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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初 聚眾 數百 , 往 依 徐州牧 陶謙 。 謙使 督 廣陵 、 彭城 運漕 , 遂 放縱 擅 殺 , 坐 斷 三 郡 委輸 以 自入 。 乃 大起 浮圖祠 , 以 銅 為 人 , 黃金 塗 身 , 衣 以 錦采 , 垂 銅槃 九 重 , 下 為 重 樓 閣道 , 可 容 三千餘 人 。 悉 課 讀 佛經 , 令 界 內 及 旁郡人 有 好 佛 者 聽 受 道 , 復 其 他 役 以 招致 之 , 由 此 遠近 前後 至 者 五千餘 人 戶 。 每 浴佛 , 多 設 酒飯 , 布席 於 路 , 經 數十 里 , 民人 來 觀 及 就 食 且 萬 人 , 費 以 巨億 計 。 笮融 建造 了 大 佛寺 , 鑄 了 佛 的 銅像 , 上面 還 塗 了 黃金 , 再 用 最 漂亮 的 布匹 為 佛像 做 衣服 。 佛像 所在 的 樓閣 可以 容納 三千多 人 , 他 在 這裡 讓 人家 誦唸 佛經 , 還 運用 太守 的 權力 , 規定 願意 來 聽 佛經 的 , 可以 抵掉 修 馬路 、 蓋 橋 、 守 邊 、 出征 等 徭役 。 聽 佛經 當然 比 服勞役 輕鬆 多 了 , 所以 吸引 了 遠遠近近 五千多 人 前來 。 遇到 有 重要 慶典 時 , 就 開 流水席 , 沿 路 布置 數十 里 的 宴席 , 上萬 人 來 吃飯 , 花掉 了 很多 錢 。 笮融 事 佛 這 件 事 的 重要性 在 哪裡 ? 第一 , 這 段 記錄 中 看 不 到 佛 、 道 混雜 , 明明白白 說 的 是 「 事 佛 」 。 第二 , 事佛 時 開始 讀 佛經 了 , 尤其 是 向 大眾 唸經 、 講經 , 還 用 政治 力量 號召 大眾 來 聽 。 第三 , 明確 出現 了 布施 的 行為 , 浴佛 時 開設 流水席 , 讓 所有人 都 能 飽餐一頓 。 也就是說 , 到 了 東漢 末年 , 佛教 逐漸 取得 了 獨立 於 黃老 、 道術 之外 的 地位 ; 進入 三國 之後 , 佛教 與 道教 的 差別 愈 拉 愈 大 , 魏 晉 之後 更 出現 了 戲劇性 的 轉折 。 自 《 牟子理惑論 》 出現 後 , 大約 只 過 了 五十 年 , 士人 對 佛教 的 態度 , 從 高度 不 信任 的 批判 逆轉為 極度 的 推崇 擁抱 。 《 牟子 理惑論 》 中 提到 佛教 道理 時 , 大量 引用 老子 的 思想 予以 解釋 、 辯護 , 而且 之所以 寫 《 牟子 理惑論 》 , 就是 因為 對於 佛教 「 世人 學士 多 譏毀 之 」 , 士人 、 有 學問 之 人 是 不 相信 佛教 、 甚至 看不起 佛教 的 。 但 五十 年 後 , 魏 晉 士人 聚集 清談 時 , 幾乎 不能不 談 佛理 。 那些 懂 佛理 、 能夠 說明 佛理 的 人 , 成為 士人 們 爭相 邀約 的 對象 。 許多 來自 西域 的 僧人 或 居士 , 也 就 輕易 地 打入 魏 晉 世族 貴冑 的 圈子 裡 。 09 __UNDEF__ 從 阿毘曇 到 都 講 , __UNDEF__ 講經 成為 知識 舞臺 __UNDEF__ __UNDEF__ 從 東漢 末年 到 魏 晉 之 際 , 佛教 在 中國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最 明顯 的 是 講經 受到 了 重視 。 過去 人們 接觸 佛教 主要 是 透過 儀式 、 祭拜 , 將 佛教 當作 儀式性 的 信仰 。 但 到 笮融 時 , 人們 累積 了 夠多 對於 佛經 的 認識 , 知曉 了 佛經 在 佛教 中 的 關鍵 地位 。 佛教 的 傳統 中 , 有 阿毘曇 或 阿毘達摩 ( Abhidhamma ) 的 概念 , 指 的 是 傳遞 佛說法 的 一 種 形式 。 這 種 形式 和 印度人 對於 數 、 數學 的 重視 有關 , 阿毘曇 基本 上 都 以 整齊 的 數字 排列 來 呈現 佛理 。 「 四 正諦 」 、 「 五 陰 」 、 「 五 識 」 等等 , 都 是 以 阿毘曇 的 形式 呈現 的 。 阿毘曇 進入 中國 , 由 安世高 翻譯 了 《 陰持入經 》 , 開頭 便是 : __UNDEF__ 佛經 所 亦 教誡 , 皆 在 三 部 為 合 。 何等 為 三 ? 一 為 五陰 , 二 為 六 本 , 三 為 所入 。 五陰 為 何 等 ? 一 為 色 , 二 為 痛 , 三 為 想 , 四 為 , 五 為 識 ; 是 為 五陰 。 