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 週 」 ， 我 一輩子 很少 感覺 被 純粹 的 情緒 這樣 的 擰絞 。 這 是 我 在 復健 治療 中心 的 第三 週 。 除了 這 個 很 例外 的 、 無禮 的 叫 人 起床 之外 ， 家庭週 應該 是 要 用 同理心 和 同情心 來 進行 的 — 在 此 ， 工作 人員 不會 試 著 要 把 我 擊垮 ， 或是 讓 我 覺得 自己 是 個 反 社會 者 ； 取而代之 的 ， 他們 會 很 親切 、 很 支持 。 實際 上 ， 工作 人員 當天 那樣 做 是 有 很 好 的 理由 ， 要 特別 確定 每 個 人 那 天 晚上 都 睡 在 對 的 床 上 ： 我 第二 天 早上 才 知道 ， 我 團體 中 的 一 名 病患 茱蒂 已經 逃走 。 在 那 之前 ， 這 名 纖弱 的 年輕 棕髮 女孩 常常 綁 著 兩 根 辮子 ， 看起來 好像 在 對抗 她 的 海洛因 毒癮 ， 而且 做 得 不錯 。 她 離開 的 那 天 稍早 一點 ， 我們 全部 都 聽到 她 爸爸 說 了 一 件 事 ： 他 在 一 間 骯髒 的 公寓 找到 她 時 她 是 裸體 的 ， 而且 差點 因為 用藥 過量 死掉 。 他 看起來 很 緊張 ， 臉 上 因為 焦慮 而 留下 皺紋 。 他 說話 的 時候 ， 很 清楚 的 可以 看出 他 對 她 的 愛 和 害怕 。 我 邊 聽 邊 想到 自己 的 爸爸 ， 而 瞄 了 他 一 眼 。 他 也 是 ， 注意 的 聽 ， 專心 到 都 皺起 眉頭 來 了 。 我 媽媽 、 9 歲 的 弟弟 、 14 歲 的 妹妹 ， 也 都 點頭 表現出 他們 的 支持 （ 另 一 個 妹妹 綺拉 因為 大學 有 課 而 沒有 辦法 來 ） 。 為了 參與 這 一 週 的 治療 ， 他們 每 天 都 來 復健 治療 中心 看 我 。 聽到 茱蒂 爸爸 說 的 話 ， 對 我 有 很 大 的 影響 。 成癮 的 階段 裡 ， 我 緊緊 的 被 自己 的 痛苦 所 包覆 ， 甚至 很少 想到 我 的 吸毒 對 所 愛 的 人 有 什麼 影響 。 我 當時 以為 毒品 是 必須 的 ， 沒 得 商量 ， 而 如果 有 人 不 喜歡 ， 那 是 他們 的 問題 。 講 到底 ， 我 吸毒 和 他們 到底 有 什麼 關係 呢 ？ 現在 ， 我 哭 起來 了 。 我 看到 茱蒂 僵硬 的 坐 著 ， 試 著 處理 她 爸爸 的 痛苦 。 那 真是 令 人 難過 萬分 。 我 開始 了解 爸爸 為什麼 每隔 一 天 就 會 打電話 給 我 ： 他 並 不 想 主導 我 要 如何 過日子 ， 但 很 怕 會 發現 我 已經 死掉 了 。 除了 明顯 的 需要 比較 少 的 治療 者 的 這 個 理由 ， 我 也 明白 了 為什麼 復健 治療 中心 要 把 幾 個 家庭 放 在 同 一 個 團體 中 ： 當 你 自己 的 問題 在 別人 家 出現 時 ， 比 透過 自己 家 更 容易 看到 問題 的 所在 。 但是 ， 第二 天 ， 茱蒂 就 走 了 。 *** __UNDEF__ 成癮 的 故事 中 一 個 常見 的 — 對 我 而言 是 誤導 的 — 主題 ， 是 可以 找到 一 個 單一 事件 或 記憶 來 解釋 所有 的 事情 ， 就 像 電影 《 大國民 》 （ Citizen Kane ） 中 的 「 玫瑰 花苞 」 （ Rosebud ） 。 雖然 也許 在 某些 案例 中 真的 可以 這樣 — 研究 顯示 ， 從 你 的 經驗 中 創造出 一 個 連貫 的 敘事 觀點 ， 可能 有助於 從 創傷 中 復原 ， 這 在 成癮 中 是 很 常見 的 ， 但是 更多 的 情況 是 ， 成癮 被 「 超定 」 （ overdetermined ） 了 。 一如 很多 發展 障礙 ， 很少 問題 是 由 單一 的 必要 或 充分 因素 造成 的 ； 這些 因素 透過 很多 其他 因素 的 影響 ， 隨著 時間 漸漸 開展 ， 很少 是 由 其中 少數 的 因素 個別 產生出 問題 的 。 過程 中 也 有 很多 轉捩點 會 整 個 改變 後續 的 路徑 ， 這 可以 讓 有 先天 條件 的 人 根本 不會 發展出 某 種 障礙 。 神經科 醫師 嘉夫瑞爾 ‧ 帕斯托納克 （ Gavril Pasternak ） 是 紐約 史隆 ‧凱特林 醫院 （ Sloan __UNDEF__ Kettering Hospital ） 的 疼痛 專家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描述 一 個 這 類 現象 的 經典 實例 給 我 聽 。 他 治療 過 的 一 名 因為 乳癌 而 造成 疼痛 症狀 的 病患 ， 多 年 之後 因為 背 痛 回來 找 他 。 