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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心 投入 , 然後 開始 寫 。 怎麼 開始 都 沒關係 , 只要 開始 就 好 。 最 重要 的 , 他 說 , 是 要 忠於 自己 。 嗯 , 我 是 很 忠於 自己 沒 錯 , 所以 才 會 陷入 這 個 困境 。 從 一 開始 , 我 就 不 應該 發現 那 份 稿子 , 不 應該 讀 它 , 那 也 就 不會 知道 關於 保羅 這 個 男孩 和 褪形 的 這 一切 了 。 好 吧 ! 我 想 我 已經 開始 了 。 下 一 步 , 應該 要 解釋 我 是 如何 從 波士頓 大學 , 來到 距離 愛荷華州 的 法利市 有 一千 英哩 遠 的 曼哈頓 , 當上 了 一 位 知名 文學 經紀人 的 房客 。 說穿 了 , 就 是 一 股 勇氣 , 再 加上 一點 冒險犯難 的 精神 。 瓦倫思基 教授 說 , 一 個 作家 必須 勇於 冒險 , 挑戰 自己 的 機運 , 有一點 執迷 , 有一點 瘋狂 。 於是 , 我 鼓起 所有 的 勇氣 ( 這 並 不 算 很 難 , 因為 我 本來 就 不 是 什麼 含羞草型 的 人 ) ,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梅洛迪.馬丁 。 在 這 封 信 裡 , 我 闡述 了 以下 幾 點 : 一 、 我 的 內心 有 股 想要 成為 作家 的 狂熱 。 這 是 我 長久以來 的 心願 。 為了 寫作 , 我 可以 不 吃 不 喝 — — 這樣 說 並 不 算 太 誇張 。 二 、 今年 秋天 , 我 在 波大 就 要 唸 三年級 了 。 我 的 主修 是 傳播 , 其實 就 是 寫作 。 接著 , 我 丟出 一 枚 震撼彈 : 三 、 我 是 她 最 有名 的 一 個 客戶 : 《 樂園 裡 的 傷痕 》 等等 一流 小說 作者 的 親戚 。 ( 沒 錯 , 只 是 一 個 遠親 ! 不過 , 仍然 是 親戚 。 ) 再 接下來 是 關說 。 四 、 我 有沒有 可能 在 她 的 公司 當 一 個 暑期 實習生 ? 薪水 不 是 問題 , 因為 我 根本 不 需要 。 ( 自從 我 爸 跟 我 媽 離婚 後 , 深感 罪孽 深重 , 為了 補償 我 , 經常 送 我 一 大 堆 的 禮物 , 給 我 無限 關愛 , 而且 還 承諾 我 , 只要 我 爭取到 在 梅洛迪.馬丁 的 公司 實習 的 機會 , 願意 在 經濟 上 支助 我 。 ) 最後 , 我 斗膽 附上 了 我 的 宿舍 電話 號碼 , 以便 萬一 她 想 打電話 給 我 。 我 的 室友 多麗 . 芬葛 說 , 我 不只 有 勇氣 , 根本 就 是 厚臉皮 。 不過 , 你 瞧 ! 梅洛迪.馬丁 真的 打電話 來 了 。 而且 , 或許 是 出於 好奇 , 她 居然 邀請 我 去 紐約 , 還 跟 我 一見如故 。 她 告訴 我 說 , 她 的 訪客 很多 , 一年到頭 都 有 許多 從 中西部 來 的 姪兒 姪女 會 到 曼哈頓 拜訪 她 ( 她 以前 在 堪薩斯州 當 過 一 個 小鎮 的 圖書館員 ) , 所以 她 保留 了 一 個 房間 給 這些 來 度假 的 訪客 。 她 不但 雇用 了 我 ( 儘管 薪水 很 低 , 工作 很 繁重 ) , 而且 還 邀請 我 住進 她 的 公寓 , 甚至 不 讓 我 說 謝謝 。 「 我 欠 保羅 更多 , 」 她 說 。 欠 他 什麼 呢 ? 我 沒有 問 。 我 的 膽子 還 沒 大 到 那 種 程度 。 就 這樣 , 我 來到 了 曼哈頓 , 住進 了 梅洛迪 的 公寓 , 在 她 的 布魯姆 公司 裡 工作 , 目前 已經 是 第三 個 星期 了 。 我 負責 拆 信 、 將 合約 打成 文件 和 接 電話 。 這裡 的 每 一 件 事 對 我 來說 , 都 充滿 了 新鮮感 , 當然 也 包括 這 個 在 一九八八年 的 夏天 裡 五光十色 的 城市 本身 。 在 我 說 下去 之前 , 先 看 一些 背景 資料 吧 ! 我 人生 中 最 悲慘 的 事 之 一 , 就 是 我 從來 沒 見 過 我 那 位 出名 的 小說家 親戚 。 我 本來 還 在 為 自己 多 了 一點 空間 , 感到 鬆 了 口 氣 ; 因為 我 已經 被 褪形 的 事 搞暈 了 , 必須 想 辦法 跟 它 共存 。 「 什麼 事 ? 」 彼得 突然 出現 在 窗口 大叫 。 我 聳 了 聳肩 。 「 你 想 不 想 吃 冰淇淋 ? 」 我 喊 了 回去 。 拉克雅 雜貨店 還 有 賣 兩 枝 五 分 錢 的 甜筒 , 而 我 的 口袋 裡 有 八 分 錢 。 「 我 不 餓 。 