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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 《 魔笛 》 或是 《 馬太 受難曲 》 , 然後 音樂 就 開始 了 , 卻 沒有 任何 一 個 人 吹 著 笛子 或是 拉 著 小提琴 。 」 「 當然 , 哈勒爾 先生 。 《 思念 》 和 瓦倫西亞 音樂 每 晚 也 都 由 許多 寂寞 而 愛 做夢 的 人 沉默 地 再 造出來 , 就算 最 可憐 的 打字 女工 窩在 辦公室 , 腦子 裡 都 還 有 最後 一 首 單步舞 , 隨著 曲子 的 節拍 敲擊 字鍵 。 您 說 得 沒 錯 , 所有 這些 寂寞 的 人 , 就 讓 他們 享受 所有 靜默 的 音樂 , 不管 是 情歌 、 《 魔笛 》 或是 瓦倫西亞 ! 但是 這些 人 從 哪裡 得到 他們 孤單 又 沉默 的 音樂 ? 他們 是 從 我們 樂手 這裡 得到 的 , 音樂 必須 先 被 演奏 , 被 聽到 , 進入 血液 裡 , 才 能 讓 某 個 人 在 自己 房間 裡 想到 它 , 夢到 它 。 」 「 我 同意 , 」 我 冷冷 地 說 : 「 不過 這 無關乎 將 莫札特 和 最 新 的 狐步舞 混為一談 ; 而 您 為 人們 演奏 的 是 崇高 而 永恆 的 音樂 還是 廉價 的 一 日 音樂 , 並 不能 一概而論 的 。 」 當 帕布羅 察覺到 我 聲音 裡 的 激動 , 他 立刻 裝出 可愛 的 臉 , 安慰 地 撫摸 我 的 手臂 , 讓 他 的 聲音 充滿 難以置信 的 溫和 。 「 但是 , 親愛 的 先生 , 對於 音樂 高下 您 也許 有理 , 我 當然 不 反對 您 對 莫札特 、 海頓 和 瓦倫西亞 的 任何 評價 , 我 完全 不會 過問 。 莫札特 也許 在 一百 年 後 都 還 會 被 演奏 , 而 瓦倫西亞 也許 在 兩 年 之內 就 悄無聲息 — — 我 相信 , 我們 能 將 這 一切 託付給 親愛 的 上帝 , 祂 是 公正 的 , 掌握 我們 所有人 的 壽命 , 還 有 任何 一 曲 華爾滋 以及 任何 一 首 狐步舞 的 壽命 , 祂 一定 會 做出 正確 的 事 。 但是 我們 樂手 必須 做 我們 的 事 , 而 我們 的 責任 和 任務 就 是 : 必須 演奏 大家 在 這 一 刻 正 想要 聽 的 , 我們 必須 把 音樂 演奏 得 又 好 又 美 , 而且 儘可能 動人 。 」 我 嘆息 著 放棄 了 , 這 個 人 根本 不為所動 。 許多 時刻 , 舊 的 和 新 的 , 痛苦 及 慾望 , 恐懼 與 歡愉 , 它們 奇妙 地 混合 著 。 我 一下子 在 天堂 , 一下子 在 地獄 , 大半 時間 卻 同時 在 這 兩 個 地方 。 舊 的 和 新 的 哈利 一會兒 激烈 地 爭執 , 一會兒 和平 相處 。 舊 的 哈利 經常 似乎 死 透 了 , 死 了 而且 被 埋葬 , 但是 突然 他 又 站 在 那兒 , 發出 號令 , 專制 一切 , 知道 得 比 誰 都 清楚 , 而 那 個 新 的 , 小小 的 年輕 的 哈利 感到 羞愧 , 沉默 著 , 讓 自己 被 壓到 牆 上 。 其他 的 時間 , 年輕 哈利 掐 著 老 哈利 的 咽喉 , 使勁 地 壓下去 , 許多 呻吟 , 許多 死亡 鬥爭 , 許多 剃刀 的 念頭 。 然而 哀傷 與 幸福 經常 同 在 一 陣 浪 裡 向 我 撲來 。 我 第一 次 公開 嘗試 跳舞 之後 沒 幾 天 , 那 天 晚上 我 踏進 臥室 , 莫名 地 驚訝 、 陌生 、 震驚 又 陶醉 地 發現 美麗 的 瑪莉亞 躺 在 我 的 床 上 , 就是 這樣 的 一 個 時刻 。 赫爾敏娜 到 目前 為止 帶給 我 的 驚喜 當中 , 這 個 是 最 猛烈 的 , 因為 我 一點 都 不 懷疑 , 是 她 將 這 隻 天堂鳥 送到 我 這裡 來 的 。 那 個 晚上 我 例外 地 沒有 和 赫爾敏娜 在一起 , 而是 在 敏斯特 聽 了 一 場 老 教堂 音樂 演奏會 — — 這 是 回到 我 舊 生活 的 一 次 美好 而 憂鬱 的 遠遊 , 回到 我 的 青春 園地 , 回到 理想 哈利 的 領域 。 少許 光線 嬉戲 間 , 美麗 的 交錯 拱頂 鬼魅 鮮活 地 來回 交織 , 在 教堂 高聳 的 哥德式 空間 裡 , 我 聽 了 一些 巴克斯特胡德 23 、 帕赫貝爾 、 巴哈 以及 海頓 , 重新 走上 喜愛 的 老路 , 又 聽到 一 個 專門 演唱 巴哈 的 女 歌手 的 美妙 聲音 , 我 曾 和 她 交往 過 一陣子 , 經歷 過 許多 傑出 的 演出 。 這些 老 音樂 的 聲音 , 無限 的 尊榮 和 神聖 , 喚醒 我 年輕 時 所有 的 精神 高昂 、 陶醉 和 興奮 , 悲傷 而 沉思 地 我 坐 在 教堂 高高 的 聖壇 上 , 在 這 個 高雅 神聖 的 世界 裡 , 在 這 曾 是 我 故鄉 的 地方 作客 一 小時 。 