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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明白 了 很多 道理 , 對 眼前 的 這 個 世界 似乎 已經 瞭若指掌 , 所以 便 顯得 很 從容 。 它 太 安靜 了 , 從 它 平靜 的 水面 上 你 幾乎 看 不 出 它 在 流動 。 你 只要 往 它 跟前 一 站 , 或許 就 會 強烈 地 感覺到 它 在 為 你 停止 著 , 要 與 你 對視 和 交流 ; 它 有 思想 , 對 很多 東西 已經 有 了 思考 的 結果 , 就 等 著 向 你 傾訴 。 這 時候 你 或許 就 會 明白 一 個 道理 , 為什麼 生活 在 這 條 河 兩岸 的 哈薩克 族人 ( 烏孫人 的 後代 ) 會 那麼 堅強 和 深沉 。 有時候 , 他們 會 說出 一些 讓 人 很 吃驚 的 話 , 比如 「 沒有 人 知道 鷹 會 飛 向 哪裡 , 但 英雄 把 鷹 當作 自己 的 眼睛 」 。 有時候 他們 則 又 很 浪漫 , 說出 一些 極度 誇張 但 又 富有 情趣 的 話 , 「 魚兒 爬上 樹 追逐 尋歡 , 老鼠 一 頭 紮進 水晶 宮殿 。 黑 牛 喝 得 肚子 拖到 了 地面 , 比賽 時 還 把 駿馬 甩 在 了 後面 。 」 人 常 說 , 一 方 水土 養 一方 人 , 在 伊犁河 邊 , 你 便 能 印證 了 這 句 話 : 哈薩克人 像 一 條 會 說話 , 會 走路 的 河 ; 而 伊犁河 則 像 一 個 因為 已 洞悉 世界 , 而 對 一切 保持 沉默 的 人 。 塞人 到 了 伊犁河 邊 時 , 一定 是 很 高興 的 。 有 水 有 草 的 地方 就 是 天堂 ── 看來 , 人們 傳說 的 那些 話 是 對 的 , 自己 所 付出 的 艱辛 遠涉 也 是 值得 的 ; 不再 走 了 , 就 在 這裡 安頓下來 吧 。 至 此 , 疲憊 的 塞人 才 終於 算是 松 了 一 口 氣 。 同行 的 各 部落 很 快 在 河谷 一帶 找到 了 理想 的 棲身 之 地 。 他們 算是 從 同 一 條 路 上 走來 的 難兄難弟 。 以後 , 就 可以 把 一 條 河 當 家 , 過上 較之於 以前 更 好 的 日子 。 到 了 一 個 新 的 地方 , 就 必須 要 有 個 新 的 開始 。 塞人 大概 在 伊犁河 邊 安頓下來 不久 , 便 發現 那 個 地方 有 十分 豐富 的 銅 資源 。 這 個 發現 讓 他們 為 之 心動 , 第一 次 有 了 想 開採 銅礦 、 利用 資源 改善 自己 生活 的 想法 。 塞人 雖然 是 土著 遊牧 部落 , 但 他們 卻 是 一 群 心靈 手巧 的 人 , 在 戰國 時期 就 使用 銅器 , 而且 所有 的 銅質 用具 都 由 自己 親手 打製 。 他們 創造 那些 東西 的 時候 , 實際 上 也 就 是 在 創造 一件件 藝術品 , 從 新疆 出土 的 一些 塞人 古器 上 就 可以 看出 , 他們 極 富於 審美觀 。 塞人 還 善於 在 山 中 尋找 黃金 等 貴重 物品 , 懂得 使用 精細 的 採掘 方法 , 一旦 尋找到 祈連山 中 的 黃金 , 便 馬上 進行 冶煉 。 塞人 在 這 方面 有 很 成熟 的 經驗 , 可以 說 塞人 是 西域 最早 的 地質 勘探 者 。 因為 冶煉 要求 必須 專業化 , 熟練 掌握 工藝 技術 , 所以 從事 冶煉 便是 一 部分 塞人 的 固定 職業 , 這 一 部分 人 在 塞人 中 有 很 高 的 地位 。 第三 章 遠征 的 戰狼 可以 想像 得 出 , 在 伊犁 河谷 , 塞人 很 快 便 迎來 了 一 個 大 開發 的 時機 。 以往 握 過 刀 , 捏 過 馬鞭 的 手 現在 換作 掌握 開採 工具 , 一 個 民族 開始 了 一 次 新 的 變化 。 人生 在世 , 有時候 壞事 變 好事 , 塞人 被 月氏人 趕出 了 河西走廊 , 但 在 不經意 間 卻 又 找到 了 一 個 更 適於 生存 的 地方 。 如果 塞人 這樣 想 , 內心 的 失落 也 就 消失 了 , 代之而來 的 就 是 一 種 欣慰 。 從 塞人 所 處 的 環境 和 他們 的 設備 而言 , 可能 都 是 比較 落後 的 , 但 正 因為 落後 , 他們 進行 的 礦物 開採 就 是 一 種 純 體力 的 勞動 。 那 是 一 個 很 浩大 的 場面 , 塞人 成群結隊 地 湧向 礦點 , 操 起 下端 尖銳 的 大 石錘 開始 掘 山 。 他們 一邊 開掘 堅硬 的 石山 , 一邊 唱 著 在 部落 裡 流傳 了 多 年 的 古歌 , 悠揚 的 歌聲 在 山谷 間 回蕩 , 渲染出 快樂 的 氣氛 。 