她 相信 背 痛 是 因為 癌症 復發 ， 而且 很 快 就 會 讓 她 死掉 。 她 想 拿 鴉片 處方 。 但 事實 上 癌症 並 沒有 復發 ， 在 所有 的 檢驗 排除 了 癌症 的 可能 之後 ， 帕斯特納克 告訴 她 問題 就 是 一般 的 椎間盤 疼痛 ， 她 的 症狀 立刻 就 緩解 了 。 她 不再 覺得 疼痛 是 如此 的 難以 忍受 ， 而且 不 要 任何 藥物 。 折磨 她 的 ， 是 她 自己 對 疼痛 原因 的 分析 ， 和 她 認為 這 個 疼痛 所 代表 的 意義 。 疼痛 的 心理 感受 和 經驗 是 無法 分割 的 。 此外 ， 無論 痛源 是 明顯 的 「 生理 的 」 或 「 只是 心理 的 」 ， 這 種 經驗 中 的 種種 不 愉快 ， 都 是 由 大腦 中 相同 的 部位 來 處理 的 。 不 令 人 意外 的 ， 這 個 大腦 區域 有 非常 多 的 鴉片類 物質 的 神經 受器 。 沒有 海洛因 ， 我 大腦 的 受器 大叫 著 ， 想要 獲得 舒緩 。 成癮 降低 了 ， 或 讓 我 無法 產生 本來 自然 會 產生 的 腦 內啡 （ endorphin ） 或是 腦啡肽 （ enkephalin ） ， 這些 是 大腦 會 生產 類似 海洛因 作用 的 神經 傳導 物質 （ neurotransmitter ） 。 我 主要 的 感覺 ， 就 是 全然 的 被 剝奪 安全感 和 愛 。 所以 ， 在 我 蹣跚 度過 1988 年 8 __UNDEF__ 月 的 過程 中 ， 折磨 我 的 不 是 噁心感 或 身體 發冷 ， 而是 害怕 會 復發 ， 然後 我 就 會 永遠 無法 享有 持續 的 舒適 與 喜悅 。 我 需要 知道 給 我 的 是 什麼 藥 ， 以及 我 的 哪 種 成癮 會 消失 。 *** __UNDEF__ 表面 上 ， 成癮 是 很 好 定義 的 ， 每 個 人 都 認為 自己 知道 成癮 是 什麼 。 但是 當 你 試 著 要 更 精確 的 表述 相關 的 情況 時 ， 很 快 就 會 發現 ， 大部分 的 定義 聽起來 就 像 美國 大法官 波特 ‧ 史都華 （ Potter Stewart ） 對 色情 刊物 的 著名 描述 ： 「 我 看到 就 知道 是 不 是 。 」 而 比較 不 像 科學 。 換句話說 ， 關鍵 特徵 是 很 難 清楚 描繪 的 。 有些 是 源於 被 犯罪化 的 藥品 ， 像 海洛因 、 古柯鹼 、 大麻 ， 甚至 在 很 短 的 期間 ， 酒精 也 包括 在 內 ， 主要 是 來自 種族 主義 的 刻板 印象 和 媒體 對 藥物 造成 的 危害 的 誇張 報導 ， 而 沒有 針對 藥品 本身 會 造成 什麼 效果 來 討論 。 其他 和 「 性格 缺陷 」 有關 的 層面 ， 很 不幸 的 ， 由 某些 像 戒酒 無名會 等 倡議 「 十二 步驟 」 課程 的 組織 ， 他們 想 把 所有 的 成癮 問題 一律 典型化 ， 連 不 誠實 和 自私 都 包括 在 內 。 最後 以及 非常 關鍵 的 一 個 因素 是 ， 任何 心理 疾病 或 狀況 ， 如果 症狀 包含 了 行為 層面 ， 而且 沒有 辦法 用 單一 特定 的 神經 或 遺傳 病理 因素 來 界定 ， 那麼 要 清楚 定義 都 是 極端 複雜 的 。 很多 人 認為 這 個 定義 上 的 爭論 只有 在 討論 成癮 問題 時 出現 ， 但 其實 思覺 失調 症 、 躁鬱症 、 自閉症 、 憂鬱症 ， 還 有 其他 所有 精神 診斷 手冊 中 的 狀況 ， 也 都 是 如此 。 以上 所有 的 診斷 都 沒有 單一 的 病理 特性 ， 也就是說 ， 沒有 什麼 特徵 是 這 種 疾病 的 所有 患者 都 有 ， 而 沒有 這 種 疾病 的 所有人 都 沒有 的 。 事實 上 ， 當 有 一 組 特定 的 基因 組合 或 獨特 的 生理 現象 可以 穩定 的 偵測 出來 時 ， 這 種 疾病 就 會 重新 定義成 「 神經性 的 」 疾病 ， 而 不再 是 精神 的 疾病 ， 也 因此 會 被 從 診斷 手冊 中 移除 。 所以 ， 所有 保留 在 精神 疾病 診斷 手冊 中 的 現象 的 成因 ， 都 有 著 某 種 進行 中 的 爭論性 。 如 我 在 自身 的 旅程 中 所 發現 的 ， 神經 — 精神 障礙 有 其 發展 的 本質 ， 指 的 是 任何 特定 的 診斷 都 可能 是 很多 不同 原因 的 終極 結果 。 相同 的 經驗 在 不同 的 時間點 發生 ， 也 可能 代表 同 一 個 基因 ， 可以 對 不同 的 障礙 產生 不同 程度 的 風險 。 而 到底 最後 真正 會 產生 哪 一 種 障礙 ， 取決 於 個人 在 一生 中 的 何時 遭遇到 那 種 特定 的 困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