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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保留 這 段 關於 我 父親 的 記憶 , 並且 化為 文字 如實 記下 , 或許 是 我 能 對 這 個 給予 我 生命 源起 的 人 , 最後 的 寬容 和 有情 了 。 再見 , 父親 。 我 的 妹妹 : 阿娟 PART 3 __UNDEF__ 每 個 家庭 都 是 個 星系 , 家人 們 就 是 星系 中 那些 不同 的 星球 。 在 我們 家 , 被 我 媽 這 顆 恆星 所 牽引住 的 除了 我 , 還 有 另 一 顆 小行星 , 她 總 常 在 我 左右 , 一起 繞 著 媽媽 星 一 圈 又 一 圈 地 轉 。 妹妹 惠娟 晚 我 兩 年 出生 , 跟 我 一樣 , 她 的 名字 也 是 我 媽 花錢 請 人 幫忙 起 的 。 惠 , 柔順 、 順從 ; 娟 , 秀麗 、 美好 。 雖然 不 太 知道 當初 那 位 算命 先生 是 如何 從 這麼多 的 文字 中 , 去 挑選 並 決定 此後 這 幾 個 字 就 代表 了 這 個 被 命名 的 人 , 但 我 想 他 的確 像 是 預知 什麼 一般 , 給予 我 妹 一 個 相當 合襯 她 性格 的 名字 。 彼此 的 伴 __UNDEF__ 惠娟 自小到大 都 長 得 一 副 白白淨淨 、 圓圓 胖胖 的 模樣 , 就 是 那 種 長輩 們 看到 都 會 喜歡 的 樣子 。 小時候 媽媽 如果 同時 帶 著 我們 兩 姊妹 出門 , 所有 的 大人 都 會 集中 圍 在 她 身邊 , 一邊 說 著 這 個 孩子 長 得 真 可愛 、 大頭 大 眼 大耳 的 福氣相 啊 , 然後 一邊 還要 動手 捏 幾 下 她 的 小 臉蛋 或是 拉扯 她 那 一 對 Q感 的 耳垂 。 那 是 我 從小到大 都 沒有 體驗 過 的 待遇 。 妹妹 有 個 非常 扁 的 後腦勺 , 那 除了 是 某 個 年代 審美 標準 下 的 產物 ( 不 知 為何 許多 老一輩 總 認為 孩子 的 頭 要 扁 才 好看 、 才 吉利 , 甚至 還 有 台語 俗諺 說 : 「 前 叩 衰 , 後 叩 狼狽 , 雙邊 叩 厝邊 頭尾 。 」 於是 長輩 都 要求 讓 小孩 正 著 躺 , 才 能 把 頭 給 睡 得 扁扁 的 , 圓圓 的 頭形 莫名 地 不 討喜 。 ) , 也 是 拜 她 從小 就 「 真 好 搖飼 」 所 賜 。 據說 幼時 我 是 個 非常 難 照養 的 小兒 , 三天兩頭 就 生病 發燒 不 說 , 還 異常 愛 哭 。 我 媽 因為 奶水 不足 , 所以 得 搭配 奶粉 來 哺餵 我 , 可 偏偏 不 知 為何 我 那麼 抗拒 奶瓶 和 奶嘴 , 總是 使盡 全 身 力量 以 狂哭 來 表示 非 母乳 不 吃 的 堅持 , 於是 每 次 我 媽 要 餵 我 喝 配方奶 , 我 若是 沒有 嘶喊 掙扎 到 筋疲力竭 絕不 停止 。 另外 一 個 哭點 , 則 是 每當 我 睏 的 時候 都 要 人 揹 在 背 上 不停 走動 , 或是 抱 在 懷中 搖到 天荒地老 才 肯 睡去 , 只要 一 停下 動作 , 我 一樣 會 哭 到 斷腸 。 一 個 既 不 好吃 也 不 好 睡 的 嬰兒 , 讓 初 為 人母 的 我 媽 非常 非常 頭痛 。 因為 完全 不 想 再 經歷 一 遍 先前 的 育兒 惡夢 , 於是 在 妹妹 出生 之後 , 我 媽 就 想盡 辦法 希望 她 能 乖乖 聽話 多 睡覺 , 別 再 像 我 一樣 折磨 人 。 她 先 是 打定 主意 從 一 開始 就 不 餵 妹妹 吃 母乳 , 只 給 裝 在 奶瓶 裡 的 配方奶 , 好 讓 她 無從 知道 還 有 橡膠 奶嘴 之外 的 其他 選擇 。 異想天開 的 我 媽 , 甚至 說 她 還 幾 次 在 妹妹 的 牛奶 裡 摻進 了 少量 壓碎 的 安眠藥粉 , 小小 的 她 就 會 成天 安穩 地 躺 著 睡覺 , 因為 流淌 進 胃 裡 的 那些 安眠奶 讓 她 不可能 有 哭鬧 的 氣力 。 這麼 驚人 的 育兒 方式 , 以前 我 媽 說起 時 卻 總是 笑笑 的 , 就 好像 在 轉述 長壽 連續劇 的 荒謬 劇情 一般 。 有時 她 甚至 會 打趣 說 , 也許 就是 因為 這樣 , 我 妹 長大 才 會 這樣 傻呼呼 , 什麼 人情 世故 都 不 懂 。 最近 重新 問起 我 媽 這 事 , 她 卻 大笑 說 安眠奶 的 事 是 小時候 編來 騙 我們 的 。 不管 那些 哪 個 說法 才 是 真 的 , 至少 她 把 我們 姊妹倆 都 帶大 了 這 事 一點 不 假 。 