」 說完 , 彼得 的 臉 又 不見了 。 我 漫無 目標 地 沿 著 第六街 一路 往 下 走 , 最後 在 一 個 廢棄 的 車庫 前 停 了 下來 。 這 個 車庫 緊鄰 這 條 街 上 少數 的 獨立 屋苑 之 一 , 也 就 是 露西亞 的 家 。 車庫 的 門 已經 被 拆掉 了 。 我 一邊 想 著 褪形 的 事 , 一邊 往 暗處 走 了 進去 。 琴聲 從 隔壁 的 房 裡 飄送 了 出來 。 我 的 同班 同學 , 尤蘭.露西亞 , 正 唱 著 「 一 個 人 獨自 守 著 電話 」 。 她 的 歌聲 , 在 夜空 中 既 甜美 又 充滿 了 哀愁 。 我 也 是 獨自 一 人 , 只不過 , 我 家 沒有 電話 。 就算 有 , 我 能 打給 誰 ? 我 認識 的 人 都 沒有 電話 。 打給 在 蒙特婁 的 蘿珊娜 姑姑 ? 那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自從 她 離開 馬紐曼 後 , 一直 渺 無 音訊 。 我 多 希望 蘿珊娜 姑姑 還 在 法國城 , 還 在 爺爺 的 家 裡 … … 不過 , 我 不 允許 自己 再 想 下去 。 為了 這 種 事 而 想到 褪形 , 根本 就 是 褻瀆 ; 何況 , 我 才 剛剛 告解 完畢 。 我 想到 她 在 遙遠 的 加拿大 , 在 她 的 店 門 外 有 男人 在 等候 著 她 關門 下班 。 如果 愛情 美妙 得 可以 讓 人 譜出 一首首 詩歌 , 為什麼 我 卻 如此 悲慘 ? 「 你 在 裡面 嗎 ? 」 彼得 那 張 蒼白 幽暗 的 臉 探進 了 車庫 裡 。 「 你 到底 在 搞 什麼 鬼 啊 ? 」 從 語氣 聽來 , 他 的 憤怒 已經 被 好奇心 沖淡 了 。 「 沒 什麼 。 」 我 說 。 大部分 的 人 , 包括 父母 , 就算 臉 上 看起來 不 高興 , 也 只 能 接受 這 個 答案 。 「 你 想不想 知道 幽靈 騎士 最後 一 集 的 內容 ? 」 彼得 問 。 其實 亞曼 早 就 跟 我 說 過 了 , 原來 那 個 幽靈 牛仔 就 是 鎮 上 小店 的 老闆 。 不過 為了 討好 彼得 , 我 還是 回 了 一 聲 : 「 好 呀 ! 」 我 很 高興 我們 又 可以 當 朋友 了 , 即使 時間 可能 很 短暫 。 於是 我們 倚 著 灰泥牆 , 坐 在 車庫 裡 的 水泥地 上 , 聽 著 尤蘭 不停 反覆 地 唱 著 那 一 句 「 一 個 人 獨自 」 , 彷彿 淒美 的 配樂 一般 , 配合 彼得 敘述 最後 一 集 裡 一幕幕 的 情節 。 之後 我們 默默 坐 著 , 聽 尤蘭 開始 練 琴 。 她 的 琴聲 既 生硬 又 刺耳 。 「 下 個 禮拜 就 要 開學 了 ! 」 彼得 恨恨 地 說 。 他 說 的 也 是 我 心 裡 在 想 的 事 。 我 之前 就是 為 了 這 個 原因 找 他 , 開學 後 我們 的 友誼 就 要 到 盡頭 了 。 雖然 我 和 彼得 同齡 , 生日 只 差 一 個 月 , 可是 他 在 學校 比 我 低 了 兩 個 年級 。 對 彼得 來 說 , 踏進 學校 就 像 踏進 了 敵人 的 地盤 , 讓 他 馬上 變成 一 個 悶悶不樂 、 對 師長 不敬 、 考試 不 及格 、 天天 惹事生非 的 人 , 跟 暑假 裡 那 個 無憂無慮 的 探險 者 完全 判若兩人 。 而且 , 他 在 學校 裡 總是 用 一 種 很 陌生 的 眼光 看 我 。 「 我 就 要 上 初中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要 去 唸 的 是 在 馬紐曼鎮 鬧區 的 市政府 和 公共 圖書館 附近 的 席拉斯 . 畢 . 桑頓 初級 中學 。 一 想到 即將 面臨 的 新 學期 和 隨之 而 來 的 劇變 , 我 的 全 身 就 升起 了 一 股 既 期待 又 緊張 的 情緒 。 我 記得 我們 六月 從 聖猶達 畢業 的 那 天 , 所有 的 男生 都 穿上 了 藍色 的 呢料 夾克 和 白色 的 法蘭絨 長褲 ; 女生 則 穿 著 白 洋裝 , 頭 上 戴 著 精緻 的 王冠 。 安琦拉 修女 含淚 看 著 肅立 在 她 面前 的 每 一 個 人 , 一邊 捏 著 手 裡 的 唸珠 , 一邊 說 : 「 以後 , 你們 就 不如 此刻 這般 純潔 了 ! 」 她 的 話 就 像 是 預言 , 至少 對 我 來說 是 這樣 。 我 轉身 看 著 彼得 , 心 裡 有 股 衝動 , 很 想 把 褪形 的 事 告訴 他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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