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口 。 這 種 事 不能 亂來 ， 妳 要 當心 。 醫生 實在 不 明白 十五 歲 的 女孩子 懂 到 什麼 程度 。 他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看看 小明 ， 發現 她 看似 天真 無邪 的 潔白 笑容 下 ， 其實 有 一 種 潛流 ， 那 種 潛流 有 清楚 的 流向 。 她 有 目的 ， 他 明白 了 。 她 畢竟 還 只 是 一 個 年輕 的 女孩子 ， 並 沒有 太 厚 的 保護膜 足以 遮掩 心思 。 妳 媽媽 的 醫藥費 ， 妳 不用 擔心 。 他 輕輕 放開 小明 的 手 ， 下 次 發現 有 發作 的 傾向 早點 過來 看 。 他 心疼 這 個 女孩 ， 又 想 幫 她 。 妳 到底 有 什麼 經驗 ？ 妳 … … 現在 的 男朋友 是 誰 ？ 小明 笑 了 。 她 說 ， 是 張震 。 星期六 下午 ， 小四 到 醫務室 ， 想 拿 點 治 頭痛 的 藥 時 ， 被 醫生 叫住 了 。 你 就 是 張震 ？ 醫生 端端 眼鏡 打量 小四 上下 ， 冷冷 問 他 ： 你 跟 方小明 怎麼 回 事 ？ 小四 先 是 吃 了 一 驚 ： 這 事 跟 醫生 有 什麼 關係 ？ 是 誰 來 多 這 個 嘴 ？ 醫生 故意 裝出來 的 嚴肅 表情 又 讓 他 很 不耐煩 ， 小四 的 倨傲不恭 就 全 堆 到 眉 眼 之間 來 了 。 醫生 說 ： 我 不 是 喜歡 管閒事 ， 你們 這 個 年齡 談戀愛 應該 要 有 個 正確 的 引導 。 我 的 出發點 還是 替 你們 著想 … … 小四 兩 眼 直 瞪 窗口 ， 什麼 話 也 沒 聽進去 。 護士 馬 小姐 走過來 ， 看 小四 聽訓 還 一 副 左 耳 進 、 右 耳 出 的 德性 ， 開口 就 教訓 起 人 ： 喂 ， 你 耍 流氓 啊 ？ 沒大沒小 ， 醫生 跟 你 講話 你 給 我 站好 ！ 聽 了 這 話 ， 小四 肚子 熊熊 燒 起 一 把 無名火 ， 接口 就 說 ： 我 操 ， 妳 管 什麼 閒事 ？ 妳 警備總部 啊 ？ 馬 小姐 簡直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她 在 醫護室 是 山大王 ， 每 個 來 這兒 討 藥 或 紮 針 的 學生 ， 誰 不 看 她 臉色 ？ 今天 這 個 鐵 是 吃 了 豹子 膽 ： 你 講 什麼 ？ 講 什麼 ？ 再 講 一 遍 ！ 再 講 一 遍 試試 看 ！ 那 氣勢 可 絕不 輸 訓導 主任 。 我 說 妳 ---- 警備總部 ！ 小四 面 無 表情 的 說 。 馬 小姐 仍 不肯 鬆口 ： 前面 那 句 ， 前面 那 句 ， 你 再 講 一 遍 ， 你 說 什麼 ？ 我 說 我 操 ， 我 操 你 媽 ！ 小四 豁出去 了 。 愛 四處 閒逛 搭訕 的 趙 教官 此時 剛好 兜過來 ， 見 醫護室 吵吵鬧鬧 ， 就 像 嗅到 犯人 氣味 的 警犬 一樣 興奮 ： 幹什麼 ？ 牯嶺街 少年 殺人 事件 -------- 沒有 人 相信 ， 張震 會 殺人 。 