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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 , 就 像 個 教授 一樣 。 來 , 再 吃 一 個 小 麵包 ! 然後 再 繼續 說 。 」 她 又 幫 我 點 了 一 份 小 麵包 , 在 上面 撒 了 點 鹽 , 抹 了 一些 芥末 , 為 自己 切 了 一 小 塊 , 然後 叫 我 吃掉 其餘 的 部分 。 我 吃 了 , 我 會 做 任何 她 要 我 做 的 事 , 所有 的 , 除了 跳舞 以外 。 服從 某人 讓 我 非常 舒服 , 坐 在 某 個 人 身邊 , 那 個 人 盤問 別人 、 命令 別人 、 排擠 別人 。 如果 教授 或是 他 的 妻子 在 幾 個 小時 之前 這麼 做 , 會 省 了 我 不少 事 , 不 , 這樣 就 好 , 不然 我 會 錯過 許多 ! 「 你 到底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她 突然 問 我 。 「 哈利 。 」 「 哈利 ? 男孩 的 名字 ! 你 也 的確 是 個 孩子 , 雖然 頭髮 裡 有 幾 撮 灰斑 。 你 是 個 男孩 , 應該 要 有 人 照看 著 你 。 我 不會 再 提到 跳舞 的 事 。 不過 你 是 怎麼 理頭 的 ! 你 難道 沒有 太太 , 沒有 情人 ? 」 「 我 不再 有 太太 了 , 我們 離婚 了 。 我 有 個 情人 , 不過 她 不 住 在 這裡 , 我 很少 看到 她 , 我們 相處 得 不 太 好 。 」 她 從 齒縫 吹口哨 。 「 你 似乎 是 個 很 難 相處 的 先生 , 才 會 沒有 人 在 你 身邊 。 不過 現在 說 一下 : 今天 晚上 發生 了 什麼 特別 的 事 , 讓 你 像 個 幽魂 似地 在 世界 裡 跑來跑去 ? 和 人 吵架 ? 賭輸 錢 ? 」 這 實在 不 容易 說明 。 「 您 看看 , 」 我 開 了 頭 : 「 其實 都 是 小 事 。 我 受 邀 到 一 個 教授 家 去 — — 我 自己 可 不 是 教授 — — 其實 我 根本 不 應該 去 , 我 已經 不再 習慣 和 人 坐 在一起 聊天 , 我 已經 忘記 該 怎麼 做 了 。 我 進到 那 個 屋子 的 時候 已經 感覺到 會 不 順利 — — 我 把 帽子 掛起來 的 時候 , 就 已經 想到 自己 可能 馬上 又 要 用到 它 。 這 個 教授家 , 桌 上 放 了 一 幅 畫 , 一 幅 愚蠢 的 畫 , 讓 我 生氣 … … 」 「 怎麼樣 的 一 幅 畫 ? 為什麼 生氣 ? 」 她 打斷 我 。 「 那 是 一 幅 呈現 歌德 的 畫 — — 您 知道 那 個 詩人 歌德 , 然而 畫 上 的 樣子 根本 不 是 他 真正 看起來 的 樣子 — — 這 其實 根本 沒有 人 確切 知道 , 他 已經 死 了 一百 年 了 。 只是 某 個 現代 畫家 照 他 自己 的 想像 把 歌德 加以 修飾 , 就是 這 幅 畫 讓 我 生氣 , 讓 我 厭惡 到 極點 — — 我 不 知道 您 是否 瞭解 我 的 意思 ? 」 「 我 很 瞭解 , 不用 擔心 , 繼續 說 ! 」 「 以前 我 就 和 這 個 教授 不 是 很 合 , 他 就 像 幾乎 所有 的 教授 , 是 狂熱 的 愛國 主義 者 , 在 戰爭 的 時候 乖巧 地 幫 著 欺騙 人民 — — 當然 他 堅信 這 是 正確 的 , 我 卻 是 反戰 的 。 哎呀 , 無所謂 , 接著 說 。 我 其實 根本 不 需要 看 那 幅 畫 … … 」 「 你 其實 不必 … … 」 「 但是 第一 我 為 歌德 感到 難受 , 我 其實 非常 非常 喜歡 歌德 , 結果 是 , 我 想 — — 是 這樣 , 我 想到 或是 感覺到 : 我 坐 在 一些 人 旁邊 , 一些 我 覺得 是 同 類 的 人 , 也 以為 他們 會 和 我 一樣 那麼 喜歡 歌德 , 對 歌德 會 有 類似 的 看法 ; 現在 他們 卻 擺 了 這 張 沒有 品味 、 造作 的 、 美化 的 歌德 像 , 還 覺得 這 畫 很 好 而 根本 沒 注意到 , 這 幅 畫 的 精神 剛好 和 歌德 的 精神 相反 。 他們 覺得 這 幅 畫 美妙 , 他們 這樣 我 也 無所謂 — — 然而 我 對 這些 人 曾經 有 過 的 所有 信賴 , 所有 和 他們 之間 的 友誼 , 所有 親近 和 彼此 相屬 的 感覺 都 消失 了 。 此外 , 其實 我們 的 友誼 也 不 是 那麼 偉大 。 