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盡 辦法 折磨 瑪格麗特 ， 終於 瑪 的 女友 告訴 他 她 受不了 ， 又 重新 咳嗽 吐 血 了 。 有 一 天 瑪 自己 來 找 亞芒 ， 他們 在 一 種 奇妙 的 情緒 裡 度過 了 狂熱 的 一 夜 。 第二 天 他 接到 瑪 的 一 封 長 信 ， 瑪 到 英國 去 了 。 這 封 信 說出 了 瑪 離開 他 的 原因 ， 那 是 因為 亞芒 父親 的 懇求 。 然後 亞芒 去 旅行 減輕 心頭 的 悲痛 ， 瑪格麗特 病死 在 巴黎 ， 留下 一些 讀來 令 他 肝 裂 腸斷 的 日記 。 亞芒 所 能 做 的 就 是 盡力 照顧 她 的 墳墓 了 。 愛情 在 任何 人 身 上 都 會 發生 ， 即使 是 賣笑 的 女郎 ， 但是 真正 相信 的 人 並 不 多 。 其實 愛情 只要 在 合適 的 「 人選 」 之下 ， 就 能 產生 花朵 或 火花 。 而且 愛情 本身 的 價值 是 絕對 平等 的 ， 高貴 的 人 和 低賤 的 人 的 愛情 根本 上 是 完全 一樣 的 。 不幸 自認 高貴 的 人 往往 看不起 低賤 人 的 愛 ， 認為 像 泥土 似的 不屑一顧 。 茶花女 裡 的 亞芒 雖然 愛 瑪格麗特 入骨 ， 也 仍然 免不了 時時 會 被 這 種 觀念 困擾 ， 173 青樓 怨曲 總 不 相信 她 的 真情 ， 懷疑 她 的 誠摯 ， 直到 她 病死 後 才 能 領會 ， 而 痛悔 以往 的 一切 。 如果 瑪 不 是 風塵 女郎 ， 他 就 不至於 馬上 相信 她 已 是 另 一 個 人 的 情婦 ， 竟 連 耐心 的 探聽 一下 真相 都 不 願 就 跟 父親 回去 了 。 貧窮 的 生活 雖 艱苦 ， 但是 不 被 尊重 、 不 被 信任 才 是 更 大 的 痛苦 呢 。 同時 亞芒 在 感情 上 也 不 太 夠 成熟 了 ， 成熟 的 愛 是 必須 要 互相 信任 ， 互相 體諒 的 。 而且 越 是 環境 裡 有 阻力 ， 越 是 要 堅定 不移 ， 不 受 外力 的 影響 ， 才 能 維護 那 一 份 愛情 。 至於 亞芒 父親 的 「 妙計 」 ， 竟然 到 今天 還 被 有些 父母 在 引用 。 他們 反對 子女 的 感情 對象 ， 總是 想盡 了 方法 ， 當然 這 是 愛護 的 表現 ， 可是 這 往往 傷害 了 年輕 的 心 ， 這 種 創傷 也許 終身 都 不能 康復 。 年輕人 的 愛 有時 也許 有點 荒唐 ， 但 也 並 不 是 絕對 毫無 道理 的 。 只要 子女 已經 成年 ， 懂得 自己 應該 負 什麼 責任 以後 ， 為什麼 不能 放手 讓 他們 去 追求 自己 所 愛 的 呢 ？ 174 愛情 ， 考古學 ─ 世界 文學 名著 中 的 情 與 慾 歌聲 淚痕 時代 的 巨變 常 使 人 隨之 顛沛流離 ， 義大利 作家 莫拉維亞 （ Alberto __UNDEF__ Moravia ） 的 《 兩 婦人 》 （ La Ciociara ） ， 寫 的 是 一 對 母女 在 戰亂 中 的 生活 。 生活 並 不 容易 ， 但 只要 面向 光明 ， 改變 心念 ， 悲苦 也 會 化作 喜樂 。 175 歌聲 淚痕 雪拉 是 一 個 從 鄉下 嫁到 羅馬 的 姑娘 ， 雖然 不 識字 ， 但是 健康 ， 美麗 ， 精明 ， 堅強 ， 有一點點 潑辣 。 她 的 丈夫 是 個 小 雜貨店 的 老闆 ， 比 她 年紀 老 上 一 大 截 。 於是 柯理凡 不得不 帶 她 在 生活 中 「 探險 」 ， 因為 這樣 才 能 「 保有 」 她 。 而 她 正在 打算 等 柯理凡 下 一 次 賽車 以後 離開 他 ， 雖然 她 愛 著 他 。 但是 那 一 次 賽車 卻 把 柯理凡 的 生命 帶走 了 ！ 料理 喪事 時 ， 她 才 發現 竟 不 知道 柯理凡 的 家 在 那裡 ？ 他 是 什麼 地方 出生 的 ？ 殯儀館 和 醫院 都 來 找 她 ， 而 她 恨不得 一 死 ！ 她 本來 打算 離開 他 ， 現在 沒有 柯理凡 卻 覺得 好 孤單 。 尤其 荒謬 的 是 死去 的 竟是 柯理凡 ， 而 不 是 有 嚴重 肺病 的 她 ！ 她 忽然 覺得 對 山 下 一 無 留戀 ， 於是 又 回到 山 上 的 肺病 療養院 。 六 個 星期 以後 ， 死 在 「 一 個 亮麗 而 平靜 的 夏日 的 下午 」 ， 「 很 快 ， 很 意外 ， 也 很 孤獨 」 。 而 「 她 的 臉 變 得 那樣 美麗 。 