那 年 夏天 怪 蟬 叫 得 太 兇 ， 所以 小四 的 初中 聯考 沒 考好 。 小四 一直 是 個 好學生 。 他 長 得 乾淨 端正 ， 行為 舉止 一向 循規蹈矩 ， 唸 小學 時 他 還 曾經 選 過 模範生 ， 成績 當然 是 名列前矛 ， 沒 話 說 。 小學 畢業 那 天 ， 級任 老師 還 跟 小四 的 爸爸 張道義 講 ： 你 這 兒子 ， 將來 會 有出息 ！ 張 爸爸 很 得意 ， 卻 還 故意 說 ： 小時了了 ， 大未必佳 ！ 問 老師 ： 你 看 這 孩子 前 三 志願 沾 得 到 沾 不 到 邊 ？ 發 了 福 的 女 老師 笑 得 銀 牙 閃亮 ： 哪兒 的 話 ， 張 先生 這 也 未免 多 此 一 問 。 張震 他 不 上 第一 志願 ， 那 我們 班 上 不 都 滑鐵盧 啦 ！ 任是 誰 也 沒想到 ， 小四 就是 沒 沾到 前 三 志願 的 邊 ， 剛剛好 落在 建中 夜間部 ， 差 三 分 和 白日 的 光明 絕 了 緣 。 他 最 拿手 的 國文 才 考 了 五十五 分 。 張 爸爸 很 難 接受 這 個 事實 ， 小四 小時候 還 在 牙牙學語 的 時期 ， 他 就 教 過 他 唸 三字經 菜根譚 ， 四兒 牙齒 剛 長齊 ， 就 會 搖頭晃腦 唸 ： 人 之初 ， 性 本 ---- 善 ， 一點 不 假 ， 張震 他 媽 可以 做證 。 張 爸爸 當 了 半生 的 公務員 。 在 大陸 時 吃 公家 飯 ， 飄洋過海 逃難 到 了 台灣 ， 領 的 還 是 公家 吃 不 飽 餓 不 死 的 薪水 。 孩子 一連 迸出 了 五 個 ， 維生 便 日漸 險艱 ， 這兒 周轉 那兒 記帳 ， 他 那 原本 壯碩 的 身子 逐日 削瘦 成 了 風 中 竹竿 ， 步入 中年 後 ， 身體 機能 對 台灣 的 暑瘴 和 溼氣 都 亮起 了 紅燈 。 又 咳 又 風濕 ， 又 壯志 銷 磨盡 。 所幸 幾 個 孩子 都 爭氣 ， 張 爸爸 的 下巴 還是 抬 得 比 別人 高 。 大女兒 張娟 這 年 已經 唸 了 台大 外文系 ， 標標緻緻 ， 升 大二 了 ； 二女兒 張瓊 也 踏 姊姊 後路 讀 北一女 ， 將來 還是 未 可限量 ； 大兒子 是 唸 建中 日間部 的 張強 。 女孩兒 不 算 ， 兩 個 兒子 中 ， 張 爸爸 偏心 的 還 是 張震 。 這 個 四兒 ， 眉宇清秀 得 傲氣 十足 ， 承傳 了 母親 的 秀緻 和 父親 的 挺拔 。 要 張道義 承認 兒子 國文 不 及格 ， 比 吐 他 一 口 痰 還 難過 。 他 問 張震 ： 這 成績 恐怕 有 問題 吧 ？ 張震 不忍 掃 他 的 興 ， 只 說 ： 不 知道 。 只有 他 明白 ， 考試 那 天 ， 考 國文 那 堂 ， 他 昏 得 厲害 ， 試場 兩 側 鳳凰木 上 的 蟬聲 太 吵 ， 刷 刷 刷 刷 ， 像 傾盆雷雨 一樣 ， 把 他 的 遊魂 全 洗 了 去 。 說 不 說 都 無妨 ， 反正 這 不 是 理由 。 張道義 不 服氣 ， 他 憑 過去 的 老同學 ， 現在 在 公家 機關 當 副處長 的 汪狗 問 了 門路 ， 去 向 聯招會 據理力爭 。 