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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_UNDEF__ 女性 雜誌社 之 邀 , 在 柏林 的 馬克西姆 — 高爾基 ( Maxim-Gorki ) 劇院 、 也 是 德國 最 新穎 的 劇院 之 一 , 分享 她 的 工作 、 政治 、 及 家庭 與 工作 如何 兼顧 。 這 本 不 是 什麼 特別 的 訪談 , 但 結果 卻 變 得 很 不尋常 。 分享 一 個 小時 後 , 一 名 基民黨 選民 提問 , 他 想 知道 , 為什麼 他 不能 像 異性戀 伴侶 那樣 跟 他 的 伴侶 結婚 。 現場 可 清楚 地 看見 和 聽到 梅克爾 總理 內心 的 掙扎 , 她 不斷 重複 糾結 的 語句 , 直到 她 的 想法 逐漸 定形 , 最後 終於 含含糊糊 的 吐出 「 讓 良心 決定 」 的 說法 。 5 __UNDEF__ 遵照 聯邦 總理 的 提議 , 婚姻 平權 議案 提交 聯邦 議會 投票 表決 , 並 取消 「 基民黨團 議員 不准 跑票 」 的 約定 , 最後 平權 婚姻法 順利 通過 。 因為 除了 基民黨 ╲基社 黨 的 大部分 議員 , 絕大多數 國會 議員 都 贊成 所有 的 伴侶 都 享有 同等 的 權利 。 事實 上 , 這 不折不扣 反映 了 黨 的 傳統 精神 與 黨魁 之間 無法 解決 的 衝突 。 基民黨 保守派 深切 的 失望 是 可以 想像 的 : 他們 眼中黨 的 核心 精神 是 價值 永存 和 歷久不衰 的 , 但 對 大眾 民意 來 說 , 這 種 想法 不僅 無聊 、 甚至 是 危險 的 廢棄物 , 無論如何 都 必須 盡快 清除 。 而 國家 最 重要 的 兩 個 仲裁 主體 | 聯邦 總理 和 憲法 法院 | 也 跟 大眾 的 想法 一樣 。 如此一來 , 保守派 的 許多 堅持 漸漸 消逝 , 而 聯邦 總理 和 黨主席 又 無力 提出 其他 的 理念 當成 黨 的 核心 思想 , 甚至 根本 沒 這 個 意圖 。 基民黨 的 年輕 世代 、 中產階級 政治家 卡斯滕.林內曼 ( Carsten Linneman ) 和 兩黨 青年 聯盟 主席 蒂爾曼.庫班 ( Tilman Kuban ) 在 二○二一年 二月 提出 「 積極 貢獻 、 個人 責任 和 個人 自由 」 為 黨 的 新 指標 。 6 梅克爾 想必 有 一 種 苦澀 的 似曾相識 之 感 。 這 正 是 她 二○○三年 在 萊比錫 黨 代表 大會 上 提出 的 建議 。 當時 她 獲得 多數 贊同票 , 可是 那 之後 , 無論 在 黨 內 還是 在 國內 再 沒有 後續 發展 , 她 也 沒有 為 此 奮鬥 , 而是 當作 她 個人 的 一 場 經驗 , 這 事 就 不了了之 了 。 意志 和 想像 的 世界 __UNDEF__ 二○○四年 大腦 科學家 沃夫 . 辛爾 在 柏林 舉辦 的 梅克爾 五十 歲 生日 宴會 上 受 邀 發表 主題 演講 , 當時 梅克爾 還 只 是 在野黨 的 黨主席 , 當年 的 她 還 會 對 革新 和 未來 的 憧憬 侃侃而談 。 辛爾 是 科學家 , 他 不僅 懷疑 人類 有 自由 意志 , 且 懷疑 人類 的 創造力 : 「 我們 必須 視 自己 為 演化 的 一 部分 , 而 這 演化 的 過程 是 人類 無法 操控 的 。 