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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 個 科目 , 無論 考上 經理官 或 運輸官 , 都 涼快 得多 。 不料 體檢 時 , 檢查 人員 考 我 一 兩 個 表 , 我 答 不 出來 , 他 逕自 蓋下 「 色盲 」 章 。 學校 教官 說 我 色盲 不能 考 運輸官 , 因此 特官 不能 報名 。 這 就 是 我 後來 當 步兵 排長 的 緣由 。 原本 我 也 斷 了 考 駕照 的 念頭 , 直到 過 了 三十 歲 某 日 , 報載 色 弱 可以 考 駕照 了 。 我 去 某 家 醫院 體檢 , 負責 的 護理師 , 年紀 有點 大 , 問 了 一 兩 個 表 , 我 搖頭 , 她 就 說 了 聲 : 「 你 色盲 。 」 拿起 圖章 就 要 蓋下去 。 我 一 急 , 攔街 喊冤 , 說 我 不 是 色盲 , 只 是 色 弱 。 她 很 不 高興 , 說 : 「 色盲 就 色盲 , 還 說 不 是 。 」 她 看 我 擺 臭臉 , 面 露 凶光 , 才 心不甘情不願 從 抽屜 裡 拿出 一 個 本子 , 翻開來 , 問 我 什麼 色 。 上面 圓圓 的 , 有 一 塊 紅色 , 另 一 塊 綠色 , 她 反覆 問 了 兩 輪 , 我 都 答對 了 , 她 心不甘情不願 的 , 蓋 了 另 一 個 章 , 上頭 標明 : 可以 辨別 單色 。 這 就 是 我 後來 有 駕照 的 緣由 。 查 資料 , 色 弱 之中 , 紅綠色 弱 占 九成 以上 , 患者 以 男性 占 大多數 , 每 百 名 男性 有 八 名 患者 , 而 每 兩百 名 女性 只 有 一 名 患者 。 至於 色盲 , 每 百萬 人 才 有 一 人 。 色 弱 者 , 能 分辨 大部分 的 單一 顏色 , 若 多 種 顏色 相混 , 則 可能 無以 分辨 。 因此 分辨 紅綠燈 不成 問題 , 駕駛 不致 構成 困擾 , 這 與 色盲 是 不同 的 。 早期 公 部門 把 色盲 與 色 弱 畫上 等號 , 使 色 弱者 失去 許多 權利 , 簡直 是 理盲腦弱 。 視力 檢查 , 考問 色盲 圓盤 , 看 不 出來 就 是 看 不 出來 , 有的 檢查 者 誤以為 我 來 亂 , 口氣 不 好 , 動輒 以 質疑 口吻 , 問 我 怎 看 不 懂 , 並 要 我 把 同 色系 圓塊 的 點點 以 手指 描出 , 讓 我 有 一 種 被 羞辱 的 感覺 , 而 那 家 醫院 護理 人員 的 態度 更 讓 人 冒火 , 彷彿 我 生 了 見不得人 的 病 , 或者 故意 不 配合 檢查 。 後來 我 讀 蘇珊.桑塔格 《 疾病 的 隱喻 》 , 想到 的 不 是 書 中 舉出 的 結核病 、 癌症 、 愛滋病 等 重疾 , 而是 色 弱 、 色盲 。 觀看 草 間 彌生 畫展 , 無數 圓點 , 看 得 頭暈 驚嘆 之餘 , 直接 聯想 的 , 就 是 年輕 時 不 愉快 的 體檢 記憶 , 以及 草率 粗魯 的 檢查 大人 。 曾經 不 甘心 , 不 認命 , 幾 度 上網 , 找到 色盲 檢查盤 , 看 著 上頭 亂七八糟 的 色點 , 問 網友 裡面 的 數字 和 顏色 , 我 才 知道 , 紅 沒 問題 , 讓 我 混淆 的 是 綠色 , 至 此 我 終於 死心 了 , 承認 自己 不 像 一般人 色色 的 , 我 色 弱 。 墮入 食物 依存症 的 十八 層 地獄 __UNDEF__ 曾經 , 動輒 斷食 三 、 五 天 , 不 以為 苦 ; 曾經 自 敷芽草 , 日 飲 蔬果汁 ; 曾經 , 視 進食 為 畏途 , 口腹 無 欲 。 這樣 的 我 , 曾幾何時 竟然 淪為 貪吃鬼 , 不 讓 腸胃 放空 , 就 像 大象 吃 個 不停 。 與其 說 素食 易 餓 , 不如 說 靈魂 飢渴 , 要 用 食物 填補 。 沒有 食物 咬嚼 , 空虛 的 身心 怎麼 安頓 ? 懷念 過去 腹部 常空 、 小腹 平坦 的 歲月 。 海明威 回憶 當年 辭去 記者 一 職 , 專業 寫作 , 專業 退稿 , 無 收入 , 窮 。 為 省 飯錢 , 中午 常 瞞騙 妻子 , 說 要 出外 和 朋友 聚餐 , 實際 上 沿著 特定 路線 , 到 盧森堡 公園 小坐 。 這 條 路線 是 他 特別 安排 的 , 沿途 沒有 麵包店 、 餐館 溢出 香味 , 沒有 露天 用餐 座位 , 不會 刺激 視覺 、 嗅覺 進而 誘發 味覺 。 海明威 也 常 踅 到 博物館 看 畫 , 打發 時間 。 他 發現 空腹 時 , 感官 彷彿 全面 打開 , 心思 靈敏 , 看 塞尚 等 人 的 畫作 更 能 感受 筆下 意境 , 而 肚子 也 不 覺得 餓 了 。 