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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買賣 呀 , 您 忒 謙 了 。 」 丁 鬍子 還 沒有 回答 , 蔡一奇 插口 道 : 「 丁 叔叔 和 他 弟兄 們 幹 的 是 保鄉衛民 的 事 , 他 說 什麼 『 買賣 』 是 說 著 玩 的 。 」 湘芷 有點 將信將疑 , 丁 鬍子 卻 大方 地 說明 : 「 彭 老師 , 我 與 妳 明說 了 吧 , 我們 幾十 個 人 有 幾十 支 槍 , 過去 這些 人 打家劫舍 、 綁票 擄人 樣樣 都 幹 , 我 說 『 買賣 』 便是 指 沒 本錢 的 買賣 。 湘西 一帶 土匪 橫行 了 幾十 年 , 想來 妳 也 聽 過 的 。 」 丁 鬍子 這般 挑明 著 講 , 塘叔 和 蔡 專員 都 有 一些 意外 , 怕 嚇著 了 同 桌 的 嬸子 和 湘芷 母女 , 豈料 湘芷 不但 沒有 被 嚇著 , 反而 興致勃勃 地 道 : 「 我 猜 丁 叔叔 做 了 首領 後 , 這些 人 就 都 被 收伏 了 , 現在 大夥兒 『 不 貪得 、 不 傷天害理 』 , 改邪歸正 了 ? 」 丁鬍子 聽 得 哈哈 大笑 , 心想 : 「 這 女仔 從 我 講 的 話 裡 抓到 隻字 片語 便有 這 番 猜測 , 實在 聰明 啊 。 」 他 索性 再 說 明白 些 : 「 彭 老師 猜 得 … … 」 塘叔 插口 道 : 「 你 就 喚 她 湘芷 吧 , 自己人 不需 客套 。 」 丁 鬍子 從善如流 : 「 湘芷 , 妳 猜 得 有 譜 , 這 幾 年 來 我們 這 幾十 個 人 , 也 算是 支 小 部隊 吧 , 主要 的 工作 便是 保衛 附近 幾 個 村莊 的 安全 。 這些 村莊 聯合 起來 和 我 這邊 打 了 合同 , 我們 弟兄 負責 大家 的 安全 , 這 幾 個 村子 則 供應 我們 的 生活 及 訓練 所 需 。 幾 年 下來 , 大家 覺得 這 法子 挺 好 , 比 縣 裡 的 保安 部隊 可靠 太多 , 便 又 有 幾 個 村子 加入 , 現在 算來 已經 有 十來 個 村莊 了 。 」 丁 鬍子 這麼 一 說清楚 , 嬸子 和 湘芷 的 娘 都 鬆 了 一 口 氣 , 塘叔 也 不再 矜持 , 哈哈 笑 道 : 「 你 那 地段 是 有名 的 土匪窩 , 大家 就 真 能 從此 改邪歸正 , 絕不 再 犯 ? 」 丁 鬍子 也 笑道 : 「 偶爾 遇到 一些 走私 越貨 的 土匪 經過 我們 地盤 , 弟兄 們 忍不住 跑去 替天行道 也 是 有的 。 」 湘芷 聽 得 噗嗤 笑 了 出來 , 覺得 這 個 丁 鬍子 實在 有趣 。 丁 鬍子 又 喝 了 一 杯 , 大剌剌 地 道 : 「 酒 有些 涼 了 。 」 湘芷 捧 了 酒壺 正 要 去 燙 酒 , 丁 鬍子 叫道 : 「 湘芷 妳 莫 走 , 我 要 講 一 件 事 , 可能 和 妳 有關係 哩 。 」 湘芷 聽 了 覺得 不可思議 , 你們 「 替天行道 」 , 怎會 扯上 我 彭湘芷 ? 嬸子 便 接過 酒壺 去 燙 酒 , 湘芷 狐疑 地 坐下 , 卻 聽 丁鬍子 娓娓道來 : 「 去年 十二月 二日 , 張家界 、 桃源 一帶 的 天空 有 中 日 雙方 的 飛機 大 作戰 , 我們 那邊 的 老百姓 也 不 懂得 躲 什麼 空襲 警報 , 便 都 放落 鋤頭 , 站 在 田 裡 看 那些 飛機 在 空中 纏鬥 … … 」 __UNDEF__ 湘芷 聽到 這裡 , 心 中 忽然 一 緊 , 暗 忖 : 「 莫非 , 莫非 … … 」 __UNDEF__ 只 聽 丁 鬍子 繼續 說 : 「 據 當地 的 百姓 描述 , 那 天 中 日 雙方 少 說 也 有 三十 架 飛機 在 空中 作戰 , 有 幾 個 農夫 親眼 看到 一 架 中國 空軍 的 飛機 打中 了 兩 架 日機 , 日機 著火 向 北 墜落 。 可是 突然之間 , 中國 空軍 那 架 飛機 不 知 為何 也 開始 向 下 翻滾 , 一直 往 張家界 北邊 摔 落 下去 , 但是 大家 並 沒有 看到 落地 起火 的 情形 , 幾 個 膽子 大 的 農夫 便 跑 往 北邊 , 去 尋找 飛機 的 殘骸 … … 」 湘芷 聽到 這裡 , 心跳 開始 加速 , 臉龐 漲 得 緋紅 。 這時 嬸子 捧 著 燙好 的 花雕 酒 回 桌 來 : 「 酒 來 了 , 趁 暖 再 喝 幾 杯 。 」 客人 道 了 謝 , 塘叔 給 大家 斟滿 了 , 三 人 舉杯 連 盡 兩 杯 。 湘芷 暗暗 急 道 : 「 丁 叔叔 , 快 講 下去 啊 ! 