 的 無辜 人民 在 人為 的 洪水 中 掙扎 喪命 的 畫面 ， 不禁 打 了 一 個 寒噤 ： 「 太 … … 太 可惡 了 ！ 」 華一峯 接著 道 ： 「 從 長遠 看 ， 救 中國 是 沒法 依靠 這 個 無能 的 政權 了 ， 抗戰 雖然 艱苦 ， 最後 的 勝利 必然 屬於 中國 人民 ， 但 要 重建 新 中國 就 要 有 革命性 的 新 思維 和 新 做法 。 百蕙 ， 華 老師 有 一些 青年 朋友 常 聚 在一起 ， 讀 一些 新 思想 的 書籍 ， 互相 交換 讀書 心得 ， 大家 都 覺得 漸漸 有 了 一些 理想性 的 目標 ， 國家 社會 的 未來 也 有 了 一些 新 希望 。 我 希望 妳 也 能 來 參加 ， 大家 一起 追求 自我 的 進步 ， 妳 說 好不好 ？ 」 百蕙 是 個 有 理想 、 有 熱情 的 女孩 ， 她 參與 縣府 濟貧 救 弱 的 工作 ， 便是 基於 這 種 理想 和 熱忱 ， 這時 聽 了 華 老師 的 一 番 話 ， 便 覺得 十分 的 嚮往 ， 當下 回 道 ： 「 我 樂於 參加 ， 請 華 老師 把 聚會 的 時間 給 我 一 份 ， 我 一定 來 跟 大家 學習 。 」 華一峯 從 大衣 口袋 中 掏出 一 個 薄薄 的 講義夾 ， 對 百蕙 道 ： 「 這裡 有 時間表 和 兩 篇 文章 ， 妳 可以 先 讀讀 ， 可 別 弄丟 了 。 」 百蕙 翻開 封皮 ， 第一 篇 文章 的 題目 是 「 論 持久戰 」 ， 內容 字 小 ， 昏暗 中 看 不 清楚 ， 就 將 講義 夾收 好 道 ： 「 我 回去 讀 ， 看起來 蠻 有意思 的 。 」 忽然 之間 ， 一 個 問題 閃過 她 的 腦海 ， 她 問道 ： 「 華 老師 ， 您 是 怎麼 知道 我 表哥 出事 了 ？ 」 華一峯 的 回答 還是 ： 「 我 有 朋友 知道 軍方 的 內情 ， 是 他 告訴 我 的 。 」 湘芷 努力 地 把 破碎 的 心 一 片 一 片 地 重新 綴 起 ， 她 在 草橋 邊 待 了 一會 ， 望 著 粼粼 蒸 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