遊牧 者 向 工業 邁出 了 堅實 的 一 步 。 在 當時 , 也許 連 他們 自己 也 沒有 想到 , 作為 一 個 民族 , 當 從 石山 中 挖掘出 那些 銅 的 同時 , 實際 上 已經 向 前 跨出 了 一 大 步 , 使 自己 變成 了 已 迥然 不同於 其他 部落 的 工藝 製造 者 。 現在 位於 伊犁河 東岸 的 尼勒克縣 奴拉賽山 , 發現 了 塞人 在 二千四百多 年 前 的 銅礦 採掘 、 冶煉 遺址 。 《 通俗 新疆 史 》 這樣 記錄 了 這 一 開掘點 : 「 這 是 一 處 品味 很 高 的 晶質 銅礦 , 古代 採礦 洞口 雖 已 坍塌 、 淤塞 , 但 仍 可 看出 痕跡 。 第一 章 天 似 穹廬 這樣一來 , 既 可以 立 閼氏 的 兒子 為 單于 , 同時 也 讓 月氏人 覺得 自己 心甘情願 送 人質 是 有 誠意 的 表現 , 高高興興 地 退兵 。 太 妙 了 , 天底下 再 也 沒有 比 這 更 好 的 辦法 了 。 月氏人 答應 了 頭曼 的 這 個 條件 , 籠罩 在 匈奴人 頭頂 上空 的 陰雲 一時 散開 了 。 而 冒頓 則 變 得 痛苦 不堪 , 像 今天 的 少數 民族 一樣 , 匈奴 在 飲食 方面 也 有 很多 忌諱 , 冒頓 去 月氏 生活 , 首先 就 要 他 屈從 於 這 個 民族 的 飲食 , 這 是 一 個 比較 殘忍 的 問題 ; 再則 , 他 這 一 去 月氏 , 作為 頭曼 長子 的 他 就 不可能 在 以後 被 立為 單于 了 。 這 都 是 作為 父親 的 頭曼 精心 策劃 的 , 年少 的 冒頓 對 此 一無所知 。 其實 , 一 個 兒子 對 頭曼 來 說 是 無足輕重 的 , 匈奴 在 那 時候 就 已經 是 一夫多妻 制 , 一 個 匈奴 男人 往往 有 很多 個 孩子 , 所以 , 你 說 頭曼 會 在乎 冒頓 嗎 ? 失去 冒頓 , 對 頭曼 來說 不足掛齒 ; 他 要是 想要 孩子 的話 , 作為 單于 , 隨便 可以 把 任何 一 個 女人 叫進 帳篷 。 冒頓 被 月氏人 帶走 了 。 離開 匈奴 時 , 不 知 冒頓 是否 大哭 大叫 , 不 願 離開 父母 。 但 我們 不 難 想像 得 到 , 不管 他 多麼 痛苦 , 頭曼 都 會 無動於衷 , 一 臉 的 冷漠 。 冒頓 也許 回頭 大聲 喊叫 父親 , 用 一 個 兒子 最 真摯 的 渴求 讓 父親 留下 自己 , 但 當 他 看見 父親 並 不 理睬 時 , 也許 在 那 一 刻 , 他 永遠 記住 了 父親 的 表情 , 聲 裡 充滿 了 絕望 。 冒頓 作為 一 個 人質 , 他 的 生命 是 有 條件 的 : 匈奴 不能 侵犯 月氏 , 否則 冒頓 只有 死路一條 。 但 後來 , 頭曼 卻 明知故犯 , 向 月氏 發起 了 進攻 。 頭曼 這樣 做 , 對 冒頓 來 說 簡直 是 要命 。 但 頭曼 就 是 要 這樣 做 , 他 既然 立 幼子 為 單于 , 作為 長子 的 冒頓 日後 必然 與 之 相爭 , 所以 必須 把 冒頓 除掉 。 如何 除掉 冒頓 , 是 早已 設好 的 伏筆 , 那 就 是 借 月氏人 的 手 殺 冒頓 。 不 愛 兒子 的 父親 不義 , 不 愛 父親 的 兒子 不孝 ; 一 個 父親 , 對 親生 兒子 能 下得了 如此 殘忍 的 手 , 就 不得不 讓 我們 明白 , 匈奴 儘管 有 著 頑強 生存 的 能力 , 有 著 百折不屈 的 意志 , 但 在 人性 的 一 面 卻 有 著 讓 人 駭然 的 殘忍 和 無情 。 可憐 的 冒頓 , 就 要 被 殘忍 的 父親 置於 死地 了 。 當 一 隻 羊 不得已 變成 一 頭 狼 時 , 這時 它 一定 是 要 吃 人 的 。 冒頓 很 快 就 知道 了 父親 的 險惡 用心 。 一 個 人 發現 自己 有 著 這樣 的 身世 , 將 是 怎樣 的 一 種 心情 ? 讓 我們 欣慰 的 是 , 冒頓 沒有 害怕 , 由 對 父親 的 恨 他 生出 了 反抗 的 決心 ; 更 欣慰 的 是 , 此時 的 冒頓 已經 具備 了 反抗 的 能力 , 而且 在 月氏 有 了 自己 的 心腹 。 因此 , 匈奴 的 歷史 走到 這兒 的 時候 , 忽然 在 冒頓 面前 停下 , 等待 他 揮灑出 輝煌 的 一 筆 。 這 是 一 種 殘忍 的 輝煌 , 冒頓 對 父親 的 憤恨 已 無以復加 , 他 下 了 決心 , 不 除去 父親 頭曼 誓 不 為 人 。 這 種子 弒 父 的 事情 , 是 人世間 最 大 的 殘忍 , 人世間 有 些 心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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