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社稷 迅速 動搖 ， 土崩瓦解 。 有鑒於此 ， 朱元璋 登極 之 時 ， 確 立 世子 朱標 為 太子 。 他 考慮 周詳 ， 在 舉行 冊封 儀式 後 ， 命令 朱樉 、 朱棡 、 朱棣 和 另外 三 個 皇子 去 拜 賀 太子 。 皇子 們 穿 五彩 上衣 、 四色 下裳 前去 ， 這 是 最 隆重 的 場合 才 穿 的 最 莊重 的 服飾 。 朱樉 率 著 五 位 皇弟 ， 在 莊嚴 的 禮樂聲 中 ， 向 長兄 太子 朱標 稱賀 ， 表示 ﹁ 不勝 忻 忭 ︵ 音 欣 變 ， 即 喜樂 ︶ 之 至 ﹂ 。 這 就 在 諸 皇子 中 ， 確立 朱標 與 其他 皇子 的 尊卑 名分 ， 穩定 太子 與 諸 皇子 之間 的 關係 。 現在 ， 朱元璋 要 分封 藩王 ， 以 藉 宗室 力量 ， 外 禦 仍 遊蕩 在 北方 的 舊 元朝 的 殘餘 勢力 ； 內 鉗 朝 中 權臣 ， 以 鞏固 、 保衛 中央 集權 統治 。 洪武 三年 ︵ 西元 一三七○年 ︶ 四月 初三 ， 朱元璋 在 ﹁ 華蓋殿 ﹂ 宴饗 群臣 。 朱元璋 滿面春風 ， 頻頻 舉杯 勸酒 ， 群臣 笑逐顏開 ， 聲聲 謝恩讚頌 ， 其樂融融 。 朱元璋 見 諸 臣 面紅耳熱 ， 微微 含笑 ， 開始 發出 諭旨 。 ﹁ 帝業 既 成 ， 朕 不 敢 忘諸 愛卿 勞苦功高 ， 理當 共享 富貴 。 大明 江山 永 駐 ， 眾 愛 卿 福徠 子子孫孫 ， 可謂 皮 存 而 毛 久 附 矣 ！ 為 此 ， 朕 牽腸掛肚 啊 ！ ﹂ __UNDEF__ 朱元璋 說出 群臣 心 裡 所想 而 又 不 敢 吐出 口 的 話 ， 使得 群臣 個個 心花怒放 ， 渾身 舒暢 ， 活 似 春風 春雨 中 的 小草 ， 精神抖擻 。 李善長 、 徐達 率先 起立 ， 群臣 唰 地 同時 跟著 站起 ， 齊聲 歡呼 ： ﹁ 皇上 萬壽無疆 ！ ﹂ __UNDEF__ 朱元璋 招呼 群臣 坐下 之後 ， 不急不徐 地 繼續 往 下 說 ： ﹁ 朕 承 皇天 眷佑 ， 得以 平安 海內 ， 方 有 今日 。 然而 ， 天下 之 大 ， 何以 上 衛 國家 、 下 安 生 民 ？ 周 天子 大封 諸 王 ， 所以 長盛 不 衰 ； 秦始皇帝 反其道而行 之 ， 僅 四十一 年 亡國 。 近 觀 宋 、 元 ， 何以 速 從 興盛 跌入 衰微 ， 導致 覆滅 ？ 不 就 是 帝室 危難 之 秋 ， 卻 無 藩王 的 屏護 嘛 ！ 統察 千餘 年 歷史 ， 成功 的 經驗 ， 失敗 的 教訓 ， 是 何等 深刻 ， 又 何等 怵目驚心 啊 ！ 如今 ， 已 立 長子 標 為 皇太子 ， 諸子 也 日漸 長大 ， 應該 封 以 爵號 ， 分封 疆土 ， 藩屏 國家 ， 穩固 內外 之 勢 。 這 本 當 在 報賞 功臣 之後 再 議 ， 然而 ， 尊卑 有 前後 之 序 ， 故此 尚 宜 早 定 。 朕 所 說 的 ， 並非 私 庇 自己 的 兒子 ， 而是 遵循 古代 賢哲 的 制度 ， 為 求 長治久安 、 達 君臣 共榮 之 策 。 