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 上 並 不 是 地角 。 嗯 ， 倒 更 像 破曉時分 。 」 玉寧 明白 她 的 想法 ， 倒 不 很 在乎 ： 「 管 它 是 什麼 ！ 我 就 不 信邪 ， 還 會 更 倒霉 嗎 ？ 」 一來一往 的 話 全 似是而非 ， 全 有心 無意 ， 正 是 生活 的 最佳 寫照 ， 對談 之中 ， 恍如 夫妻 的 竊竊私語 ， 漸漸 有 話 便 長 ， 無 話 便 短 。 真 晚 了 ， 各 家 陸續 攜帶 椅子 和 預期 的 一 晚 好 睡 而 歸 。 管堂 而 罵道 ： 「 叫 人 沒有 ？ 」 管寒 這 才 ： 「 阿姨 ！ 」 管堂 而 粗聲粗氣 ： 「 還 不 進去 洗 把 臉 ， 還好 沒有 弄 個 大花臉 回來 。 氣色 還 不錯 ， 吃苦頭 了 吧 ？ 在 電視 上 扭來扭去 成 何 體統 ！ 」 原來 他 也 早 看到 電視 上 的 管寒 。 「 別 罵 了 。 」 玉寧 制止 他 。 「 做 一 次 罵完 了 事 ， 要不然 還 得 給 她 開年 是 不 是 ？ ！ 」 管堂 而 主動 找 了 臺階 下 ： 「 好了 ， 是 不 是 高方 送 妳 回來 的 ？ 人家 就 像 個 大 哥哥 ， 我們 家 那 管浩 、 管任 ， 鳥事 不 管 ， 還 虧 他們 姓 管 。 」 「 沒 事 了 ， 沒 事 了 ， 過年 管浩 回來 吧 ？ 」 敬莊 打圓場 。 「 爸 ， 管任 呢 ？ 」 管寒 想到 。 「 他 發 了 狠 考取 公費 留美 去 了 ， 妳 在 臺北 沒 找 管浩 ？ 他 在 音專 ， 有時候 幫 人 配 配樂 ， 這 年頭 彈琴 可以 賺錢 了 ， 真 妙 ！ 妳 呢 ？ 有沒有 墮落 ？ 」 管堂 而 簡直 語無倫次 起來 ， 玉寧 在 一 旁 拉 他 ： 「 好 啦 ， 話 也 不 急於 一時 講完 ， 站 在 這兒 展覽 啊 ？ 都 進 屋 去 說 吧 ！ 」 管寒 才 鬆 了 口 氣 ， 她 看看 高方 ， 不 知 所以 ， 父親 再 問 多一點 她 就 要 露出 馬腳 ， 她 比 別人 先 接觸 社會 ， 比 別人 先 犧牲 ， 這 是 她 的 錯 嗎 ？ 如果 爸爸 再 問起 ， 她 打算 一 句 實話 不 說 ， 大人 沒有 權利 再 為 後輩 擔憂 ， 寧願 讓 他們 知道 快樂 的 一 面 。 高方 朝 她 笑笑 ， 明白 她 想 什麼 ， 他 自己 何嘗 不 是 如此 想法 。 高方 暗地 牽下 母親 的 手 ， 敬莊 會 過意 悄然 退出 ， 馬路 上 阿草 已經 和 小孩 們 玩成 一 堆 ， 高方 問道 ： 「 媽 ， 平珞 呢 ？ 」 「 看 你 這兒子 ， 白 養 了 。 」 「 她 是 外人 嘛 ！ 表示 禮貌 嘛 ！ 」 高方 愈 長大 反而 愈 愛 跟 母親 撒賴 。 「 好 得很 ！ 考 大學 應該 沒有 問題 ， 老馬 打算 平珞 考取 大學 以後 搬到 北部 去 照顧 她 ， 他 存 了 點 錢 ， 可以 在 北部 開 個 小吃店 。 」 「 那 太 好 了 ， 平珞 真 可憐 ， 父女 相處 的 時間 沒 幾 年 。 」 敬莊 看 一 眼 高方 ， 若隱若現 地 說 ： 「 高方 ， 你 和 平珞 的 事 問 過 馬 伯伯 沒有 ？ 」 「 還要 問 ？ 平珞 算 在 我們 家 長大 的 嘛 ！ 」 敬莊 沉吟 道 ： 「 他們 回回 有 許多 規矩 ， 你 最好 有 把握 了 再 說 。 」 高方 不 語 ， 暗想 彷彿 也 聽 過 馬 伯伯 說起 平珞 的 以後 ， 回回 就 真 要 嫁 回回 嗎 ？ 來 臺灣 這麼多 年 ， 還 有 這麼 大 規矩 ？ 高方 加快 腳步 往 家 走 ， 急 著 看 平珞 回來 沒有 。 敬莊 看 在 眼 裏 不禁 心疼 ， 兒子 若 遇 挫折 ， 比 她 身受 還 痛 。 家 裏 並 無 平珞 身影 ， 就 老奶奶 剛 「 下班 」 從 趙 奶奶 處 回來 ， 見到 高方 ， 把 他 叫進 房間 ， 從 枕頭 下 掏出 一 個 錦 做 袋子 ， 小聲 問 高方 ： 「 方 ， 在 臺北 錢 不 夠 用 吧 ！ 來 ， 奶奶 這兒 有 。 」 高方 在 奶奶 身邊 坐下 ， 幫 奶奶 把 錢袋 收好 ， 放 在 枕頭 底下 ， 雙手 為 老人家 搥背 ， 老人家 愈 長 愈 小 ， 真是 十分 可愛 ， 高方 邊 搥 邊 笑 ： 「 奶奶 的 麻將本 怎麼 可以 動 。 