對照 起 白 胖 惹 人 憐愛 的 妹妹 , 我 媽 都 說 我 小時候 長 得 像 塊 火炭 , 黑黑 乾乾瘦瘦 , 不 討人喜歡 。 那 時候 唯一 喜歡 我 的 人 , 大概 只 有 我 妹 。 記憶 中 我們 總是 形影不離 , 打從 她 會 自己 走路 開始 , 就 成天 跟 在 我 的 前後 。 我 時常 會 牽 著 她 小小 的 手 一起 走到 樓下 的 雜貨店 , 從 雜貨店 門口 那些 透明 壓克力 大 圓筒 裡 , 挑選 我們 喜歡 的 零食 。 粉紅色 的 黑人 牙膏糖 、 錫箔紙 包著 的 圓形 足球 巧克力 、 黃色 袋裝 還 附 根 吸管 的 麵粉茶 、 桃紅色 紙 包裝 的 鹹 酸甜 , 都 是 只要 一 塊 錢 銅板 就 可以 獲得 的 甜美 滋味 。 一直 到 妹妹 十八 歲 結婚 之前 , 我 都 是 那 個 主要 負責 陪伴 她 的 人 ; 或許 更 精準 一些 來 說 , 是 我們 互相 陪伴 著 彼此 。 我們 會 一起 玩 辦 家家酒 , 一起 去 跳 牽亡 , 一起 睡覺 , 一起 吃飯 , 大概 只有 洗澡 上廁所 的 時候 才 會 分開 。 妹妹 從小 個性 溫順 , 對於 信任 和 喜愛 的 人 總是 一切 順從 , 不 太 會 表達 自己 的 感受 。 記得 有 一 回 , 我們 買 了 一 堆 炸雞 和 我 很 喜歡 的 夏威夷 口味 大 披薩 回家 , 那時 我 真心 覺得 那些 垃圾 食物 無比 美味 , 自以為 妹妹 一定 也 喜歡 , 於是 就 把 炸雞 和 披薩 一 塊 接 一 塊 塞給 她 , 她 沒 說 什麼 全 都 接下 吃掉 。 那時 的 我 是 個 正在 發育期 的 孩子 , 食量 像 怪獸 一樣 大 , 當 我 正 開心 滿足 地 吃 著 那 堆 不 太 健康 的 披薩 和 炸雞 時 , 妹妹 卻 突然 跑進 廁所 吐 了 , 嚇 得 我 以為 是 不 是 剛 吃下去 的 食物 有 什麼 問題 。 等到 我 妹 吐完 後 , 她 才 終於 怯怯地 說 了 一 句 : 「 姊 , 東西 太多 我 已經 吃 不 下 了 。 」 當時 的 我 完全 沒有 想到 她 還 是 孩童 的 小小 身體 , 根本 不 需要 、 也 裝 不 下 那麼多 食物 。 回頭 看 著 自己 和 妹妹 的 相處 方式 , 發覺 那 其實 就 跟 我 與 母親 之間 的 關係 沒有 太 大 差別 。 我 向來 只 會 用 食物 來 表達 我 對 妹妹 的 在乎 , 就 如同 我 的 母親 也 總是 只 懂得 將 食物 塞滿 家 中 那 台 巨大 的 冰箱 來 表達 她 無言 的 關心 。 妹妹 以為 默默 地 吃下 我 為 她 準備 的 所有 食物 , 是 聽話 順從 的 好 妹妹 應 有 的 表現 , 如同 我 也 一樣 會 忍耐 吞下 讓 自己 反胃 的 虱目魚肚 那 層 肥油 , 以 求 成為 母親 願意 喜愛 的 好 女兒 。 從來 沒有 誰 來 教 過 我們 , 其實 可以 有 更 好 的 方式 去 愛 人 , 與 被 愛 。 渴望 家庭 的 天生 小媽媽 __UNDEF__ 在 生育率 一路 往 下 降 的 這 個 年代 , 妹妹 卻 是 個 有 著 四 個 小孩 的 多產 年輕 媽媽 , 在 四十 歲 還 不 到 的 年紀 , 她 的 孩子 都 已經 分別 上 了 國中 、 高中 。 初 識 的 朋友 若 知道 妹妹 有 四 個 兒女 通常 都 很 驚訝 , 畢竟 這 是 個 大家 不 太 敢 生養 小孩 的 時代 , 居然 還 有 人 這麼 有 勇氣 一下 就 生 了 四 個 , 忍不住 都 會 吐出 幾 句 像是 你 好 厲害 之類 的 話 。 但 如果 妳 從小 就 認識 我 妹 , 大概 就 會 覺得 也 沒 什麼 好 驚訝 的 。 妹妹 從 很 年少 的 時候 就 開始 顯露 她 天生 的 母性 , 只要 看到 小 嬰兒 , 她 就 忍不住 要 抱 在 懷裡 搖 著 哄 著 , 捨不得 釋手 。 記得 我 媽 的 某 一 任 女友 雙雙 曾經 領養 過 一 個 小女嬰 , 那 是 雙雙 的 親 姊姊 產下 但 無法 自己 撫育 的 孩子 , 剛 生下 後 不久 就 被 接到 我們 家 來 。 那時 妹妹 還 只 是 個 十五 、 六 歲 的 少女 , 非常 迷 日本 偶像 團體 SMAP 中 的 稻垣吾郎 以及 港星 周慧敏 , 收藏 了 許多 夜市 裡 買來 十 元 一 張 的 護貝 明星 小 卡片 及 盜版 專輯 卡帶 , 在 我們 不用 出門 跳陣頭 的 時候 , 她 可以 成天 窩在 家 裡 聽 偶像 專輯 和 看 明星 照片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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