在 海頓 的 二重奏 裡 , 眼淚 突然 湧上來 , 沒 等到 音樂會 結束 , 我 放棄 和 那 個 女 歌手 重聚 , ( 啊 , 我 曾經 在 這樣 的 音樂會 後 和 藝術家 們 共度 多少 閃亮 的 夜晚 ! ) 從 敏斯特 溜走 , 在 夜晚 的 巷道 裡 疲累 奔跑 著 , 隨處 的 餐廳 窗戶 後面 , 爵士 樂隊 演奏 著 我 現今 生活 的 旋律 。 啊 , 我 的 生命 變成 怎樣 混沌 錯亂 ! 我 在 這 次 夜行 當中 , 對於 我 和 音樂 之間 奇特 的 關係 也 思索 良久 , 再一次 從 我 和 音樂 之間 這 既 令 人 感動 又 平庸 的 關係 裡 , 看到 整 個 德意志 精神 的 命運 。 德意志 精神 裡 主宰 的 是 母權 , 對 大自然 的 依附 以 音樂 主宰 的 形式 表現出來 , 是 其他 民族 所 沒有 的 。 我們 這些 精神 取向 的 人 , 不 是 提起 男子 氣概 起 而 反抗 母權 , 並 未 服膺 精神 、 理智 、 文字 而 使 之 受到 傾聽 , 未曾 夢想 著 一 種 沒有 字 的 語言 , 說出 無法 表達 的 , 表現出 無法 呈現 的 。 不 是 儘可能 地 對 自己 的 樂器 保持 忠誠 , 正直 的 演奏 , 精神性 的 德意志人 一直 正面 對抗 文字 和 理性 , 和 音樂 眉目傳情 。 而 在 音樂 之中 , 在 這 美妙 神聖 的 音體 之中 , 在 美妙 而 溫和 的 感覺 和 情緒 之中 , 在 從不 企求 實現 的 這 一切 當中 , 德意志 精神 沉湎 著 , 疏忽 了 許多 真正 的 任務 。 我們 所有 精神 人類 其實 根本 無 處 為 家 , 對 音樂 是 陌生 而 有 敵意 的 , 因此 在 我們 的 德意志 現實 裡 , 在 我們 的 歷史 之中 , 我們 的 政治 , 我們 的 公眾 意見 當中 , 精神 所 扮演 的 角色 是 那樣 微不足道 。 於是 , 我 經常 把 這樣 的 念頭 想 個 徹底 , 有時 就 會 感到 一 陣 強烈 的 渴望 , 去 參與 一 回 塑造 真實 , 認真 負責 的 做 一 次 , 而 不只 是 宣揚 美學 以及 精神 工藝 。 然而 總是 以 放棄 作 結束 , 隨著 屈服 陷入 困境 。 將軍 先生 們 和 重工業家 們 完全 正確 : 我們 「 精神 主義 者 」 無關緊要 , 我們 是 一 群 可 有 可 無 、 不切實際 、 不 負責任 、 精神 思想 豐富 的 空談家 。 該死 的 ! 剃刀 ! 23 巴克斯特胡德 ( Dieterich __UNDEF__ Buxtehude __UNDEF__ , 1637 - 1707 ) , 巴洛克 時期 丹麥 — 德國 管風琴家 與 作曲家 。 就 這樣 思緒 滿懷 , 一面 充滿 音樂 的 迴響 , 心 裡 滿 是 哀傷 , 絕望 地 渴求 生命 、 真實 、 意義 、 無可 挽回 的 損失 , 我 終於 回到 家 , 爬上 樓梯 , 點亮 起居室 的 燈 , 徒然 地 想 試 著 讀 點 書 , 想到 強求 我 明晚 到 賽西兒 酒吧 喝 威士忌 和 跳舞 的 邀約 , 不僅 對 我 自己 , 也 對 赫爾敏娜 產生 一 種 敵意 和 苦澀 的 感覺 。 這樣 的 理解 , 這 種 良心 不安 , 和 所謂 自我 滿足 者 的 內疚 有 著 相同 本源 , 導致 大部分 的 「 自殺 者 」 持續 對抗 他們 的 誘惑 。 他們 戰鬥 著 , 就 像 偷竊狂 對抗 自己 的 惡習 一樣 。 荒野 之 狼 也 熟知 這 種 奮戰 , 換 著 各 種 不同 的 武器 來 爭鬥 , 最後 , 在 他 大概 四十七 歲 的 時候 , 他 有 個 愉快 而 不無 幽默 的 念頭 , 這 個 念頭 經常 讓 他 感到 快樂 : 他 要 把 五十 歲 生日 那 天 定為 准許 自己 自殺 的 日子 。 他 和 自己 約定 , 他 可以 自由 選擇 是否 要 利用 這 個 緊急 出口 , 端視 當天 的 心情 。 他 可能 發生 任何 事情 , 他 可能 會 生病 、 生活 困頓 、 受苦 受難 — — 這 一切 都 有 個 期限 , 一切 頂多 只 能 持續 這 短短 幾 年 、 幾 個 月 、 幾 天 , 而 這 個 數字 每 天 都 變 得 更 小 ! 事實 上 他 於是 更 容易 忍受 一些 劣境 , 這些 困境 從前 折磨 他 更深 更 久 , 甚或 讓 他 徹底 動搖 。 如果 出於 某些 因素 而 讓 他 特別 不 好受 , 如果 除了 他 的 生命 變 得 枯萎 、 寂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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