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 我 小弟 ， 她 是 真的 關心 。 那 一 刻 我 突然 覺得 自己 再 也 無力 站立 ， 我 慢慢 往後 倒 在 金屬 椅子 上 ， 整 個 放鬆 下來 ， 閉上 了 眼睛 ， 雙手 不停 發抖 。 「 卡倫 ， 」 她 悄聲 說 ，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我 沒 說話 ， 因為 我 覺得 自己 一 開口 不 是 會 吐出來 就 是 尖叫 ， 而 我 絕對 不肯 在 艾妲 面前 做 這 兩 件 事 。 我 俯下 頭 ， 慢慢 靠在 膝蓋 上 ， 我 開始 不由自主 全 身 顫抖 時 ， 感覺到 一 隻 溫暖 的 手臂 環抱住 我 的 肩膀 。 自從 得知 我 在 這 世上 最 喜歡 的 人 可能 已經 死 了 ， 這 念頭 我 想 了 無數 遍 ， 現在 才 第一 次 哭出來 ， 艾妲 蹲 在 一 旁 陪 我 。 第七十九 本 書 ： 《 如何 弄哭 女孩 》 __UNDEF__ 第十 章 __UNDEF__ 卡柏特 ． 賽西 __UNDEF__ 《 以諾書 》 裡 記載 ， 兩百 名 守護 上帝 寶座 的 天使 ， 由 阿撒茲勒 帶領 ， 因為 愛上 了 祂們 所 看顧 的 人類 女子 ， 來到 地球 。 也 因為 來到 這 人世 ， 這些 墮落 天使 跟 地球 人類 的 女兒 生下 了 後代 ， 稱為 巨人族 ， 又 稱 墮落 者 ， 他們 把 人類 擁有 的 事物 全數 揮霍 殆盡 ， 人類 卻 無力 阻止 ， 最後 把 人 也 一併 消滅 了 。 據說 巨人族 在 摧毀掉 地表 上 的 鳥 、 獸 、 爬蟲 、 魚 之後 ， 開始 啃食 彼此 的 肉 、 吸 飲 彼此 的 血 。 同時 ， 這 群 墮落 天使 （ 那時 稱為 古利格利 或 守護 天使 ） 開始 將 戰爭 、 星象 與 虛榮 傳授給 剩餘 的 人類 。 後來 ， 天堂 聽見 了 因 地球 混亂 無序 而 死去 的 人類 發出 哭聲 ， 上帝 命令 祂 的 左手 ， 也 就 是 天使 迦百列 ， 來 人間 協助 恢復 秩序 。 因此 ， 迦百列 與 另外 幾 名 天使 ， 也 就 是 米迦勒 、 烏列爾 、 拉斐爾 ， 讓 巨人族 相互 殘殺 ； 而 巨人族 的 父親 ， 亦即 古利格利 ， 因為 他 為 人類 帶來 許多 罪惡 ， 所以 從此 墮入 地獄 永世 不得 翻身 。 然後 上帝 告訴 諾亞 （ 以諾 的 曾孫 ） ， 將 有 一 場 洪水 發生 ， 沖走 所有 墮落 的 人類 ， 要 諾亞 保全 一家人 及 其他 動物 。 以諾 並 沒有 死 ， 而是 被 上帝 帶走 ， 成為 大 天使 梅塔特隆 ， 看守 上帝 的 寶座 ， 發明 了 寫作 的 藝術 ， 將 上帝 的 話 傳達給 人類 。 卡柏特 聽說 他 的 室友 兼 朋友 自殺 了 ， 他 立刻 走進 家 裡 的 浴室 ， 在 臉 上 潑 了 幾 把 溫水 ， 盯 著 鏡 中 的 自己 ， 看 眼淚 慢慢 滾下 臉頰 。 他 想 ， 班頓 不可能 會 做 這 種 事 ， 選 在 聖誕節 那 天 跳下 鐘塔 ， 但 他 確實 這麼 做 了 。 