」 因此 她 的 朋友 「 也 就 相信 她 曾經 快樂 過 ， 那 種 快樂 足以 比擬 於 任何 人 口 中 所 說 的 快樂 。 」 65 夕陽 ． 黃昏 ． 生死戀 我 曾經 碰到 過 不止 一 次 ， 有 些 年輕人 問 我 ： 他 （ 或 她 ） 有病 ， 或是 有 缺憾 ， 或是 某 方面 不 夠 理想 等等 ， 他們 可不可以 相愛 ？ 對著 這 類 問題 ， 我 只有 沉思 不 知 如何 回答 。 因為 我 總 覺得 愛情 的 結果 雖然 大部分 都 脫不了 結婚 ， 可是 愛情 裡 如果 有 太多 的 現實 未免 就 減低 了 愛 的 動人 成分 了 。 記得 曾 有 一 個 女孩 問 我 ， 她 認識 一 個 各 方面 都 讓 她 滿意 的 男孩 ， 可是 他 有 難 治 的 病 。 因此 她 覺得 如果 不顧 一切 的 愛 他 ， 那麼 對 自己 不 太 公平 。 如果 因此 就 離開 他 ， 對 他 也 不 公平 ， 因為 他 幾乎 把 全部 的 感情 都 投注 在 她 身 上 了 。 可是 我 不能 給 她 任何 建議 ， 我 唯一 的 感覺 是 她 愛 他 不 夠 深 ， 否則 不會 提出 這 種 問題 來 。 《 奈何 天 》 裡 的 董莉漣 和 柯理凡 ， 表面 上 看起來 只 有 淡淡 的 愛戀 。 莉漣 「 不 在乎 」 他 和 別的 女人 有 過 感情 ， 她 也 曾 撇下 他 和 另 一 個 男人 來往 ， 始 認為 自己 只是 逃下 山 來 躲避 山 中 無聊 的 休養 歲月 。 她 預備 把 自己 剩餘 的 生命 全 都 花費 在 「 塵世 」 裡 ， 而 在 這 段 日子 當中 ， 她 把 大部分 的 財產 都 拿來 買 昂貴 的 衣服 、 吃 大菜 、 進 賭場 、 逛 威尼斯 。 而且 還 打算 在 柯理凡 賽車 以後 溜掉 ； 繼續 到 世界 各 處 去 遊蕩 。 可是 當 柯理凡 失事 以後 ， 她 覺得 「 與 這 個 世界 已經 毫無 牽連 」 了 ， 她 甚至 想 「 自 66 愛情 ， 考古學 ─ 世界 文學 名著 中 的 情 與 慾 己 可以 帶 著 一 口 空 棺材 回 肺病 療養院 」 ， 她 覺得 「 什麼 事 都 無關緊要 了 」 。 雖然 另 一 個 愛 著 她 的 男人 （ 也 是 肺病 療養院 的 病人 ） 從 山 上 特別 跑來 找 她 ， 而且 願意 不顧 自己 的 病 （ 他 本 是 最 重視 療養 的 ， 以前 成天 嘀咕 莉漣 不 守 院規 ） ， 陪 她 到 任何 地方 ， 而且 不管 多久 。 可是 她 只要 回 山 上去 ， 「 自從 柯理凡 一 死 ， 她 連 心 中 對於 病魔 反抗 到底 的 那 種 感覺 也 都 渙然冰釋 了 」 ， 「 哀 莫 大於 心 死 」 ， 柯理凡 的 死 給 她 的 哀慟 已 到 了 極限 了 。 柯理凡 這 個 郎郎當當 生活 著 的 賽車手 ， 雖然 健康 瀟灑 ， 但是 生活 的 重心 只 是 「 從 這 一 次 的 賽車 到 下 一 次 賽車 」 ， 也 是 「 沒有 未來 」 的 人 。 儘管 買 了 一 幢 房子 ， 卻 幾乎 從來 沒 去 住 過 。 可是 當 他 發現 莉漣 在 心 裡 的 分量 以後 ， 他 竟 預備 徹底 的 安定下來 ， 這 是 他 從來 沒 想 過 的 事 。 他 明知 她 有病 ， 可是 他 從不 考慮 這些 ， 他 只 希望 能 「 保有 」 她 ， 「 要 多 長久 有 多 長久 」 。 雖然 他 知道 自己 「 我 是 個 白癡 。 而且 一天天 越 變 越 傻 。 不過 我 並 不 在乎 。 我 喜歡 這樣 。 只要 你 跟 我 在一起 就 好 。 我 好好 愛 你 。 」 在 最後 那 場 賽車 時 ， 「 他 決心 要 贏 這 一 場 比賽 」 ， 「 我 需要 那 筆 錢 ， 他 想 。 67 夕陽 ． 黃昏 ． 生死戀 為了 未來 ， 為了 房子 ， 為了 與 莉漣 長 相 廝守 。 」 他 死 後 ， 莉漣 才 知道 他 把 世上 唯一 的 財產 贈給 了 她 。 愛情 會 給 人 幸福 和 喜悅 ， 不過 每 個 人 感受 的 程度 不同 。 有 人 就 會 覺得 只要 愛 得 深 ， 雖 短暫 也 終生 無憾 了 。 我 看過 在 絕症 患者 病床 邊 嫁 或 娶 的 真實 人間 故事 ， 雷馬克 的 《 奈何 天 》 不 是 神話 ， 是 人類 最 可貴 的 真情 。 「 良辰美景 奈何 天 」 雖然 是 人生 的 遺憾 ， 但 在 短促 的 生命 中 有 段 真愛 還是 不枉 走 一 遭 的 。 《 三月 》 6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