」 丁 鬍子 吃 了 一 塊 半 肥 半 瘦 的 臘肉 , 終於 繼續 道 : 「 其中 有 個 農夫 , 在 一 個 山腳 下 的 茶園 裡 找到 了 墜落 在 地 的 飛機 … … 」 湘芷 強 抑 緊張 的 情緒 , 問道 : 「 飛行員 活 著 嗎 ? 」 丁 鬍子 道 : 「 據 那 農夫 後來 的 說法 , 他 發現 那 架 飛機 摔 在 茶園 中 , 壓壞 了 幾十 公尺 寬 的 茶樹 , 卻 並 未 著火 , 飛機 的 機身 也 大致 完好 , 就 猜想 這 飛機 是 強迫 降落 而 不 是 墜落 的 , 所以 他 判斷 飛行員 應該 還 在 。 他 瞧見 機翼 上 漆有 青天 白日 的 國徽 , 更 壯膽 走近 飛機 , 忽然 聽到 有 人 喊 : 『 喂 , 老鄉 , 我 是 中國 空軍 飛行員 , 我 雙腳 都 摔斷 了 , 拜託 你 來 幫 我 拉出 機艙 。 』 那 農夫 摸到 飛機 邊 上 , 果然 看見 機艙 裡 有 一 個 飛行員 , 臉 上 全 是 鮮血 , 被 困在 撞 得 變 了 形 的 座艙 裡 動彈不得 , 看 他 傷 得 雖 重 , 神智 倒 還 清楚 。 」 湘芷 猛 地 站起來 , 想 問 但 忽然 膽怯 不 敢 開口 , 卻 聽 丁鬍子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那 農夫 花 了 好 大 勁兒 , 才 把 飛行員 從 座艙 中 弄出來 。 那 飛行員 雙腿 皆 斷 , 胸口 也 被 撞傷 , 鼻樑 被 撞斷 , 但 還 能 忍 著 劇痛 說 : 『 我 是 譚唯駿 上尉 , 老鄉 貴姓 ? 』 …… 」 湘芷 只 覺 一 陣 天旋地轉 , 眼前 一 片 黑 , 然後 是 一 片 白 , 從 椅子 上 差點 跌落 在 地 , 她 兩 邊 坐 著 娘 和 蔡 專員 , 兩 人 連忙 將 她 扶住 。 湘芷 回過神 來 , 滿心 的 想要 嚎啕大哭 , 但是 堅強 的 她 竟然 強 忍住 了 , 她 深呼吸 了 一下 , 低聲 道 : 「 譚唯駿 上尉 ? 」 丁 鬍子 親切 地 望 著 湘芷 , 點頭 道 : 「 是 譚唯駿 上尉 ! 」 「 他 沒有 死 ? 」 「 傷 雖 重 , 沒有 死 , 他 是 條 了不起 的 好漢 。 那 農夫 說 : 『 譚 上尉 , 你 兩 隻 腳 都 斷 了 , 讓 我 背 你 回 村子 裡 去 , 找 醫生 救 你 。 』 譚唯駿 謝 了 他 , 忍痛 爬上 他 背 , 農夫 站起來 正 要 離開 , 這 譚唯駿 居然 叫道 : 『 拜託 慢 點 , 讓 我 拍 一 張 相片 。 』 他 在 那 種 情形 之下 , 竟然 不慌不忙 地 從 背袋 中 拿出 一 台 相機 , 對著 那 架 躺 在 茶園 中 的 飛機 殘骸 拍 了 張 相片 ! 」 湘芷 緊張 得 揪成 一 團 的 心 , 被 這 一 句 話 猛然 挑鬆 了 , 她 在 心 裡 暗自 說 : 「 又 是 那 台 舊 『 萊卡 』 。 」 丁 鬍子 說到 這裡 , 從 懷裡 的 口袋 掏出 一 張 照片 道 : 「 這 照片 是 後來 我 著 人 跑到 五十 里 外 鎮 上 才 沖洗 出來 的 , 你們 瞧 , 這 個 譚唯駿 是 不 是 瀟灑 得 過 了 頭 。 」 大家 傳觀 那 張 照片 , 到 湘芷 手 上 時 , 她 看見 照片 正中 有 一 架 躺 在 地 上 的 飛機 身架 , 背景 中 可以 看到 一 片 茶樹 , 並 無 任何 特別 之 處 。 丁鬍子 等 大家 都 看 過 了 , 便 解釋 道 : 「 那 個 農夫 還 真 厲害 , 憑 一 個 人 之 力 背 著 受 重傷 的 譚 上尉 , 走 了 好幾 公里 的 山路 , 終於 到 了 我們 弟兄 的 駐紮處 , 人 已 累 得 倒地 不 起 , 譚 上尉 也 已 昏迷 不 醒 。 幸好 我們 那裡 有 個 極 有 本事 的 土家族 醫生 , 他 除了 懂得 一些 簡單 的 西醫 和 中醫 外 , 還 精於 土家人 傳統 的 療法 , 跌打接骨 之類 的 土法 常 有 奇效 , 居然 就 把 譚 上尉 救 了 回來 。 我 問 譚唯駿 傷 得 如此 之 重 , 為何 在 農夫 救 他 之初 , 執意 要 拍 一 張 飛機 的 照片 , 你們 猜 他 怎麼說 ? 」 塘叔 顯然 極 感興趣 , 連忙 回應 : 「 他 怎麼說 ? 」 丁 鬍子 道 : 「 那 譚唯駿 說 : 『 飛機 迫降 時 , 如果 螺旋槳 還 在 轉動 , 則 撞 在 地 上 時 三 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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