看到 這 一 段 , 想起 我 爸爸 , 小學 時 沒 便當 可 帶 , 中飯 時間 , 一 個 人 跑到 操場 , 晃到 全 班 吃完 才 回 教室 。 我 爸 不會 在 子女 前 吹噓 豐功偉業 , 這 段 故事 是 我 媽 講 的 。 她 說 了 好幾 次 , 用意 可能 是 要 我們 惜福 , 或者 因此 產生 孺慕 之 情 , 多 親近 老爸 。 說來 也 怪 , 沒 飯 吃 的 爸爸 , 身材 高大 。 可見 不 吃飯 無礙 於 長高 。 現代人 很少 餓死 , 大多 是 吃撐 了 出 問題 , 文明病 幾乎 是 吃 太多 而 來 的 。 可憐 的 我 , 中年 後 也 和 芸芸眾生 一樣 , 墮入 食物 依存症 的 十八 層 地獄 。 有 身 陷 地獄 不得 超生 之 感 , 主要 來自 入口 之 物 多 為 垃圾 食品 , 尤以 餅乾 — 許多 中醫 眼 中 營養 健康 的 大敵 為 大 宗 。 可能 是 圖 個 方便 吧 , 靈魂 飄蕩 從 手腳 懶散 開始 , 人 一 懶 , 飲食 最好 抓來 即可 入口 , 糖果 、 餅乾 、 蛋糕 便 成為 獵物 , 而 水果 唯有 香蕉 具備 這 項 條件 , 也 是 進補 大 宗 。 煮飯 做菜 太過 麻煩 , 下廚 次數 愈來愈 少 , 撿食 成為 習性 , 如 毒品 , 一 沾 難 戒 。 即 以 餅乾 為 例 , 通常 立誓 只 吃 一 口 , 只 取 一 片 , 卻 愈 吃 愈 順口 , 欲罷不能 , 終 致 一 整 條 一 整 包 囫圇吞下 。 懊惱 , 懊悔 。 吃 多 了 便 為 後遺症 為 苦 , 最 常見 除了 腹脹 之外 , 兼 帶 心悸 , 心跳 砰砰 。 像 戒斷 菸毒 癮頭 一樣 , 一時 痊癒 , 卻 又 復發 。 許多 許多 年 後 , 結合 了 若干 因素 、 幾 番 因緣 , 才 戒除 成功 , 功德 圓滿 。 意志力 弱 , 不堪回首 , 但 有時 是 故意 自我 放縱 , 以 毒 攻毒 。 想到 張深切 講 戒食 。 《 張深切 全集 》 有 一 段 寫 他 的 姊姊 , 曾 偷吃 豬肉 , 被 母親 責罰 , 把 她 關 在 房 裡 , 要 她 吃完 一 整 盤 豬肉 , 吃 不 下 就 責打 。 張深切 說 : 「 後來 吃完 了 沒有 , 我 可 沒有 記憶 , 總之 覺得 這 是 一 件 很 新奇 的 處罰 。 聽說 前年 日本 投降 後 , 駐 在 日本 的 美國兵 , 一 發現 日本人 偷吃 他們 的 東西 , 他們 就 拿出 被 偷吃 的 東西 , 強 要 他 吃 到 底 , 不 吃 就 打 。 」 除了 間接 經驗 , 張深切 還 有 親身 體驗 。 〈 食色性 的 問題 〉 一 文 , 他 提到 自己 愛 吃 甜食 , 十五 歲 在 東京 留學 時 , 和 同學 甲 偷偷 花 了 兩 毫 錢 , 買 十二 塊 大 福糕 , 背 著 小氣 的 同學 乙 吃 , 不料 被 撞個正著 , 他們 和 同學 乙 打賭 , 只要 對方 能 一口氣 吃下 這 十二 塊 甜糕 , 免費 相 贈 , 若 吃 不 完 , 則 須 賠錢 。 同學 乙 不過 五 分鐘 , 就 把 甜糕 全數 下肚 。 他們 覺得 虧 大 了 , 反過來 提議 , 請 他 也 買 同等 量 甜糕 , 他們 二一 添 做 五,一 人 吃 六 個 , 同樣 吃完 免 付費 , 否則 賠錢 。 張深切 心想 一 人 六 個 , 還 不 容易 , 不料 吃到 第五 個 , 撐 得 難過 , 感覺 畏 膩 , 為 了 錢 , 硬 給 嚥下 。 這 最後 一 塊 甜糕 , 就 成為 張深切 戒掉 甜食 的 特效藥 , 爾後 一 見 點心 , 輒 聯想起 競吃 大 福糕 的 故事 , 一 陣 噁心 , 從此 斷 了 愛 吃 點心 的 嗜好 。 我 想起 服役 時 , 在 訓練 中心 , 同袍 抽菸 被 活逮 , 手法 如 前 所 述 , 人性 不足 的 班長 把 菸 塞滿 該 學員 嘴巴 , 吞雲吐霧 , 過 足癮 。 有 沒 有 戒 菸 成效 , 就 不 知道 了 。 又 , 曾 聽說 某 老師 聽到 學生 講 髒話 , 處罰 方式 是 讓 他 罰站 , 像 連珠砲 一樣 , 不斷 重複 同 一 句 髒話 。 要 講 就 一 次 講到 爽 。 甜食 難 戒 , 那 就 吃到 飽吃 到 噁 , 一 陣 反胃 之後 , 漸漸 反感 。 這 招 多多少少 有點 效果 吧 , 雖然 見效 時間 或 長 或 短 。 死馬當活 馬醫 , 總是 無計可施 中 的 辦法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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