」 手 裏 覺到 了 老人家 又 瘦 了 ， 身 上 還是 有 肉 ， 大部分 是 皮 ， 皮 下 就 是 骨頭 。 手勁 一時 放 得 更 輕 。 「 怎麼 ？ 怕 搥痛 奶奶 啊 ！ 搥 得 不 重 ， 我 還 不 過癮 呢 ！ 高嶺 每 天 幫 奶奶 搥 ， 直 喊 手 痠 。 」 老太太 想到 就 笑開 了 眼 。 「 高嶺 呢 ？ 」 「 小 書呆 ， 每 天 留在 學校 啃 書 ， 罵 他 也 不 聽 。 」 高意 住 校 去 了 ， 家 裏 就 剩下 高嶺 和 平珞 ， 果然 是 最 臥底 的 氣 最 長 ， 陪 老人家 的 時光 也 最 是 時候 ， 他們 是 前 不巴村 後 不巴店 ， 歲月 大多 徧 是 荒涼 的 打尖 ， 父母 可憐 、 自身 也 可憐 ， 凡事 只 有 自己 。 屋 外 有 動靜 了 ， 高方 走到 客廳 ， 平珞 正好 進 門 ， 短俏 的 頭髮 、 修長 的 身段 ， 回回族 特有 的 慓曠 眉目 和 大方 ， 她 又 比 先前 多 了 點 羞澀 ， 一 抬 眼 看到 高方 ， 眼梢 先 笑 了 ， 嘴角 才 往 上 一 翹 叫道 ： 「 方哥 ！ 」 「 怎麼 現在 才 回來 ？ 」 高方 還 像 個 兄長 ， 他 知道 不 是 。 「 去 爸 那兒 繞 了 一下 ， 爸 給 你 切 了 點 滷味 ， 讓 你 明天 去 看 他 。 」 已經 有 了 太多 次 高方 放 了 學 回家 等候 平珞 進門 那 一 刻 ， 以前 還 有點 不 自然 ， 現在 主意 打定 ， 態度 上 便 閒定 許多 。 他 知道 自己 是 個 家庭型 的 男孩子 ， 喜歡 平平凡凡 的 愛情 ， 喜歡 自己 的 戀愛 是 帶 著 家味 ， 就 因為 生活 中 自有 轟烈 的 一 面 ， 不 求 自來 ， 那 份 驚心動魄 沉澱 於 底 ， 稍 一 翻攪 便會 上冒 ， 所以 能 長 能 久 ， 能 深 能 淺 ， 他 相信 平珞 的 想法 跟 他 一樣 。 窗 外 的 樹 已 成 廣蔭 ， 他們 已 成 大人 ， 不 知道 晚上 時分 還 有 沒 有 人 乘涼 ， 那些 奔跑 追逐 的 孩子 滾進 時間 的 隧道 轉眼 變樣 ； 高方 不 記得 初次 看 平珞 是 什麼 想法 ， 也許 高重 先 看到 她 ， 也許 只是 因為 高重 年齡 和 她 相仿 ， 再 發展 下去 或者 會 成 一 對 也 說不定 ； 但是 管寒 問 過 的 話 ， 他 仔細 思量 ， 他 絕不 是 因為 代高重 照顧 她 而 喜歡上 了 ， 他們 之間 有 他們 的 時間 ， 經過 時間 ， 怎麼 能 沒有 什麼 呢 ？ 「 功課 重 不 重 ？ 」 高方 摸摸 她 的 頭 。 平珞 笑笑 ， 搖搖頭 ， 在 她 眼 中 高方 讀 大學 以後 ， 比 附近 男生 都 要 溫柔 ， 不過 高方 原本 比 別人 淳厚 、 平實 。 高方 拉住 平珞 的 手 ， 在 椅子 上 坐下 ， 兩 手 摸 著 平珞 的 雙指 ， 平珞 長 手 長 腳 ， 關節 細 ， 柔 若 無 骨 ， 高方 心 裏 完全 定 了 下來 ， 而且 滿滿 的 ， 有 一 個 這樣 的 小 妻子 ， 在 熟悉 的 屋子 裏 進進出出 ， 過 著 和 他 母親 一樣 的 日子 ， 他 這 輩子 所 求 不過如此 。 「 你 爸 叫 我 去 做 什麼 ？ 」 他 話 中 有 別 的 意思 。 平珞 瞪 著 一 雙 眼 看 他 ， 裏面 有 包不住 的 喜悅 和 孩子氣 ， 高方 就 看 這 一 眼 ， 什麼 苦 都 願意 吃 了 。 「 不 知道 啊 ， 你 不 是 喜歡 往 那兒 跑 嗎 ？ 」 平珞 不忘 觀看 四周 。 女孩子 特有 的 敏銳 。 「 自己 家 裏 怕 什麼 ， 明天 你 陪 我 去 。 」 「 我 還 要 補課 ， 除夕 才 放假 。 」 高方 嘆 了 口 氣 ： 「 哎 ！ 唸書 做 什麼 ， 等 我 大學 畢 了 業 我們 就 結婚 好不好 ？ 」 平珞 搖搖頭 ： 「 你 還 要 服兵役 嘛 ！ 我 唸完 書 可以 賺錢 ， 你 可以 繼續 去 唸 碩士 、 博士 。 」 「 妳 不 學 我 媽 ？ 」 高方 第一 次 發現 平珞 有 她 自己 的 想法 。 「 不 一樣 了 嘛 ！ 」 平珞 是 一逕 的 安穩 ， 令 人 不能不 服貼 。 晚上 ， 高奧 從 基地 回家 ， 高意 學校 也 放假 了 ， 高嶺 生手 生腳 正在 發育 每每 令 高方 驚訝 ， 一家人 坐 在 桌 邊 ， 電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