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豪 。 等 眷村幫 的 所有 人影 消失 在 墨團團 的 夜色 中 以後 ， 小 貓王 和 飛機 才 拿 著 拆下來 的 椅子 腳 衝出來 喊 殺 ， 當然 早 就 找 不 到 敵軍 了 。 小馬 沒 見 過 人家 拿 這 種 東西 當 武器 ， 十分 詫異 ： 你們 用 這 個 東西 打 人 ？ 來 救 你們 的 ！ 小 貓王 煞有介事 。 混 哪兒 的 ？ 小 公園 啦 。 小 貓王 報出 派別 。 他 呢 ？ 小馬 指 著 小四 。 他 不 混 ， 他 是 好學生 。 這 句 話 ， 小 貓王 不 知道 替 小四 答 過 多少 次 了 。 為了 開示 小 貓王 這些 井底之蛙 ， 小馬 決定 帶 他們 到 家 看 那 把 三 尺 長 的 武士刀 ， 他 在 板 中 砍 人 的 那 一 把 。 張娟 要 參加 舞會 時 ， 想 向 母親 借 手錶 ， 才 發現 放 在 母親 首飾盒 的 手錶 不翼而飛 。 早上 看 還 在 ， 一定 有 蹊蹺 ， 她 決定 在 母親 大驚小怪 前 查 個 水落石出 。 她 先 問 小四 ， 小四 渾然 不 知 。 張強 聽到 她 在 客廳 大發脾氣 ， 才 出來 招認 ： 大姊 ， 是 我 拿 的 。 張強 偷偷 把 母親 的 手錶 當 了 四百 塊 錢 ， 還 彈子房 的 賭債 。 原本 說好 贏 了 的話 葉子 和 他 七三 分帳 ， 後來 輸 得 奇 慘 ， 葉子 立刻 推翻 輸 了 他 負責 的 說法 ， 要 張強 自己 繳清 欠資 。 張強 沒法子 ， 只好 出 此 下策 。 反正 遲早 會 被 發現 ， 用不著 說謊 。 大姊 氣 極了 ， 又 不能 坐視 不 管 ， 只好 把 自己 的 儲蓄 掏出來 了事 。 小四 只 覺得 哥哥 最近 有點 奇怪 ， 常常 很 晚 才 回家 ， 原來 是 和 眷村幫 的 人 有 了 瓜葛 。 他 也 沒 問 哥哥 緣由 ， 他 不 信 張強 會 混 幫派 。 自從 到 靶場 揀 彈殼 和 在 牯嶺街 不經意 碰見 小明 那 一 次 後 ， 隔 了 許多 日子 ， 這 天 他 才 在 醫務室 再 遇到 小明 。 小明 問 他 ， 要不要 跟 著 去 冰店 ？ 小 貓王 和 飛機 都 在 冰店 。 小 貓王 叫 我 今天 下午 一定 要 到 冰店 ， 神秘兮兮 的 ， 好像 有 什麼 事情 。 或許 小 公園 幫 真 卯上 了 什麼 事 。 這 天 小 貓王 和 飛機 都 沒 上學 ， 很 有 默契 的 不 告 而 缺席 。 你 去 不 去 ？ 我 去 。 小四 點點頭 。 不 怕 我 給 惹上 倒楣 的 事 ？ 聽說 昨天 眷村 的 人 去 教室 找 你 ？ 小明 笑 著 逗 他 。 我們 又 沒 怎樣 ， 有 什麼 好 怕 。 小四 不知不覺 也 承傳 了 父親 行 得 正 做 得 直 ， 牛頭馬面 的 面子 都 不 賣 的 脾性 。 他 用 鐵馬 載 小明 到 小 公園 冰果室 。 冰果室 空無一人 ， 連 服務生 阿美 都 不 在 。 