現在 卡柏特 失去 了 朋友 ， 必須 獨自 面對 第二 個 學期 。 他 把 臉 擦乾 ， 揉 直 哭腫 的 眼瞼 ， 雙肩 挺直 ， 走出 了 浴室 ， 在 門口 被 小妹 梅根 一 把 攔住 ， 她 學 獅子 吼叫 ， 假裝 伸出 爪子 抓 他 胸口 。 卡柏特 足足 等 了 兩 星期 ， 等 班頓 ． 薩吉 的 家人 來 拿 宿舍 裡 的 東西 ， 但是 沒 人 來 。 雖然 這 不 是 他 的 責任 ， 他 還是 開始 整理 這 不 屬於 他 的 半 邊 臥室 ， 裝箱 物品 。 整理 這些 東西 ， 卡柏特 覺得 他 的 心情 似乎 比較 沒 那麼 亂 了 ， 能夠 繼續 生活 。 第二 天 繼續 整理 班頓 的 遺物 時 ， 他 發現 一 本 相簿 ， 上面 貼 著 膠帶 ， 用 黑 筆 寫 著 ： 家人 。 這 本 相簿 跟 常見 的 相簿 沒 兩樣 ， 有 幾 張 小時候 在 院子 裡 或 泳池 畔 玩 的 照片 ， 也 有 幾 張 是 約莫 十幾 歲 的 班頓 跟 姊姊 坐 在 沙發 上 ， 或 寫 功課 時 被 偷拍 ， 對著 鏡頭 扮鬼臉 。 其中 一 張 是 班頓 在 鞦韆 上 倒吊 ， 媽媽 坐 在 不遠 的 地方 ， 面 無 表情 看 著 兒子 。 相簿 裡 只 有 一 張 他 父親 的 照片 ， 西裝 革履 ， 肩膀 十分 寬闊 有力 ， 鬍鬚 修整 得 一絲不苟 。 班頓 跟 他 站 在一起 ， 兩 人 手臂 中間 隔 了 一 小 片 空白 ， 兩 人 都 笑 得 有些 彆扭 。 最後 一 張 是 班頓 跟 一 名 極 高 極 瘦 的 黑人 並肩 站 著 ， 黑人 整 個 笑開 了 ， 看起來 簡直 像 容不下 班頓 的 微笑 。 他 緊緊 摟住 班頓 肩膀 ， 班頓 瞇 著 眼睛 ， 擠出 了 一點 笑容 。 班頓 留下 的 雜物 只 需要 三 個 紙箱 就 夠 裝 ， 卡柏特 很 快 就 開始 動手 整理 床單 、 被套 ， 打算 拿到 樓下 ， 看 是 不 是 能 請 人 寄回 給 他 父母 。 不過 卡柏特 拉開 下面 的 床單 時 ， 發現 床墊 底下 塞 了 一 本 很 像 日記 的 小冊子 ， 冊子 窄長 ， 封面 以 硬紙板 裝訂 ， 中間 用 橡皮筋 束 著 。 卡柏特 把 冊子 放 在 床 邊 地板 上 ， 繼續 摺 床單 ， 整齊 妥貼 放進 第三 個 箱子 。 然後 他 坐回 自己 床 上 ， 盯 著 地 上 的 小冊子 ， 撿起來 之後 放 在 自己 床 上 。 他 再次 拿起來 ， 想想 又 放回 床 上 。 他 把 第一 個 紙箱 拿到 一樓 ， 裝 的 大部分 是 書 和 CD 。 他 走回 房間 後 ， 直接 拿起 那 本 小冊子 ， 很 快 拉掉 橡皮筋 ， 從 第一 頁 看 起 。 上面 是 用 黑 墨水 寫 的 粗體字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警告 ： 以下 的 文字 ， 不論 是 日記 或 雜感 ， 大多 充斥 著 悲哀 、 嫉世 、 苦痛 。 卡柏特 咧嘴 笑 了 一下 ， 一面 翻動 書頁 ， 發現 大半 是 隨 想 記下 的 短句 ， 沒 什麼 條理 ， 像是 聽 別人 說 的 怪 詞彙 、 他 看 的 電視 節目 、 他 所 認識 的 人 等等 。 