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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秘 失蹤 了 , 塘叔 有些 擔憂 , 他 已 被 日本 憲兵隊 刑求 烙瞎 了 一 隻 眼 , 雖然 躲 在 衡陽 , 會不會 還 有 什麼 危險 ? 塘叔 在 各 方 打聽 了 好一陣 , 都 沒有 什麼 消息 , 況且 蔡 專員 過去 從 武漢 到 衡陽 , 去 來 都 儘量 保持 機密 , 他 如 在 衡陽 多半 會 留下 可以 聯繫 的 線索 , 塘叔 這般 打探 無功 , 他 多半 已 不 在 此 地 了 。 立夏 前後 , 衡陽 下 了 三 天 大雨 , 湘江 和 蒸水 暴漲 得 厲害 , 瀟湘門 和 演武坪 都 有 被 大水 淹沒 的 危險 , 司前街 的 魚粉舖 和 茶館舖 終日 客人 無幾 , 晚飯 時 便 走 得 一 個 人 也 沒有 了 。 湘芷 涉水 跑 回 家 , 雖 有 雨傘 及 雨靴 , 還是 弄得 全 身 濕透 。 嬸子 接 她 進 了 門 , 一面 叫 她 趕快 換 一 身 乾衣 , 一面 就 把 舖 門 關 了 。 然而 就 在 這時 , 剛 關上 的 木門 被 人 「 碰 」 「 碰 」 敲 得 震天價響 , 嬸子 將 門 又 打開 一 尺 寬 , 只 見 門 外 站 著 兩 個 落湯雞 , 前面 一 人 認得 , 後面 一 個 陌生 。 「 啊 , 蔡 專員 , 是 你 ! 」 「 嫂子 , 懷 塘兄 在 家 麼 ? 」 塘叔 聽到 嬸子 的 喊叫聲 , 從 裡面 快步 出來 , 大 聲 道 : 「 一奇 兄 , 你 這陣子 去 了 那裡 ? 正在 擔心 呢 , 趕快 進 屋 來 換 身衣 , 不要 招涼 了 。 」 一面 對 嬸子 道 : 「 快 拿 兩 件 我 的 衫子 給 他們 換上 。 」 兩 人 進 了 屋 , 塘叔 帶 他們 往 茶館 去 , 蔡 專員 一面 道謝 , 一面 將 雨傘 放 在 門 邊 角落 , 便 在 茶館 裡 換 衣 , 他 那 朋友 卻 是 始終 一言不發 。 塘叔 待 他們 坐定 了 , 這 才 看清楚 來人 是 個 留 了 一 臉 大鬍子 的 漢子 , 他 靜靜 瞅 著 塘叔 , 眼光 中 含有 笑意 。 「 啊哈 ! 是 你 , 丁 鬍子 ! 」 「 老彭 , 想不到 吧 ! 」 塘叔 趨前 一 把 將 丁 鬍子 抱住 , 仔細 瞧 了 他 一會 , 道 : 「 算算 看 , 咱們 幾 年 不見了 ? 怕 不 有 十 年 ? 瞧 你 鬍子 都 花 了 。 」 丁 鬍子 摸 了 摸 頷下 鬍子 , 哈哈 笑道 : 「 老彭 , 你 還是 老樣子 , 都 沒有 變 哩 … … 」 他 看 嬸子 進來 奉 茶 , 便 道 : 「 多謝 嫂子 , 正 要 喝 點 熱 的 , 愈 燙 愈 好 。 」 塘叔 連忙 介紹 : 「 丁鬍子 是 過命 的 老弟兄 , 十 年 不見 啦 , 今晚 可要 和 你 好好 喝 幾 杯 。 一 奇 啊 , 你 跑到 那裡 去 了 ? 神出鬼沒 地 帶 個 丁 大 鬍子 回來 ? 」 蔡一奇 笑道 : 「 河內 的 事 搞砸 了 , 我 就 知 你 一 肚子 氣 , 那裡 敢 來 見 你 ? 想 了 想 , 只有 把 這 個 大鬍子 找來 , 你 就 消氣 了 。 」 塘叔 聽 了 很 是 感動 , 正色 問 : 「 一奇 兄 , 你 去 了 張家界 ? 」 蔡一奇 臉 上 戴 著 一 副 大 墨鏡 , 看 不 出 他 的 表情 , 只 聽 他 淡淡 地 道 : 「 不 到 強盜窩 跑 一 趟 , 那 能 找到 這 大鬍子 ? 」 塘叔 盯 著 他 的 大 墨鏡 , 暗自 道 : 「 一 奇 啊 , 夠意思 的 好朋友 ! 」 湘芷 的 娘 聽到 塘叔 有 不期而至 的 好朋友 來訪 , 便 到 廚房 幫忙 , 不一會 , 兩 個 能幹 的 堂客 就 整治 了 五六 個 菜 。 湘芷 開 了 一 罎 花雕酒 , 燙好 了 滿 屋 酒香 , 就 來 請 客人 入座 。 塘叔 介紹 了 , 丁鬍子 聽到 湘芷 在 西湖 小學 教書 , 便 多 看 了 她 一 眼 。 湘芷 偷看 那 丁 鬍子 , 只 覺 此 人 鬍子 花白 , 但 眼眉 皮膚 都 甚 年輕 , 實在 看 不 出 他 實際 的 年齡 。 她 發現 丁 鬍子 也 正在 打量 她 , 便 不 敢 再 看 , 總 覺得 丁鬍子 打量 自己 的 眼光 中 有 一些 親切 之 意 。 桌 上 幾 個 菜 都 是 道地 的 衡陽 家常菜 , 臘肉 臘腸 是 一流 的 , 蒸出來 瘦 的 油亮 紅潤 , 肥 的 晶瑩 透明 , 泡 豇豆 炒 子 雞丁 又 香 又 嫩 , 便 只 這 兩 道 菜 , 便 讓 兩 位 客人 吃 得 大為 叫好 , 一連 乾 了 三 杯 黃酒 。 