朕 的 這些 想法 ， 如 有 失當 ， 眾 愛 卿 盡 可 奏 來 。 ﹂ __UNDEF__ 朱元璋 雖說 是 起於 草莽 的 亂世 英雄 ， 書 讀 不 多 ， 但 眼光 遠大 ， 富有 謀略 ， 心思 細密 ， 行事 果斷 ， 為 達 目的 ， 不擇手段 。 此 番 一 席 話 ， 正 可 透析出 他 的 本色 ： 分明 為 ﹁ 朱家 天下 ﹂ 而 封藩 ， 偏 說 是 為 國 為 民 ； 分明 暗藏 防範 功臣 勳爵 不軌 之 心 ， 硬說 為 功臣 勳爵 富貴 著想 ； 分明 聖意 已 定 ， 卻 要 故作 姿態 ， 徵求 看法 。 他 的 話 裡 帶有 恫嚇 的 味道 ， 意思 是 說 ， 順 我 者 可 享 富貴 ， 否則 ， 我 就 像 拔掉 一 根 毫毛 似的 ， 將 之 拔除 ， 反正 無損 我 的 皮肉 。 殿 上 的 大臣 們 皆 非 平庸 之 輩 ， 且 都 跟隨 朱元璋 多 年 ， 聽 得 出 朱元璋 的 絃外之音 ， 看 得 出 朱元璋 未 封 功臣 先 封 諸 子 的 用意 。 李善長 、 徐達 等 眾 臣 於是 順水推舟 ， 異口同聲 熱烈 響應 ： ﹁ 陛下 分封 諸 王 ， 藩衛 宗社 ， 實 乃 英明 之 舉 ， 天下 同 歡呼 ， 萬 世 皆 稱頌 ！ ﹂ __UNDEF__ 眾 大臣 中 贊同 的 也好 ， 疑慮 的 也好 ， 不 同意 的 也好 ， 都 用 高亢 的 聲調 表達 衷心 擁護 的 忠誠 。 這 場面 ， 這 氣氛 ， 早 在 朱元璋 意料 之中 ， 因此 ， 他 絲毫 不為所動 ， 對 陡然 響起 震耳欲聾 的 附和聲 ， 甚至 不 太 舒服 ， 朱元璋 捋 了 捋 細短 的 鬍子 ， 說 ： __UNDEF__ ﹁ 這 事 就 這麼 定 了 ， 朕 與 眾 愛卿 飲滿 此 杯 。 ﹂ 3 __UNDEF__ 四月 初七 。 朱元璋 又 一 次 沉浸 在 喜慶 之中 。 冊封 九 個 兒子 為 王 的 大典 ， 要 在 ﹁ 奉天殿 ﹂ 舉行 ， 偌大 的 皇宮 籠罩 在 莊重 肅穆 的 氛圍 裡 ， 威嚴 深奧 之中 ， 增添 幾 分 神祕 ， 倒 將 應 有 的 大喜大慶 氣氛 給 淹沒 了 。 奉天殿 內 寂靜 得很 ， 似乎 被 置放 在 巨型 冰窖 中 似的 ， 讓 人 無端 地 感覺 寒冷 。 天 濛濛 亮 之前 就 在 殿 前 等候 的 百官 ， 個個 像 木雕 泥塑 一般 ， 眼珠子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只有 那 五 座 寶冊案 ， 顯得 神氣 十足 ， 期待 著 自己 的 主人 到來 。 奉天殿 前 丹陛︵ 宮殿 前 塗 紅漆 的 台階 ︶ 上 ， 十 座 寶冊亭 ， 高傲 地 矗立 東側 。 相形之下 ， 整齊 站列 的 校尉 、 太監 反而 變 得 渺小 ， 沒有 生命 ， 沒有 價值 。 晨鼓 敲響 ， 一 聲 ， 二 聲 ， 三 聲 ， 向 天下 宣告 封藩 儀式 開始 了 。 殿 內 身 著 袞冕 的 朱元璋 ， 徐徐地 登上 御座 ， 太子 朱標 跟 隨 著 站 在 父皇 的 身旁 。 砲仗 轟 鳴 ， 司辰官 向 朱元璋 高聲 啟奏 ： 吉時 已 到 。 霎時 ， 禮樂 大作 。 