我們 必須 明白 錯誤 是 必然 的 , 不可能 有 高人一等 的 智慧 , 我們 必須 停止 主導 未來 的 空想 , 必須 認清 自己 的 侷限 。 」 7 __UNDEF__ 當然 囉 , 這 位 神經學家 談 的 不 是 政治 , 而是 他 的 研究 : 人腦 細胞 和 蝸牛 腦 細胞 之間 的 差異 。 但 今天 黨 內 有 些 人 會 希望 , 若是 當年 他們 有 注意 聆聽 科學家 的話 就 好 了 。 因為 正當 生日 宴會 上 絕大部份 來賓 在 演講 中 睡 得 不 醒 人事 的 同時 , 安格拉.梅克爾 為 她 後來 的 執政 風格 找到 了 科學 依據 。 當時 她 仍然 以 政務官 的 身份 在 施若德 執政 的 政府 裡 工作 , 之後 她 會 找到 新 的 定位 、 並 視 政治 為 一 種 自然 演化 的 過程 。 身為 在野黨 , 高談 執政 理念 還 無可厚非 , 但 身為 執政黨 , 如果 想 跟 自家人 在 情緒 上 取暖 , 付出 的 代價 可能 是 耗損 內力 , 並 為 政治 敵手 加分 。 這 也 是 梅克爾 自 二○○五年 就任 總理 以來 不 做 任何 定論 、 不 過分 高調 、 不 假 辭色 的 原因 。 基民黨 的 責任 比 其他 政黨 更 重 , 它 畢竟 是 執政黨 。 放任 自己 的 情緒 、 探索 自己 的 心靈 , 梅克爾 堅信 這些 她 都 不能 做 , 因為 她 必須 履行 職責 。 能 切實 運作 、 處理 眼前 的 實務 , 遠 比 黨 的 理念 更 重要 , 這 一 點 很 難 強求 黨員 理解 , 一般 公民 就 更 不用說 了 。 因為 它 意味 著 , 放棄 政治 理念 可 視為 一 種 美德 , 而 非 罪惡 。 正 如 辛爾 所 闡述 的 。 兩 德 統一 時 , 梅克爾 就 認識 了 這 位 科學家 , 當時 她 去 他 在 法蘭克福 的 馬克斯.普朗克 研究 實驗室 拜訪 他 , 雙方 都 留下 了 深刻 的 印象 , 後來 幾 年 他們 常 見面 。 她 習慣 跟 自然 科學 學者 相處 , 她 的 一 名 顧問 回憶 說 : 「 她 是 一 位 在 生活 中 實踐 科學 的 自然 科學 學者 。 」 她 跟 辛爾 談論 人類 大腦 研究 、 自然 科學 和 政治 , 幾 年 後 辛爾 在 接受 《 明鏡 週刊 》 採訪 時 表示 : 「 我 想 我們 當時 討論 過 , 政治 是否 可 取法 自然 。 」 8 梅克爾 總理 認為 可以 , 而 黨 裡 大多數 的 同儕 都 持 相反 意見 。 __UNDEF__ 安格拉.梅克爾 和 她 的 黨 之間 有 一 種 對 外 光鮮 、 對 內 疏離 的 關係 。 科爾 對 她 的 政治 才幹 及 面對 挫折 的 抗壓性 獨具 慧眼 , 繼而 任命 她 為 部長 、 副黨魁 。 直到 一九九八年 基民黨 在 大選 失利 後 , 她 的 東德 背景 才 在 政治 運作 時 凸顯出來 。 隨著 選舉 到來 和 接下來 的 基民黨 政治 獻金 醜聞 , 科爾 的 執政 體系 必須 快速 交接 , 她 是 唯一 可以 賦予 整合 全 黨 重任 的 人選 , 同時 , 她 的 崛起 象徵 著 統一 後 的 德國 割捨 了 西德 基民黨 保守 的 價值觀 和 傳統 。 