色陰 名為 十 現 色入 , 十 現 色 入 為 何等 ? …… __UNDEF__ 要 整理 佛經 的 道理 , 首先 分成 三 部分 , 分別 是 「 五陰 」 、 「 六本 」 、 「 所入 」 ; 接著 交代 「 五陰 」 是 「 色 」 、 「 痛 」 、 「 想 」 、 「 」 、 「 識 」 ; 接著 再 說 「 十 現 色 入 」 分別 是 哪 十 個 條目 …… , 這 就 是 阿毘曇 的 基本 方式 , 如此 呈現 的 佛理 都 是 整整齊齊 的 , 而且 方便 背誦 。 魏 晉 時期 出現 了 「 都 講 」 的 形式 , 最 簡單 的 就 是 : 例如 講解 《 陰持入經 》 時 , 由 一 人 說 : 「 佛經 所 要 顯現 的 道理 , 都 包納 在 『 三 部 』 之中 。 」 旁邊 就 有 一 人 配合 著 問 : 「 什麼 是 『 三 部 』 呢 ? 」 講 的 人 回答 : 「 『 三 部 』 第一 是 『 五陰 』 , 第二 是 『 六本 』 , 第三 是 『 從入 』 。 」 問 的 人 於是 再 問 : 「 那 什麼 是 『 五陰 』 呢 ? 」 …… , 如此 接續 下去 。 用 這 種 方式 , 一 個 人 代表 聽眾 , 不斷 提出 問題 , 讓 講 者 可以 一層層 地 往 細節 裡 講 , 同時 視 在場 聽 者 的 程度 , 提醒 講者 在 哪些 地方 應該 講 得 更 明白 些 。 「 都 講 」 的 形式 日益 流行 , 成為 從 「 清議 」 轉化為 「 清談 」 的 重要 轉折 。 「 清談 」 和 「 都 講 」 一樣 , 都 有 正式 的 形式 , 有 一 種 特別 安排 的 劇場 性質 。 《 世說新語 . 文學 》 中 記錄 , 東晉 時 來自 大月氏 的 佛教 專家 支道林 講道 , 固定 會 有 許掾 ( 即 許詢 ) 在 旁邊 當 「 都 講 」 , 但 許詢 的 角色 與 作用 就 沒有 那麼 單純 了 。 「 支通 一 義 , 四 座 莫不 厭 心 。 許 送 一 難 , 眾人 莫不 抃舞 。 」 支道林 很 會 說 , 他 說完 一 件 事 , 大家 都 覺得 很 有 道理 、 很 是 服氣 ; 而 這時 許詢 卻 能 找到 切入點 , 對 支道林 的 說法 提出 質疑 。 一 聽到 許詢 的 質疑 , 大家 的 感受 立刻 變成 : 「 啊 , 的確 有 這樣 說 不 通 之 處 啊 ! 」 因而 熱切 期待 支道林 要 如何 回答 , 能否 應對 許詢 的 質疑 。 也就是說 , 「 都 講 」 從 類似 助理 的 角色 , 提升到 和 主講 者 近乎 平等 的 地位 , 於是 講經 的 方式 也 從 單向 的 說教 , 轉為 辯論 的 形式 。 講經 變成 一 種 帶有 戲劇性 效果 的 知識 舞臺 。 透過 講經 , 透過 愈來愈 強烈 的 知識性 , 佛教 在 這 段 時間 裡 不斷 提高 社會 地位 , 慢慢 成為 中古 的 佛教 , 不再 是 漢 末 的 佛教 了 。 促成 如此 歷史性 變化 的 有 兩 大 因素 : 第一 是 佛教 本身 的確 具備 龐大 的 論理 資源 , 可 供 探測 深 掘 ; 第二 則 是 中國 士人 性格 與 精神 的 改變 。 東漢 後期 「 清議 」 形成 , 歷經 政治 環境 上 的 打擊 挫折 , 士人 不得不 調整 關懷 的 面向 , 從 外 而 內 , 由 實 而 虛 , 誕生 了 中古 士人 很 不 一樣 的 角色 與 形象 。 10 __UNDEF__ 格義 附會 於 老莊 , __UNDEF__ 寺院 的 集體 修行 __UNDEF__ __UNDEF__ 西晉 時 , 竺法雅 提出 了 「 格義 」 的 觀念 , 格義 最早 也 是 和 講經 、 和 阿毘曇 相關 的 。 再 以 講說 《 陰持入經 》 為 例 , 說 了 「 五陰 」 為 色 、 痛 、 想 、 、 識 之後 , 照理 說 接著 該 問 : 「 那 什麼 是 色 ? 」 若要 解釋 「 色 」 讓 聽 者 明瞭 , 就 不能 光 是 複誦 佛經 上 的 字句 , 還 需要 用 佛經 以外 的 知識 進行 說明 , 這 就 是 格義 的 原始 意思 。 在 當時 的 環境 下 , 竺法雅 特別 提出 格義 , 是 積極 地 主張 可以 、 甚至 應該 用 中國 傳統 典籍 的 字句 和 觀念 來 附會 解釋 佛經 。 其實 在 格義 觀念 正式 提出 之前 , 中國 早 就 出現 了 以 各 種 原有 的 語言 、 想法 來 牽連 並 理解 佛教 的 主張 。 從 格義 附會 的 角度 看 , 自 漢 末 到 魏 晉 , 發生 的 最 大 變化 就 是 用來 解釋 佛教 的 親近 觀念 , 從 「 黃老 」 變成 了 「 老莊 」 。 雖然 都 有 《 老子 》 , 雖然 一般 同樣 視為 道家 , 然而 黃老 和 老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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