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華笙堂 正式 開業 , 慶祝 新張 那 天 賓朋 盈門 , 熱鬧 非常 。 福邇 一早 便 來 道賀 , 還 遣 了 丫鬟 鶴心 過去 我 家 代為 照顧 小兒 , 好 讓 內人 瑪麗 可以 和 我 一起 在 醫館 迎接 客人 。 反而 白昇彤 卻 不 知 為何 好像 突然 有點 怕生 , 跟 拙荊 和 福邇 打 過 招呼 之後 , 見 賓客 陸逐 到達 , 便 悄悄 退回 樓上 。 我 請 他 留下 , 他 卻 說 甚麼 也 不肯 , 笑道 : 「 這 個 是 你 的 高興 日子 , 應該 讓 你 獨領 風騷 才 對 嘛 ! 有 我 這樣 一 個 老頭 在 旁 , 只 會 礙手礙腳 。 」 之前 我 坐 堂 那 間 藥店 姓 譚 名發 的 東主 , 也 一早 便 過來 幫忙 打點 一切 。 他 因為 賣 了 鋪頭 自己 發 了 財 , 卻 累 我 丟 了 工作 , 雖然 早已 向 我 道 過 歉 , 但 始終 過意不去 , 這 天 便 給 我 包辦 了 燒 豬酒 水 , 還 安排 舞獅 助慶 , 當作 是 賠罪 。 其實 我 多 年 來 承蒙 他 照顧 , 非但 沒有 怪 他 , 這 次 塞翁失馬 , 更 是 反而 應該 多謝 他 才 對 。 不久 賓客 陸逐 到達 , 想不到 除了 應邀 而 來 的 相 熟 朋友 之外 , 竟 還 有 許多 萍水之交 聽到 消息 後 不約而同 前來 道賀 , 當中 不少 是 福邇 和 我 曾經 幫助 過 的 人 , 但 大多 卻 是 我 從 醫 以來 治癒 頑疾 、 或 甚而 救活 過 的 病人 。 華笙堂 內 容納不下 這 許多 賀客 , 門 前 街道 很 快 便 擠 得 水洩不通 。 妻子 瑪麗 欣慰 地 跟 我 道 : 「 你 看 , 原來 這麼多 人 都 記得 你 的 恩惠 。 這 不 是 證明 , 施 比 受 更 有 福 嗎 ? 」 我 道 : 「 你 說 得 對 。 『 天下 皆知 取 之 為 取 , 而 莫 知 與 之 為 取 』 , 便是 這 個 道理 。 」 多 年 以來 , 福邇 和 我 也 結識 了 一些 城 中 顯貴 , 這 天 好幾 位 也 賞面 光臨 , 令 場面 生色 不少 。 雖然 不能 於 此 一一 盡 列 , 卻 不得不 提 一 個 往後 會 出現 於 本 故事 的 重要 人物 。 他 姓 何 名 啟 , 是 本 地 著名 狀師 , 像 福邇 一樣 在 英國 留 過 學 , 除 法律 之外 也 讀 過 醫 , 為人 樂善好施 , 數 載 前 創辦 了 一 間 西式 醫院 , 去年 還 獲 總督 委任為 香港 首 位 華人 議員 。 4 難得 他 才 三十來 歲 年紀 便 有 如此 成就 , 自是 眾 所 讚羡 , 公認為 社會 棟樑 。 也 幸好 有 他 這麼 地位 顯赫 的 朋友 , 才 有助 我 擺脫 不久 之後 所 遇到 的 困境 。 另外 , 香港 差人 之中 和 我們 交情 最 深 的 王昆士 、 葛渣星 和 麥當奴 三 位 幫辦 也 有 到賀 , 還 帶來 了 他們 上司 巡捕房 總管 田尼 先生 送給 我 的 一 份 禮物 。 福邇 和 我 難得 跟 他們 幾 個 共聚一堂 , 自是 互問 近況 。 我 聽到 他們 談及 所 查辦 的 最 新 案件 , 也 不免 暗暗 懷念 往昔 陪伴 福邇 探奇 歷險 的 日子 。 這 天 之後 , 大家 各自 忙碌 於 事 , 做夢 也 不會 想到 兩 個 月 後 再 見面 時 , 我 竟 已 身處 牢獄 之中 。 ⊕⊕⊕⊕ __UNDEF__ 次日 , 華笙堂 正式 開門 為 人 診 症 , 白昇彤 之前 所 做 的 廣告 果然 奏效 , 病人 絡繹不絕 , 都 是 看 了 街招 和 傳單 之後 慕名 求醫 的 。 我 一時 應接不暇 , 只好 向 病況 最 輕 的 致歉 , 請 他們 改天 再 來 。 這樣 一直 忙 到 月底 , 醫館 的 收入 真的 令 我 喜出望外 , 扣除 了 之前 已經 預支給 我 的 薪水 和 其他 開支 , 多出來 的 金額 跟 白昇彤 三七 分帳 之後 , 比起 我 以前 在 藥店 坐 堂 及 醫院 輪值 時 的 工資 優厚 得多 ; 而 白昇彤 那 份 , 更 是 遠遠 高於 把 樓下 租給 人 作 街鋪 的 數目 , 教 我 不得不 嘆服 他 的 頭腦 。 此外 , 我 亦 履行 了 充當 白昇彤 「 駐家 大夫 」 的 協定 。 每 天 一早 去到 醫館 , 我 趁 還 未 開門 為 人 診症 , 便 先 會 給 他 把 個 脈 、 看看 氣息 。 