天 沒 亮 就 被 帶到 宮牆 外 的 皇子 們 ， 在 四 名 引禮官 帶領 下 ， 走進 ﹁ 奉天門 ﹂ 的 東門 ， 到 ﹁ 奉天殿 ﹂ 前 向 父皇 拜跪 ， 行 君臣 大禮 。 承制官 手 捧 制書 ， 從 ﹁ 奉天殿 ﹂ 的 中門 走出來 ， 面對 受封 的 皇子 們 響亮 宣制 ： ﹁ 封 皇子 樉 為 秦王 ， 棡 為 晉王 ， 棣 為 燕王 ， 橚 為 吳王 ， 楨 為 楚王 ， 榑 為 齊王 ， 梓 為 潭王 ， 杞 為 趙王 ， 檀 為 魯王 。 ﹂ __UNDEF__ 朱元璋 的 封藩 詔令 宣讀 完畢 ， 諸 王 俯伏 在 地 ， 再 向 殿 內 御座 禮拜 ， 隨後 依次 魚貫 入殿 接受 金冊 、 金寶 ， 冊封 大典 至 此 進入 高潮 。 朱元璋 已 有 十 個 兒子 ： 太子 朱標 十六 歲 ， 朱樉 十四 歲 ， 朱棡 十二 歲 ， 朱棣 十 歲 ， 朱橚 九 歲 ， 朱楨 六 歲 ， 朱榑 四 歲 ， 朱梓 二 歲 ， 朱杞 和 朱檀 均 才 一 歲 。 朱樉 、 朱棡 接受 金冊 、 金寶 之後 ， 朱棣 在 禮樂聲 中 被 引 至 御座 前 指定 的 位子 上 ， 向 父皇 跪拜 。 還 差 十 天 才 滿 十 歲 的 燕王 朱棣 ︵ 西元 一三六○ ～ 一四二四年 ︶ ， 瞧見 大哥 朱標 站 在 父皇 身旁 ， 內心 有點 不 太 自然 。 他 不過 是 大 自己 六 歲 的 哥哥 呀 ！ 不 就 是 因為 父皇 疼愛 他 ， 才 高高在上 嘛 ！ 朱棣 還 小 ， 還 不 懂 ﹁ 立 長 為 嗣 ﹂ 的 慣例 。 讀冊官 宣讀 金冊 ， 打斷 了 朱棣 的 心思 ， 讀冊官 照本宣科 讀 道 ： __UNDEF__ ﹁ 昔君 天下 者 ， 必 建 屏翰 。 然 居 位 受 福 ， 國 於 一方 ， 並 簡 在 帝 心 。 第四 子 棣 ， 今 命 爾 為 燕王 ， 永 鎮 北平 ， 豈 易 事 哉 ？ 朕 起 農民 ， 與 群雄 並驅 ， 艱苦 百 端 ， 志在 奉 天地 ， 享 神衹 。 張 皇師 旅 ， 伐 罪 弔 民 ， 時刻 弗 怠 ， 以 成 大業 。 今 爾 有 國 ， 當 恪敬 守禮 ， 祀 其 宗社 山川 ， 謹 兵衛 ， 恤 下民 ， 必 盡 其 道 。 體 朕 訓言 ， 尚 期 慎 之 。 ﹂ __UNDEF__ 朱棣 似懂非懂 ， 耐 著 性子 聽 宣 ， 不過 ， ﹁ 今 命 爾 為 燕王 ﹂ 這 一 句 卻 聽 得 清清楚楚 ， 他 覺得 有 這 句 話 就 足夠 了 。 左丞相 李善長 捧 著 金冊 、 金寶 來到 朱棣 跟前 ， 朱棣 接過 金冊 、 金寶 後 ， 將 之 交給 身邊 的 內侍 ， 然後 ， 又 向 父皇 伏拜 。 朱元璋 又 一 次 展現出 得意 的 笑容 。 引 禮官 引領 朱棣 退出 ﹁ 奉天殿 ﹂ ， 兩 名 內侍 隨即 把 冊寶 放 在 冊寶亭 的 盤匣 內 。 所謂 ﹁ 金冊 ﹂ ， 是 兩 片 上下 有 孔 的 金 頁 ， 用 紅 線 連綴 一起 ， 可 開 可 合 ， 如同 書本 。 冊文 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