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 ， 沒有 感到 他 的 文化 和 我們 的 文化 之間 隔 著 大西洋 和 兩 、 三百 年 的 時間 ？ 這 位 外國人 往往 會 有 特別 的 敏銳 和 超然 的 視角 ， 但 他 沒有 那 種 全 不自覺 、 從容 自在 ， 那 種 親切 和 沒有 隔閡 的 快速 交流 。 我們 和 俄羅斯 文學 不僅 有 這些 隔閡 ， 而且 我們 還 有 一 個 更為 嚴重 的 障礙 — 語言 差異 。 在 過去 二十 年 裡 欣賞 托爾斯泰 、 杜思妥耶夫斯基 和 契訶夫 的 作品 的 所有 讀者 之中 ， 用 俄語 讀懂 他們 的 可能 不 超過 一 、 兩 個 人 。 我們 對 這些 大家 作品 的 評價 來自於 從未 讀 過 一 句 俄文 、 沒有 去 過 俄羅斯 ， 或者 甚至 沒有 聽 過 俄國人 說 俄語 的 批評家 。 這些 批評家 不得不 盲目 地 、 絕對 地 依賴 翻譯 作品 。 這麼 說來 ， 我們 欣賞 的 是 一 整 批 失去 原來 風格 的 文學 作品 。 當 你 將 句子 中 每 一 個 詞 都 從 俄語 譯成 英語 ， 意思 改變 了 一些 ， 完全 改變 了 相互 關係 中 詞 的 發音 、 重音 以及 語調 ， 這時 ， 除了 原文 粗略 的 翻譯 外 ， 什麼 也 沒 留下 。 經 這樣 處理 後 ， 偉大 的 俄國 作家 彷彿 經歷 了 一 場 地震 或 鐵路 事故 ， 不僅 失去 了 所有 衣服 而且 失去 了 一些 微妙 且 更為 重要 的 東西 — 他們 的 個人 風格 、 他們 性格 中 特有 的 氣質 。 保留下來 的 ， 正 如 英國人 經由 狂熱 崇拜 而 證明 的 ， 是 一些 生命力 旺盛 、 感人肺腑 的 東西 ， 但 鑑於 這些 支離破碎 的 譯文 ， 很 難 肯定 我們 能 在 多 大 程度 上 相信 我們 沒有 主觀 想像 、 曲解 ， 不 在 這些 作品 中 讀出 錯誤 的 重點 。 我們 說 過 ， 他們 已經 在 某 種 可怕 的 災難 中 失去 了 衣服 ， 因為 某 個 如此 的 形象 可以 用來 描寫 那 種 純樸 、 富於 人性 的 品質 ， 這 種 品質 擺脫 了 企圖 隱藏 、 偽裝 其 本性 的 一切 努力 而 在 驚慌失措 中 流露出來 ， 這 是 俄羅斯 文學 給 我們 留下 的 印象 ， 無論 這 是 出於 翻譯 或者 是 更為 深刻 的 原因 。 我們 發現 ， 無論 是 主要 作家 還是 次要 作家 ， 他們 作品 中 的 這些 特徵 都 十分 明顯 。 「 學會 使 自己 與 人們 痛癢 相關 。 我 甚至 還要 補充 一 句 ： 使 自己 成為 他們 不可 缺少 的 人物 。 但 不要 僅 在 思想 上 同情 ， 因為 思想 上 同情 是 容易 的 ， 要 出自 內心 ， 要 懷 著 對 他們 的 愛 。 」 無論 你 在 什麼 地方 偶然 讀到 這 段 引文 ， 你 會 立即 就 說 ： 「 出自 俄羅斯人 的 手筆 。 」 純樸 的 風格 、 流暢 的 文筆 ， 在 一 個 多災多難 的 世界 上 ， 我 輩 要 做 的 主要 是 理解 受苦 受難 的 同胞 ， 「 但 不要 僅 在 思想 上 同情 ， 因為 思想 上 同情 是 容易 的 ， 要 出自 內心 。 」 這 是 籠罩 在 整個 俄羅斯 文學 上空 的 雲彩 ， 它 誘導 我們 離開 自己 灼人 的 輝煌 和 烤焦 的 大道 ， 在 它 的 蔭蔽 下 舒展 ， 後果 當然 是 不堪設想 。 我們 變 得 尷尬 、 拘束 ， 我們 否定 自己 的 特質 ， 用 一 種 裝腔作勢 的 仁善 和 純樸 進行 創作 ， 這 是 極 令 人 作嘔 的 。 我們 無法 坦然 地 與 人 「 兄弟 」 相稱 。 高爾斯華綏 有 這樣 一 個 故事 ， 故事 人物 之 一 就 這樣 稱呼 另 一 個 人 （ 兩 人 都 深陷 不幸 之中 ） 。 突然之間 ， 一切 都 變 得 緊張 做作 。 「 兄弟 」 （ brother ） 的 英語 對應詞 是 「 伙伴 」 （ mate ） ， 那 是 個 完全 不同 的 字 ， 有一點 諷刺 的 內涵 ， 有 種 難以 確切 表達 的 幽默 意味 。 儘管 這 兩 個 英國人 同 處 不幸 之中 ， 但 我們 相信 ， 相互 之間 這樣 搭訕 的 兩 個 人 會 找到 工作 ， 會 發財 致富 ， 晚年 生活 奢侈 ， 並 留下 一 大 筆 錢 來 預防 窮鬼 在 倫敦 泰晤士河 河堤 上 互稱 「 兄弟 」 。 不過 ， 正 是 那 種 共同 的 苦難 ， 而 不 是 共同 的 幸福 、 努力 或 欲望 產生 了 那 種 兄弟 情誼 。 就 是 海格伯格．懷特 博士 發現 的 俄羅斯人 特有 的 這 種 「 深深 的 悲傷 」 創造 了 他們 的 文學 。 