第一 行 字 約莫 是 進 大學 前 三 個 月 時 寫 的 ， 卡柏特 快速 翻過去 ， 想 找到 班頓 跟 他 初次 見面 的 那 一 段 ， 在 第四十七 頁 ， 從 最上方 開始 寫 ： __UNDEF__ 今日 見到 了 新 室友 。 看起來 人 很 不錯 ， 不過 我 也 無意 惹 他 生氣 。 我 覺得 他 還 算 喜歡 我 ， 很 好 。 他 已經 開始 跟 隔壁 房間 的 女生 打情罵俏 了 。 卡柏特 笑 了 ， 闔上 本子 ， 把 第二 個 紙箱 拿到 大廳 ， 走下 三 層 樓 到 一樓 去 。 在 拿起 第三 個 紙箱 前 ， 他 把 小本子 扔到 床單 最上面 ， 最後 一 趟 下樓 。 他 把 前 兩 個 紙箱 搬進 一 間 辦公室 ， 現在 他 在 辦公室 外頭 放下 第三 個 紙箱 ， 抓起 放 在 最 上面 的 小冊子 塞進 長褲 後面 口袋 ， 紙箱 就 留在 樓下 ， 就 像 前 兩 次 那樣 。 回到 房間 後 ， 他 把 小冊子 放進 床頭櫃 的 抽屜 ， 上床 睡覺 。 一七七三年 ， 一 名 蘇格蘭 探險家 詹姆斯 ． 布魯斯 聽 人家 說 有 一 本 《 以諾書 》 在 衣索比亞 。 他 在 那裡 找到 了 三 本 ， 帶回 歐洲 ， 之後 由 牛津 教授 理察 ． 勞倫斯 譯成 英文 。 那時 《 以諾書 》 已 散佚 近 一千 年 ， 位 高 權 重 的 神學家 宣稱 這 本 書 是 異端 邪說 ， 應該 燒毀 丟棄 ， 所有 教會 一律 明令 禁止 閱讀 本 書 。 後來 有 人 在 死海古卷 中 找到 幾 本 《 以諾書 》 ， 據說 這 批 古卷 在 耶穌 降生 前 便 已 存在 ， 耶穌 曾 援引 古卷 經文 陳述 自己 的 想法 ， 或 據以 判斷 人 ， 解釋 人類 何以 墮落 。 儘管 許多 基督教 或 猶太教 神學家 對 本 書 存疑 ， 有 段 時期 ， 大家 都 認為 是 後世 教會 假託 聖經 作者 之 名 撰寫 的 次經 或 偽書 ， 作為 《 新約 》 聖經 的 補充 。 不過 ， 仍 有 個 教會 將 本 書 納為 基督教 聖經 正典 ， 那 便是 衣索比亞 正教 聖經 。 這 個 教會 遵守 許多 猶太教 的 嚴格 規定 ， 教眾 約 有 四千萬 人 ， 住在 亞迪斯亞貝巴 的 羅密爾 與 伊莎朵拉 也 是 。 卡柏特 只 花 了 兩 天 時間 就 約略 讀完 班頓 記事本 上 好笑 的 敘述 。 他 看到 班頓 對 他 的 描述 是 「 看起來 比 實際 上 聰明 得多 」 ， 不禁 大笑 。 小冊子 還 記 不 到 一半 ， 卡柏特 遲疑 了 一會 ， 決定 在 翻開 的 空白 頁 寫 幾 個 字 。 他 在 包包 裡 撈 了 好一會 ， 總算 找到 一 枝 筆 ， 用 牙齒 咬下 筆帽 後 ， 開始 寫下 這 行 字 ： __UNDEF__ 班頓 ． 薩吉 在 聖誕節 那 天 自 鐘塔 跳下 死亡 。 大家 會 非常 想念 他 。 寫完 以後 ， 卡柏特 覺得 該 想 個 辦法 處置 這 本 冊子 ， 光 想到 保存 某人 的 遺物 ， 就 讓 他 覺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