我 兒子 的 國文 程度 一向 很 好 ， 不會 考出 這 種 成績 ， 一定 是 閱卷 時 出 了 差錯 ， ， 你 看 ， 其他 科目 都 九十幾 分 。 張震 坐 在 女 主委 辦公室 外 的 長板凳 等 父親 ， 看見 父親 那 臉紅 脖子 粗 的 樣子 ， 有點 自覺 心虛 ， 又 有點 好笑 。 他 想 ， 晚上 上課 也 差 不 到 哪 去 ， 其實 沒關係 。 正 是 白花花 的 炎夏 ， 熱氣 蒸騰 ， 汗珠 從 他 額 上 頸 上 一顆顆 滑下來 。 晚上 風 大 ， 天氣 該 涼爽 些 。 女 主委 答應 複閱 卷子 ， 如果 是 聯招會 的 錯誤 ， 一定 改 分發 。 覆閱 無誤 。 張 爸爸 不得不 接受 了 事實 。 過 了 熱黏黏 的 夏天 ， 小四 穿上 卡其服 別 黃 皮帶 ， 到 建中 上課 。 大白天 都 變成 他 的 了 ， 日子 一下子 空下來 ， 夠 他 和 新 朋友 稱 哥兒們 。 小四 習慣 了 晚上 上課 以後 ， 第一 個 認識 的 朋友 是 小 貓王 王大立 。 小 貓王 一 看 就 是 個 長 不 大 的 個子 ， 高度 只 到 小四 肩膀 ， 英文 嘛 識不了 幾 個 單字 ， 卻 成天 用 童音 哼 普里斯萊 的 歌 ： 你 今晚 寂寞 嗎 ？ 今晚 你 想念 我 嗎 ？ 小 貓王 的 歌 也許 哼 得 不 算 難聽 ， 但 傳到 小四 耳朵 ， 全然 是 既 麻癢 又 心 的 感覺 。 好像 一 隻 還 沒 到 思春期 就 開始 叫 春 的 貓兒 ， ， 就是 那麼 慘 。 無論如何 他們 還 是 好朋友 。 小 貓王 自從 迷上 貓王 以後 ， 讀書 這 檔 事兒 就 被 他 拋 得 遠遠 的 ， 考試 常 得 靠 小四 罩 ， 越發 不能 少 小四 這 個 朋友 。 小四 也 只好 忍耐 聽 他 唱歌 。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， 學校 附近 片廠 搭起 了 一 個 新 棚 。 小 貓王 偶爾 發現 燈光架 上 有 個 天井 似的 缺口 ， 正好 探下來 瞥見 拍戲 的 情景 ， 就 要 他 一起 去 看 。 戲 沒 拍 前 ， 那 可 是 他們 兩 個 的 私人 天地 ， 等 那 部 叫 《 紅樓新夢 》 的 戲 開 麥拉 以後 ， 更 捨不得 不 到 燈光架 上 一 窺 究竟 了 。 上課 以前 兩 個 人 總 窩在 上頭 。 出 了 狀況 那 天 是 月考 ， 還 剩 一 堂 歷史 考試 ， 小四 和 小 貓王 在 上頭 溫書 。 聽得 導演 說 ： 女 主角 換 性感 睡衣 ！ 兩 個 四 隻 眼睛 就 不自覺 移開 了 歷史 課本 ， 暗 尋 春光 去 。 牯嶺街 少年 殺人 事件 牯嶺街 少年 殺人 事件 從 上 往 下 看 ， 正好 可以 瞧見 女 主角 白白 嫩嫩 的 身子 給 服裝 阿姨 圍成 圓筒形 ， 因陋就簡 ， 換 起 衣服 來 。 平白 上演 了 一 場 免費 的 限制級 電影 。 可惜 重點 部分 沒 看到 。 小 貓王 小聲 說 。 其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