丁 鬍子 吃 到 半 飽 就 放下 筷子 , 對 塘叔 道 : 「 老彭 , 這 幾 年 小弟 在 張家界 做 些 小買賣 , 手下 有 幾十 個 弟兄 , 不 貪得 、 不 傷天害理 , 倒 也 過 得 順心 … … 」 湘芷 忍不住 道 : 「 丁 叔叔 , 您 手下 幾十 個 弟兄 , 做 的 定 是 大買賣 呀 , 您 忒 謙 了 。 」 丁 鬍子 還 沒有 回答 , 蔡一奇 插口 道 : 「 丁 叔叔 和 他 弟兄 們 幹 的 是 保鄉衛民 的 事 , 他 說 什麼 『 買賣 』 是 說 著 玩 的 。 」 湘芷 有點 將信將疑 , 丁 鬍子 卻 大方 地 說明 : 「 彭 老師 , 我 與 妳 明說 了 吧 , 我們 幾十 個 人 有 幾十 支 槍 , 過去 這些 人 打家劫舍 、 綁票 擄人 樣樣 都 幹 , 我 說 『 買賣 』 便是 指 沒 本錢 的 買賣 。 湘西 一帶 土匪 橫行 了 幾十 年 , 想來 妳 也 聽 過 的 。 」 丁 鬍子 這般 挑明 著 講 , 塘叔 和 蔡 專員 都 有 一些 意外 , 怕 嚇著 了 同 桌 的 嬸子 和 湘芷 母女 , 豈料 湘芷 不但 沒有 被 嚇著 , 反而 興致勃勃 地 道 : 「 我 猜 丁 叔叔 做 了 首領 後 , 這些 人 就 都 被 收伏 了 , 現在 大夥兒 『 不 貪得 、 不 傷天害理 』 , 改邪歸正 了 ? 」 丁鬍子 聽 得 哈哈 大笑 , 心想 : 「 這 女仔 從 我 講 的 話 裡 抓到 隻字 片語 便有 這 番 猜測 , 實在 聰明 啊 。 」 他 索性 再 說 明白 些 : 「 彭 老師 猜 得 … … 」 塘叔 插口 道 : 「 你 就 喚 她 湘芷 吧 , 自己人 不需 客套 。 」 丁 鬍子 從善如流 : 「 湘芷 , 妳 猜 得 有 譜 , 這 幾 年 來 我們 這 幾十 個 人 , 也 算是 支 小 部隊 吧 , 主要 的 工作 便是 保衛 附近 幾 個 村莊 的 安全 。 這些 村莊 聯合 起來 和 我 這邊 打 了 合同 , 我們 弟兄 負責 大家 的 安全 , 這 幾 個 村子 則 供應 我們 的 生活 及 訓練 所 需 。 幾 年 下來 , 大家 覺得 這 法子 挺 好 , 比 縣 裡 的 保安 部隊 可靠 太多 , 便 又 有 幾 個 村子 加入 , 現在 算來 已經 有 十來 個 村莊 了 。 」 丁 鬍子 這麼 一 說清楚 , 嬸子 和 湘芷 的 娘 都 鬆 了 一 口 氣 , 塘叔 也 不再 矜持 , 哈哈 笑 道 : 「 你 那 地段 是 有名 的 土匪窩 , 大家 就 真 能 從此 改邪歸正 , 絕不 再 犯 ? 」 丁 鬍子 也 笑道 : 「 偶爾 遇到 一些 走私 越貨 的 土匪 經過 我們 地盤 , 弟兄 們 忍不住 跑去 替天行道 也 是 有的 。 」 湘芷 聽 得 噗嗤 笑 了 出來 , 覺得 這 個 丁 鬍子 實在 有趣 。 丁 鬍子 又 喝 了 一 杯 , 大剌剌 地 道 : 「 酒 有些 涼 了 。 」 湘芷 捧 了 酒壺 正 要 去 燙 酒 , 丁 鬍子 叫道 : 「 湘芷 妳 莫 走 , 我 要 講 一 件 事 , 可能 和 妳 有關係 哩 。 」 湘芷 聽 了 覺得 不可思議 , 你們 「 替天行道 」 , 怎會 扯上 我 彭湘芷 ? 嬸子 便 接過 酒壺 去 燙 酒 , 湘芷 狐疑 地 坐下 , 卻 聽 丁鬍子 娓娓道來 : 「 去年 十二月 二日 , 張家界 、 桃源 一帶 的 天空 有 中 日 雙方 的 飛機 大 作戰 , 我們 那邊 的 老百姓 也 不 懂得 躲 什麼 空襲 警報 , 便 都 放落 鋤頭 , 站 在 田 裡 看 那些 飛機 在 空中 纏鬥 … … 」 __UNDEF__ 湘芷 聽到 這裡 , 心 中 忽然 一 緊 , 暗 忖 : 「 莫非 , 莫非 … … 」 __UNDEF__ 只 聽 丁 鬍子 繼續 說 : 「 據 當地 的 百姓 描述 , 那 天 中 日 雙方 少 說 也 有 三十 架 飛機 在 空中 作戰 , 有 幾 個 農夫 親眼 看到 一 架 中國 空軍 的 飛機 打中 了 兩 架 日機 , 日機 著火 向 北 墜落 。 可是 突然之間 , 中國 空軍 那 架 飛機 不 知 為何 也 開始 向 下 翻滾 , 一直 往 張家界 北邊 摔 落 下去 , 但是 大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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