兩 個 人 相對 無言 ， 很 尷尬 的 靜坐 著 。 然後 小明 就 在 冰果室 玩 唱片 。 放 貓王 的 音樂 ， 吵 得很 ， 電吉他 的 強烈 節奏 強迫式 的 塞滿 冰店 的 每 一 個 角落 。 一 曲 放完 的 空檔 ， 冰果室 的 後門 咿呀 推開 了 ， 幾 個 小 公園 的 人 湧進來 。 ３ 放學 鈴聲 打 了 以後 ， 國文 老師 前腳 才 踏出 教室 ， 小公園幫 的 條子 就 帶 了 兩 個 小嘍囉 來 喊 人 ， 說 是 滑頭 在 國語 實小 被 眷村幫 的 堵 了 。 條子 當然 不 是 真 的 條子 ， 他 是 以前 小 公園 幫 老大 哈尼 的 弟弟 ， 哈尼 和 人家 決鬥 殺 了 人 逃亡 ， 條子 就 倉促 領軍 ， 照料 起 小 公園 來 。 他們 的 恩怨 ， 小四 不 太 清楚 ， 他 和 飛機 跟 小 公園幫 認識 ， 還是 因為 小 貓王 偶爾 在 小 公園 冰果室 免費 賣唱 的 緣故 。 看 條子 這樣 狼狽 ， 一干 人 也 跟著 義憤填膺 ： 我 去 ， 我 去 ！ 條子 又 到 隔壁 班 喝 人手 。 小 貓王 一把 拖住 小四 ： 走 啦 ， 帶 你 見 世面 ！ 看 一 人 這麼 磨拳擦掌 ， 小四 也 就 跟 了 看熱鬧 。 到 了 國語 實小 校門口 ， 遠遠 就 看到 兩 個 眷村幫 的 小 混混 鬼鬼祟祟 的 出來 。 兩 人 瞄見 條子 帶 了 這 一 大 批 人馬 ， 馬上 回頭 逃竄 。 條子 大喊 ： 追 啊 ！ 仗著 人多勢眾 ， 小 貓王 、 飛機 像 餓 狗 一樣 撲 咬 前去 。 追到 了 操場 ， 便 見到 滑頭 這 傢伙 正 和 幾 個 眷村幫 的 架住 ， 在 拖磨 時間 ， 一 臉 狼狽 。 小四 以前 就 很 不 喜歡 滑頭 那 種 油里油氣 的 樣子 ， 他 這 次 跟來 ， 多半 還 希望 看看 滑頭 被 Ｋ 個 半死 的 慘狀 ， 沒想到 這 油嘴滑舌 的 傢伙 到 這時 救兵 已 至 還 沒 奄奄一息 ， 暗 叫 一 聲 可惜 。 先前 從 校門口 逃回來 報信 的 小鬼 朝 滑頭 這邊 大喊 ： 翹頭 囉 ！ 眷村幫 的 見 敵方 來勢洶洶 ， 散 得 跟 棉絮 亂 飄 一樣 。 滑頭 一 重 獲 自由 ， 氣勢 就 不 一樣 了 ， 旋 身 做勢 要 追 ： 種 ， 不要 跑 ！ 跑 了 兩 步 ， 滑頭 就 停 了 下來 。 其他 的 救兵 還 一路 窮追 猛 打 過去 。 條子 一 遇到 滑頭 ， 就 揪住 他 打量 ， 見 滑頭 額 上 青 腫 了 一 大 塊 ， 好氣 又 好笑 ， 要 問 個 明白 ： 你 怎麼 搞成 這 副 德性 ！ 又 不 是 我 自己 搞 的 ， 就是 落單 被 他們 看見 了 ， 被 堵 嘛 ， 這 幾 句 話 說 得 有點 氣弱 ， 胸膛 卻 鼓 得 挺挺 的 ： 看 什麼 看 ， 我 一 個 人 撐 到 現在 ， 我 就 不 相信 有 人 被 堵 還 像 我 這麼 挺 ！ 你 幹嘛 三更半夜 跑到 這兒 被 堵 ？ 關 你 屁事 。 