黨 內 許多 人 至今 對 此 仍然 無法 釋懷 , 最終 梅克爾 成 了 黨 內 精神 創傷 的 不 散 陰魂 , 換 句 比較 友善 的 說法 是 : 她 永遠 是 自家 派對 上 的 受 邀 客人 。 她 從不 談論 自己 的 感受 , 許多 人 認為 , 多 年 來 她 一直 不 允許 自己 這麼 做 , 但 隨著 總理 任期 接近 尾聲 , 還是 越來越 能 感受到 , 失望 也 在 折磨 著 她 。 近年 來 少數 幾 次 的 情緒性 失控 顯示 這 種 挫敗感 有 多 深 , 二○一五年 九月 十五日 有 人 指責 她 那 張 有名 的 「 與 總理 自拍 」 照片 加速 了 難民潮 的 來到 , 她 回應 : 「 如果 我們 必須 為了 在 『 危難 時刻 展現 友善 的 面孔 』 而 致歉 , 那麼 這 不 是 我 的 國家 。 」 9 梅克爾 以 她 特有 的 手腕 來 規避 指控 並 藏身事後 , 她 表示 : 並 不 是 她 和 難民 的 自拍 照片 , 而是 在 慕尼黑 火車站 朝 難民 伸出 援手 的 德國 公民 的 照片 , 讓 世人 知道 德國 「 接受 難民 」 的 立場 。 她 讓 國家 跟 她 一起 擔起 責任 : 「 … … 我們 露出 友善 的 面孔 。 」 10 每 個 人 都 可以 感覺到 , 難民潮 開始 後 幾 天 , 不僅 邊境 、 移民局 和 急難 收容所 進入 了 緊急 狀態 , 在 德國 內部 、 聯邦 總理 和 她 的 國家 之間 也 進入 了 緊急 狀態 , 導致 兩敗俱傷 。 或許 這 同時 也 是 她 個人 的 緊急 狀態 。 二○一五年 七月 她 在 羅斯托克市 ( Rostock ) 和 女 學生 們 談話 。 來自 巴勒斯坦 的 女孩 黎姆 . 沙惟 ( Reem Sahwil ) 告訴 總理 自己 所 承受 的 壓力 , 她 和 她 的 家人 無法 規畫 未來 , 必須 時時刻刻 面對 遭到 驅逐 出境 的 恐懼 : 「 我 想 上 大學 , 眼睜睜 看 著 別人 可以 享受 生命 , 自己 卻 不行 , 實在 很 不 好過 。 」 11 這時 梅克爾 總理 說 了 一 句 話 | 稍 晚 她 不但 用 行動 收回 了 這 句 話 , 且 在 歷史 上 寫下 新 頁 | 她 向 黎姆 解釋 從政 者 兩難 的 立場 : 她 個人 恨不得 立刻 核准 她 的 個案 , 但 所有 的 從政 者 都 知道 , 在 黎巴嫩 、 在 非洲 , 有 「 成千上萬 」 的 難民 正 期盼 能 逃到 歐洲 : 「 這 超出 了 我們 的 能力 範圍 。 」 話說到 此 , 本 沒 什麼 特別 , 但 女孩 開始 哭泣 , 梅克爾 心疼 的 說 : 「 我們 不 想 讓 你們 陷入 這 種 處境 , 為難 妳 了 。 」 她 放下 政治 人物 的 矜持 , 走近 女孩 , 安慰 她 | 這 個 動作 讓 她 成為 國人 挖苦 的 對象 , 不僅 是 梅克爾 , 黎姆 也 被 社群 媒體 詆毀 。 早 在 數十萬 難民 抵達 前 , 德國 社會 的 兩極 發展 就 已經 白熱化 。 梅克爾 被 嘲諷 , 說 她 跟 難民 庇護法 一樣 冷酷 、 不通人情 , 黎姆 則 被 臭罵 , 說 她 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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