於是 我 就 生氣 、 悲傷 , 發現 我 獨自 一 個 人 , 沒有 人 瞭解 我 。 您 瞭解 嗎 ? 」 「 容易 瞭解 , 哈利 。 然後 呢 ? 你 有沒有 把 那 幅 畫 丟到 他們 頭 上 ? 」 「 沒有 , 我 責備 他們 , 然後 走掉 了 , 我 想 回家 , 但是 — — 」 「 但是 這樣 就 不會 有 個 老媽子 來 安慰 那 個 笨 孩子 , 或是 責罵 他 。 是 啊 , 哈利 , 你 幾乎 讓 我 難受 , 你 是 個 無比 孩子氣 的 人 。 」 的確 , 看來 我 已經 覺悟 。 她 給 我 一 杯 酒 喝 , 她 對 我 的確 像 個 媽媽 , 然而 這 當中 有 片刻 我 發現 , 她 是 那樣 美麗 而 年輕 。 「 那麼 , 」 她 又 重新 開始 , 「 所以 歌德 已經 在 百 年 前 死去 , 而 哈利 很 喜歡 他 , 而且 對 他 有 個 奇妙 的 想像 , 想像 他 看起來 會 是 什麼 樣子 , 而且 哈利 是 對 的 , 不 是 嗎 ? 但是 那 個 畫家 , 他 也 對 歌德 著迷 , 還 幫 他 作 了 一 幅 畫像 , 他 的 想法 是 錯 的 , 教授 也 是 錯 的 , 其實 大家 都 不 對 , 因為 那 不 合 哈利 的 意 , 那 是 他 不能 忍受 的 , 於是 他 責備 這些 人 然後 跑走 ! 如果 他 是 聰明 人 , 他 只 會 取笑 這 個 畫家 和 這 個 教授 。 如果 他 瘋 了 , 他 就 會 把 他們 的 歌德 丟到 他們 臉 上 。 但是 他 只 是 個 小 男孩 , 於是 他 跑回家 想 上吊 自殺 — — 。 我 完全 瞭解 你 的 故事 , 哈利 , 這 是 一 個 奇怪 的 故事 , 讓 我 發噱 。 等等 , 不要 喝 這麼 急 ! 勃艮地 紅酒 要 慢慢 喝 , 不然 很 上火 。 你 什麼 都 要 人家 講 , 小 男孩 。 」 她 的 眼光 凌厲 , 帶 著 警告 , 就 像 一 個 六十 歲 的 女 教師 。 「 是 , 」 我 滿意 地 求懇 著 , 「 您 就 對 我 說 任何 話 吧 。 」 「 我 應該 對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任何 您 想 說 的 。 」 「 好 , 那 我 對 你 說 點 什麼 。 一 個 小時 以來 你 都 聽到 我 對 你 用 平輩 稱呼 , 而 你 還 對 我 用 敬稱 。 總是 拉丁文 和 希臘文 , 總是 儘 可能 複雜 ! 如果 有 個 女孩 對 你 用 平輩 稱呼 , 而 你 不 討厭 她 , 那麼 你 也 應該 對 她 用 「 你 」 來 說話 。 這樣 你 又 多 學 了 一 樣 。 第二 , 半 小時 以來 我 知道 你 叫 哈利 , 我 知道 因為 我 問 過 你 。 然而 你 卻 不 想 知道 我 叫 什麼 名字 。 」 「 喔 不 , 我 非常 樂意 知道 。 」 「 太 遲 了 , 小子 ! 他 問 我 何時 到 城 裡 來 的 ( 我 謊稱 只 有 幾 天 ) , 以及 我 為何 沒有 去 找 他 。 我 看 著 這 規矩 的 男人 有 教養 的 美好 臉龐 , 覺得 這 一 幕 其實 可笑 , 卻 仍然 像 一 隻 飢餓 的 狗 享受 這 許多 溫暖 , 吞 一 口 愛 , 咬下 他 的 認可 。 郊狼 哈利 感動 地 作 著 鬼臉 , 乾燥 的 咽喉 裡 聚集 起 唾液 , 感傷 不顧 他 的 意願 讓 他 駝 了 背 。 是 唷 , 我 於是 熱情 地 撒 著 謊 , 說 我 只是 臨時 到 這裡 來 , 半 做 些 研究 , 而 我 又 覺得 身體 不 是 那麼 舒服 , 否則 當然 會 去 拜訪 他 。 這時 他 誠心 地 邀請 我 今天 傍晚 和 他 一起 消磨 , 我 感激 地 接受 了 , 向 他 太太 表達 我 的 問候 。 熱情 的 說話 和 微笑 讓 我 的 雙頰 發痛 , 我 這 兩頰 已經 不再 習慣 這麼 費力 。 當 我 , 哈利.哈勒爾 , 站 在 街 上 , 喜出望外 、 受盡 奉承 , 禮貌 而 熱切 , 對著 這 個 友善 的 男人 近視 的 美好 臉龐 微笑 著 , 另 一 個 哈利 這時 正 站 在 一 旁 , 同樣 作 著 鬼臉 , 站 著 歪 著 臉 , 想 著 我 其實 是 怎樣 奇特 、 扭曲 而 不 老實 的 兄弟 , 兩 分鐘 以前 還 詛咒 著 世界 , 激動 地 咬牙切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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