當然 ， 即便 這 種 概括 在 應用 於 文學 主體 時 有 幾 分 真實 ， 但 一 個 天才 作家 在 它 的 基礎 上 開始 創作 時 ， 它 會 發生 深刻 的 變化 。 其他 問題 很 快 出現 。 看來 ， 一 種 創作 「 態度 」 並 不 簡單 ， 它 錯綜複雜 。 人們 在 鐵路 事故 中 驚嚇 得 不知所措 ， 失去 了 外衣 ， 失去 了 風度 ， 他們 談論 難以 忍受 的 事 、 難聽 的 事 、 不 愉快 的 事 、 棘手 的 事 ， 即使 他們 說話 時 帶 著 孕育 了 災難 的 恣意 與 坦率 。 我們 對 契訶夫 的 第一 印象 不 是 直率 而是 困惑 。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為什麼 他 從中 創作出 一 個 故事 ？ 當 我們 讀 著 一 個 又 一 個 故事 時 我們 會 問 。 一 個 男人 愛上 一 個 已婚 女子 ， 他們 別 後 重逢 ， 最後 將 他們 的 境況 留 與 別人 議論 ， 通過 什麼 方式 ， 他們 才 能 掙脫 「 這 種 忍無可忍 的 束縛 」 。 「 『 怎麼辦 ？ 怎麼辦 ？ 』 他 緊 抱 著 頭 問道 。 … … 看來 好像 很 快 就 會 找到 解決 方法 ， 接著 ， 就 會 開始 一 種 光彩 奪目 的 新 生活 。 」 那 篇 小說 到 此 結束 。 郵差 駕車 送 一 個 學生 去 驛站 ， 一路 上 這 個 學生 設法 讓 郵差 說話 ， 但 後者 一直 緘默 不 語 。 突然間 ， 那 郵差 出乎意料 地 說 ： 「 郵車 帶 人 是 違反 規定 的 。 」 他 一 臉 憤怒 ， 在 月台 上 踱來踱去 。 「 他 跟 誰 生氣 ？ 跟 人 、 貧窮 ， 還是 秋夜 ？ 」 那 個 故事 又 結束 了 。 我們 會 問 ： 難道 這 就 是 結局 嗎 ？ 我們 總 有 跑 在 休止符 之前 的 感覺 ， 或者 說 ， 就 像 一 首 曲子 在 預料 中 的 和弦 尚未 奏出 ， 就 戛然 終止 了 。 我們 說 ， 這些 故事 沒有 結論 ， 接著 我們 開始 假設 ， 短篇 小說 應當 以 一 種 我們 認可 的 方式 來 結尾 ， 在 這 種 基礎 上 構成 我們 的 批評 。 這樣一來 ， 就 提出 了 一 個 問題 ： 做為 讀者 我們 這樣 是否 恰當 。 在 主題 十分 熟悉 、 結尾 非常 突出 的 地方 ， 正 如 大多數 維多利亞 小說 那樣 ， 有情人 終 成 眷屬 ， 惡棍 狼狽不堪 ， 陰謀 得以 敗露 ， 我們 很少 會 出 差錯 ； 但是 ， 在 主題 不 熟悉 ， 結尾 如 契訶夫 小說 那樣 具有 質疑 意味 或者 僅僅 告訴 讀者 他們 繼續 說 下去 的 時候 ， 我們 就 需要 一 種 大膽 活躍 的 文學感 來 讓 自己 聽到 這 種 曲調 ， 尤其 是 那些 使 一切 和諧 的 最後 曲調 。 我們 大概 得 閱讀 大量 故事 才 能 感覺到 （ 這 種 感覺 對 我們 的 滿意度 十分 重要 ） 我們 將 各 個 部分 串連 起來 ， 感覺到 契訶夫 並非 文筆 散漫 、 毫不 連貫 ， 為 了 完整 地 表達 他 的 作品 意義 ， 有 意識 地 一會兒 敲擊 這 個 琴鍵 ， 一會兒 又 敲擊 那 個 琴鍵 。 我們 不得不 仔細 搜尋 ， 去 找出 這些 奇異 故事 的 重點 到底 在 哪裡 。 契訶夫 自己 的 話 給 我們 指引 了 正確 的 方向 。 「 … … 我們 之間 的 這樣 一 種 對話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在 我們 的 父輩 看來 是 不可思議 的 。 夜晚 ， 他們 緘默 不 語 ， 但 睡 得 很 熟 。 而 我們 ， 我們 這 一 代 ， 睡眠 不 好 ， 煩躁 不安 ， 但 卻 談 得 很多 ， 總是 試圖 解決 我們 是 對 還是 錯 的 問題 。 」 我們 的 社會 諷刺 文學 和 心理 描述 技巧 都 來自於 永 不 安寧 的 睡眠 、 無 休止 的 談話 ； 但是 ， 契訶夫 與 亨利．詹姆斯 之間 ， 契訶夫 與 蕭伯納 之間 畢竟 有 很 大 的 差異 。 那 是 顯而易見 的 ， 但是 ， 這 種 差異 從 何 而 來 ？ 契訶夫 也 意識到 了 這 種 社會 狀況 中 的 罪惡 與 不公 ； 農民 的 狀況 使 他 震驚 ， 但是 ， 改革 者 的 熱情 並 不 是 他 的 熱情 — 那 並 不 是 讓 我們 停止 的 信號 。 他 對 心靈 產生 了 巨大 的 興趣 ， 他 是 人類 關係 最 微妙 精巧 的 分析 者 。 不過 ， 我們 又 要 說 ， 結論 不 在於 此 。 難道 他 的 主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