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舀水 洗碗 。 南門 說 : 「 你 為什麼 不 把 水桶 搬到 廚房 去 呢 ? 」 「 廚房 太 小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一轉眼 , 他 又 到 廚房 去 了 。 三 分鐘 後 , 他 端出 兩 碗 香噴噴 的 熱 粥 , 一 個 白 瓷盤 , 盛 著 兩 個 荷包蛋 , 還 有 兩 根 香蕉 , 一 人 一 根 。 「 這 是 你們 辛苦 來 探險 的 獎品 。 」 他 說 。 達達 和 南門 都 笑 了 , 看到 稀飯 裡 有 紅豆 、 綠豆 、 黃豆 、 薏仁 和 麥片 , 達達 忍不住 說 : 「 連 稀飯 的 顏色 都 是 花蝴蝶街 的 顏色 ! 」 說完 , 達達 和 南門 都 不禁 緊張 起來 , 這 一 天 的 辛苦 沒有 白費 , 眼前 這 個 人 , 是 不 是 就 是 畫 花蝴蝶 的 人 , 馬上 就 真相大白 了 。 只 見 他 沉默 了 一會兒 , 笑笑 說 : 「 真 巧 啊 ! 我 可 不 是 故意 的 。 」 南門 看看 達達 , 只 見 達達 的 嘴角 漸漸 往 上 彎 , 往 上 彎 ; 他 也 看看 南門 , 南門 的 臉 白白 的 , 沒有 血色 。 兩 個 人 眼 對眼 看 了 一 秒鐘 之後 , 終於 高興 地 爆炸 了 : 「 萬歲 ! 」 達達 和 南門 , 這 兩 個 好兄弟 , 乖乖 地 把 稀飯 吃完 後 , 才 獲准 報告 他們 這 一 天 的 經歷 。 他們 吃 稀飯 的 時候 , 眼睛 忍不住 偷 瞄 著 他 , 這 個 在 大 馬路 上 畫 花蝴蝶 , 惹得 那 一 天 的 人 走路 都 不 專心 , 還 害 得 達達 被 罰站 的 人 , 就 坐 在 眼前 啊 ! 真 像 做夢 一樣 。 他 長 得 是 有點 像 壞人 , 高高 大大 的 , 皮膚 是 咖啡色 的 , 頭髮 不 長 , 可是 有點 鬈 , 但 眼睛 絕對 是 好人 的 眼睛 , 說話 時 就 直直 地 看 著 你 的 眼睛 。 他 說 : 「 快點 吃 啊 ! 那麼 高興 幹什麼 ? 」 他 穿 的 衣服 也 很 簡單 , 薄薄 的 背心 , 草綠色 的 , 藍色 的 長褲 , 手臂 很 粗 。 他 看 著 他們 吃飯 , 就 問 : 「 你們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我 叫 南門 。 」 「 啊 ! 南門 。 」 他 點點頭 重複 一 次 。 「 我 叫 達達 。 」 「 哈 , ㄉㄚˇ──ㄉㄚˊ 。 」 他 也 念 一 遍 。 然後 他 說 : 「 該 我 了 , 我 叫 …… 」 達達 和 南門 都 把 耳朵 拉 得 長長 的 。 「 蜈蚣 ! 」 達達 的 耳朵 差點 和 南門 的 耳朵 打結 。 原來 那 人 是 說 窗口 上 有 一 隻 蜈蚣 。 那 人 輕輕 走過去 , 用 一 枝 木棒 放 在 窗口 , 讓 蜈蚣 爬上去 , 然後 將 木棒 放到 屋 外 的 草地 上 , 再 回來 。 「 我 的 名字 叫 關曉榮 。 」 他 把 名字 寫 在 紙 上 給 達達 他們 看 。 「 你們 可以 叫 我 …… 曉榮 , 或者 …… 阿關 。 」 「 關關 ! 」 達達 一口咬定 。 南門 笑 得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。 關關 也 歪 著 頭 笑 半 天 。 雜糧粥 、 荷包蛋 吃完 , 又 吃 香蕉 。 關關 從 牀鋪 底下 找出 一 塊 硬 木頭 , 拿起 書桌 上 的 小刀 , 刻 起 木頭 來 。 他 盤腿 坐 在 牀 上 , 膝蓋 上 鋪 一 張 布 , 木屑 就 落在 布 上 。 他 一邊 刻 一邊 說話 : 「 吃完 了 請 向 我 報告 , 為什麼 迷路 , 你們 是 從 哪裡 來 的 ? 」 「 我們 是 來 告訴 你 , 警察 正在 找 你 , 要 來 抓 你 。 」 達達 很 嚴肅 地 看 著 關關 的 眼睛 說 。 「 警察 要 找 我 啊 ? 」 關關 有點 訝異 了 , 「 那 我 得 趕快 去 警察局 一 趟 了 。 」 「 他們 會 把 你 關 起來 啊 ! 他們 說 你 沒有 得到 大家 的 允許 , 就 在 街 上 畫 蝴蝶 。 他們 說 你 是 壞人 ! 」 「 我們 已經 決定 看 你 是 好人 還是 壞人 , 壞人 的話 , 就 把 你 抓去 警察局 ; 好人 的話 , 就 把 你 藏起來 不 讓 他們 找到 。 咦 ? 達達 才 剛 走出 那 家 油漆店 的 門口 , 發現 隔壁 又 是 一 家 油漆店 , 為了 證明 胖 老闆 的 話 , 這 次 該 南門 去 問 了 。 