條子 是 個 楞直 的 人 ， 不比 他 哥 哈尼 ， 還 有點 謀略 算計 。 只是 恨恨 吐 口 痰 ： 媽的 ， 這些 眷村 的 王八蛋 找到 我們 地盤 上來 了 。 我 告訴 你 ， 今天 就 不 是 眷村 這些 小鬼 ， 也 會 是 別人 來 克 我們 爛飯 。 你 老哥 不 在 ， 一定 會 出 問題 ， 從前 跟 你 說 你 還 不 信 哩 。 這 一 句 話 下 得 狠 ， 分明 是 懷疑 條子 的 管事 能力 。 條子 扁 著 嘴 沒 說話 ， 兀自 沉思 半晌 。 追 人 的 仗 人 多 一路 落花流水 的 趕下去 ， 獨獨 小四脫 了 ， 在 靜黝黝 的 走廊 上 晃蕩 。 人 在 發育期 的 時候 ， 身形 似 會 總 被 一 種 看 不 見 的 力量 拉 得 不 成 比例 ， 小四 就 是 這樣 ， 長 手 長 腳 像 迎風招擺 的 枝條 ， 走 起 路 來 沒 精神 ， 走廊 上 月光 把 他 的 影子 攏 在 地 上 ， 越發 像 一 棵 會 走動 的 樹 。 慣 他 每 到 一 間 教室 就 打開 燈 瞧瞧 。 條子 要 他 搜尋 有沒有 藏身 在 教室 的 眷村 小鬼 。 找到 了 又 怎麼樣 ？ 一 個 人 赤手空拳 起不了 作用 ， 何況 他 還 沒 打 過 架 。 晃到 一年級 四班 的 時候 ， 他 啦 開燈 ， 模糊 中 好像 有 個 女生 的 人影 一 閃 。 小四 自己 又 很 反射 動作 的 把 燈 關 了 。 唸 夜校 以後 ， 眼睛 好像 也 變成 了 貓頭鷹眼 ， 對 突如其來 的 強光 不但 很 難 適應 ， 還 嚴重 頭暈 目眩 。 剛剛 有 一 個 女生 沒 錯 。 女生 這麼 晚 來 這兒 做 什麼 ？ 小四 為 了 證明 剛才 沒有 眼花 ， 又 扭開 燈 ， 人 已經 不見了 。 他 想到 滑頭 為什麼 在 這 被 堵 ， 原來 是 有 緣故 的 。 夜 滑頭 不會 一 個 人 來 實 小散步 ， 分明 是 在 這兒 把 馬子 ， 被 眷村 的 人 看見 了 。 那 也 不關 他 的 事 。 聽 小 貓王 說 ， 最近 幾 個 附近 幫派 為 馬子 恩怨 頗多 。 條子 的 哥哥 哈尼 ， 就是 為 一 個 叫 小明 的 馬子 和 人 單挑 的 ， 殺 了 人 只好 到處 潛逃 。 女人 是 禍水 ？ 他 想 ， 也 不能 一概而論 ， 像 自己 的 二姊 張瓊 ， 天天 捧 著 聖經 唸 阿門 、 哈雷路亞 ， 一輩子 惹 不 出 禍 來 。 張震 回到 操場 ， 見 小公園幫 的 兄弟 們 已經 逮到 了 一 個 瘦瘦小小 的 眷村 小鬼 ， 用 手電筒 直 照 他 哆 的 臉 問話 。 小鬼頭 一 次 被 堵 ， 嚇壞 了 ， 低聲 求饒 ， 一 口 四川話 ， 在 這 時候 顯得 扭 有趣 ： 不 是 我 通風報信 的 ， 我 只是 跟 他們 來 ， 自己人 … … 大家 是 自己人 … … 條子 還 呆 在 一 旁 沉思 ， 滑頭 顯得 像 個 老大 似的 ， 在 地 上 撿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