以 他 的 年紀 來 說 , 健康 其實 不 差 , 唯獨 體型 偏 胖 , 生活 又 過於 優逸閒適 , 以至 肝 弱 脾 虛 , 血氣 不 暢 。 我 給 他 開 了 一 條 方 , 用 人蔘 、 遠志 、 石菖蒲 、 茯苓 等 藥材 調理 身子 , 定志 安神 , 養心 益血 , 很 快 便 奏效 。 白昇彤 雖然 為人 友善 , 但 生性 卻 十分 孤僻 。 他 不 喜歡 家 裡 有 個 外人 住進來 , 便 沒有 聘請 家傭 。 他 自己 從不 下廚 , 又 沒有 人 為 他 煮食 , 每 餐 都 出外 用膳 或 買 回家 吃 , 但 除此之外 便 幾乎 足不出戶 。 他 看來 沒有 甚麼 親戚 朋友 , 從來 不 見 有 人 到來 探訪 , 有 幾 次 我 問及 他 的 家人 , 他 總是 避 而 不 談 , 之後 我 便 不好意思 再 問 。 他 閒時 唯一 的 消遣 , 便是 躲 在 樓上 看書 。 他 這 棟 樓房 的 間格 , 是 由 街 上 一 進 大門 , 登上 樓梯 頂 還 有 一 道 門 , 打開 了 才 能 進入 二樓 。 白昇彤 說 , 這 是 因為 房子 本來 是 建給 兩 戶 人家 樓上 樓下 分住 之 故 , 他 買下 之後 才 把 樓下 的 房間 打通 成為 一 個 大廳 。 他 帶過 我 上 二樓 參觀 , 前後 有 兩 個 大 房間 , 對 著 大街 的 一 間 陽光 充足 , 他 便 用來 做 書房 ; 對 著 後 巷 的 房間 則 是 他 的 臥室 。 他 一 個 老人 獨居 , 自然 擔心 家居 安全 。 房子 雖然 面對 人來人往 的 市集 , 後面 卻 背 著 一 條 頗為 僻靜 的 後 巷 , 為 防 盜賊 從 那兒 撬 窗 入 屋 , 樓下 對 著 後 巷 的 廚房 和 二樓 的 臥房 , 窗口 都 嵌 有 粗大 的 鐵枝 。 屋 裡 每 個 房間 都 設有 堅固 的 門鎖 , 而 對 著 大街 的 前門 更 是 安裝 了 一 個 特別 昂貴 的 洋鎖 , 依 他 所 說 , 就算 是 最 高明 的 小偷 也 沒 可能 挑 得 開 的 。 大門 和 樓下 診室 的 鑰匙 他 當然 給 了 我 一 份 , 但 二樓 的 門匙 便 只是 他 自己 才 有 。 日間 我 在 醫館 看病 的 時候 , 因為 樓下 會 有 不少 外人 出入 , 他 必定 把 樓梯 頂 的 門 鎖好 , 把 自己 關 在 樓上 。 他 請 了 一 個 婦人 每隔 幾 日 來 打掃 , 清潔 二樓 時 白昇彤 一定 親自 在場 監督 。 他 還 告訴 我 , 夜裡 一 個 人 在 家 的 時候 , 除了 一定 鎖好 大門 之外 , 連 樓梯 頂 的 二樓 門 也 要 鎖 起 才 放心 ; 就寢 時 , 更 要 鎖上 臥房 門 才 能 安然 入睡 。 然而 他 雖 如此 朝兢夕惕 , 竟 很 快 便 出事 了 。 ⊕⊕⊕⊕ __UNDEF__ 轉眼 到 了 西曆 五月 初 第一 個 禮拜一 , 之前 兩 日 不斷 下雨 , 幸好 早上 出門 時 天色 已經 大晴 , 我 便 如常 由 西環 住處 步行 到 華笙堂 , 路 上 買 了 一些 早點 帶到 醫館 跟 白昇彤 一起 吃 。 想不到 當 我 把 鑰匙 插進 大 門 匙孔 之 際 , 便 馬上 發覺 不對勁 了 。 之前 也 提 過 , 白昇彤 在 前門 安裝 了 一 個 頂級 的 洋 鎖 , 據說 是 最 保險 的 防盜 設計 , 狗偷鼠竊 不但 無法 挑 得 開 , 若 有 人 把 不 對 的 鑰匙 或 挑 鎖 工具 插入 匙孔 轉動 或 撥弄 , 更 會 牽動 內置 的 機關 , 把 門鎖 卡死 ; 這時 便 必須 使用 正確 的 鑰匙 朝 反方向 一 扭 , 才 能 解除 機關 , 讓 門鎖 回復 正常 操作 。 換言之 , 這 種 鎖 不但 防盜 , 還 可 讓 屋主 知道 曾經 有 人 偷偷 試 門 。 5 這 天 我 開門 時 便 正 是 這樣 , 一 扭 門匙 便 驚覺 門鎖 竟然 是 卡著 的 。 我 依照 白昇彤 教 過 的 方法 , 逆向 再 扭 解除 機關 , 方 能 正常 地 轉動 鑰匙 打開 大門 。 白昇彤 習慣 早起 , 通常 我 到 醫館 時 , 他 都 已 在 樓下 泡好 一 壺 茶 等 著 , 待 大家 喝 過 茶 和 吃 過 早點 之後 , 我 才 為 他 把脈 。 可是 這 天 我 入到 屋 內 , 他 卻 仍 未 下樓 , 我 便 登上 樓梯 頂 二樓 的 門口 , 一 試 之下 , 卻 發現 這 道 門 仍 是 鎖 著 的 。 我 沒有 二樓 鑰匙 , 只好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