「 請問 ── 」 話 還 沒 說完 , 就 被 凶凶 的 年輕 老闆 打斷 。 「 做 什麼 ? 小孩子 要 買 什麼 ? 」 達達 才 說 一 句 : 「 我們 不 是 來 買 東西 的 … … 」 又 被 打斷 。 「 不 是 來 買 東西 的 ? 那 逃學 來 這裡 幹什麼 ? 你們 叫 什麼 名字 ? 住 哪裡 ? 爸 媽 都 不 管 你們 嗎 ? 」 這 老闆 好像 只 會 問 問題 似的 。 「 你們 知不知道 這樣 的 行為 很 不 應該 ? 現在 的 教育 到底 在 搞 什麼 ? 四 加 三 是 多少 ? 現在 的 總統 是 誰 ? 明天 的 天氣 會不會 變好 ? 」 老闆 好不容易 才 發現 自己 問 的 離題 太 遠 , 說 : 「 來 來 來 , 我 帶 你們 回 學校 去 ! 」 他 伸手 來 抓 達達 , 達達 一 閃 , 這 隻 手 抓到 了 南門 。 「 救命 啊 ! 」 南門 被 提 在 空中 , 大叫 。 達達 跑過來 在 那 人 手臂 上 咬 一 口 , 咬 得 牙 都 疼 了 , 兩 個 人 才 快步 逃出來 。 經過 像 這樣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折騰 , 太陽 早 就 已經 走過 正午 的 位置 , 街 上 的 車輛 明顯 地 減少 了 ; 在 這樣 大 熱天 的 城市 裡 , 下午 大家 都 去 睡午覺 了 , 只有 達達 和 南門 兩 個 小小 的 身影 走 在 大 馬路 上 。 他們 又 走回 原來 那 個 工地 的 那 個 大 水管 邊 , 蹲下來 , 躲 在 大 水管 的 影子 裡 。 兩 個 人 臉 上 都 沾 了 沙子 , 身體 黏黏 的 。 達達 的 臉 被 曬 得 更 黑 了 , 南門 看看 錶 , 一點 了 。 他 拿出 手帕 來 擦 一 擦 臉 , 遞 幾 張 衛生紙 給 達達 挖 鼻孔 , 又 從 書包 裡 拿出 小 梳子 , 梳 一 梳頭 。 達達 也 把 書包 從 背 上 解下來 , 說 : 「 重 死 了 ! 」 「 啊 ! 我 忘記 把 便當 帶出來 了 ! 」 達達 突然 大叫 , 南門 在 旁邊 笑成 一 團 。 結果 他們 就 兩 個 人 合吃 一 個 冷 便當 。 工地 旁 的 工人 都 睡著 了 , 用 報紙 蒙 著 頭 , 達達 看 著 看 著 , 瞌睡蟲 也 不知不覺 地 爬上來 了 。 南門 說 : 「 這 個 時候 , 學校 裡 一定 在 睡午覺 了 。 」 「 嗯 啊 ! 」 「 毛毛 不 知道 有沒有 回 學校 去 ? 」 達達 已經 快 睡著 了 , 過 了 一會 又 睜開 眼睛 , 「 要是 你 叫 全 班 同學 一起 找 , 一定 找 得 到 那 個 人 。 」 「 現在 怎麼辦 ? 」 南門 問 。 可是 達達 已經 睡著 了 。 「 叭 ! 叭 ! 」 、 「 吼 ! 吼 ! 」 、 「 轟隆 ── 轟隆 ── 轟隆 ── 」 黃昏 的 街道 吵 得 跟 菜市場 一樣 , 下班 的 人羣 像 螞蟻 , 從 這 一 頭 湧到 那 一 頭 , 紅綠燈 忙 得 要命 , 一 輛 摩托車 差一點 和 金龜車 撞 在一起 , 煞車聲 「 嘎 ── 吱 ── 」 地 把 達達 吵醒 了 。 「 哎唷 … … 」 達達 腰 痠 背 痛 地 爬起來 , 抬頭 一 看 , 天空 的 邊緣 已經 染上 紅色 的 雲 , 趕緊 把 身邊 的 南門 搖醒 。 南門 本來 梳理 整齊 的 頭髮 又 都 睡亂 了 。 「 糟糕 ! 」 他 揉 一 揉 睡腫 的 眼睛 , 便 當 盒 在 膝蓋 上 打翻 了 , 湯匙 和 剩下 的 半 個 滷蛋 掉 在 水泥地 上 。 工地 的 工人 們 都 收拾 工具 準備 走 了 , 行人 從 大 水管 的 另 一 端 走過 , 沒有 人 發現 睡 得 亂七八糟 的 達達 和 南門 。 兩 人 默默 地 站起來 , 拍 一 拍 身 上 的 泥土 , 互相 看 了 一 眼 , 發現 對方 都 沒有 怪 自己 貪睡 的 樣子 , 於是 就 慢慢 走進 人羣 裡 。 在 大人 們 的 夾縫 中 , 他們 顯得 那麼 小 , 車子 排出來 的 廢氣 , 揚 起來 的 灰塵 , 熏 得 兩 個 人 頭 都 低下去 了 。 太陽 一 步 一 步 往 西邊 走下去 , 天色 也 一點 一點 地 昏暗 起來 , 其他 的 學生 們 , 都 已經 回到 家 裡 , 也許 已經 洗 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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