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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潭 邊 發生 了 一些 怪事 。 有 人 看到 篝火 和 異教徒 的 儀式 , 甚至 看到 鬼 。 這些 傳聞 跟 所有 的 八卦 消息 一樣 , 在 鎮 上 傳 得 沸沸 揚揚 , 難以 平息 。 有 些 膽子 大 的 人 就 真的 跑去 一 探 究竟 , 不過 什麼 也 沒 發現 。 有 些 人 繪聲繪影 地 說 , 有 幽靈 往 他們 的 脖子 上 吹火 , 來 驅趕 他們 。 爸爸 對 這 種 說法 嗤之以鼻 。 他 說 , 那些 火 , 恐怕 是 他們 身 上 的 威士忌 酒味 又 被 風 吹回 給 自己 了 吧 ! 無論如何 , 隨著 七月 越來越 炎熱 , 有關 魔卡森 水潭 的 傳聞 也 漸漸 變成 了 一 則 夏日 奇譚 , 是 大家 在 溼熱 的 日夜 裡 用來 殺 時間 的 話題 。 直到 彼得 .拉格尼亞 帶來 了 一 個 消息 , 讓 我 知道 這 一切 並 不只 是 傳聞 。 那 是 一 個 星期六 的 下午 , 在 我們 要 去 普利茅斯 戲院 看 最 新 一 集 《 惡靈 戰警 》 和 《 神探 陳查理 》 的 路 上 , 彼得 告訴 了 我 這 個 消息 。 彼得 一向 是 我們 法國城 的 包打聽 。 他 是 他們 家 九 個 小孩 當中 最 小 的 一 個 。 他 那些 哥哥 姊姊 們 總會 把 上班 聽到 的 各 路 消息 帶回 家 , 而 彼得 又 很 擅長 竊聽 。 他 聽完 之後 , 就 會 再 一五一十 地 轉述 給 我 。 也許 是 我 的 第一 次 褪形 。 還 有 那 一 次 , 歐馬.拉貝特 追 我 追到 了 朵碧兒 太太 家 的 後院 , 朵碧兒 太太 只 顧 著 打 歐馬 , 卻 不 管 我 , 一定 也 是 因為 我 褪形 了 , 所以 她 根本 看 不 到 我 。 一樁樁 的 回憶 , 這下子 一股腦 地 湧 了 上來 — — 都 是 一些 一 年 前 讓 我 很 困惑 的 事 。 比如說 , 我 昏倒 過 兩 次 。 一 次 是 跟 朱爾 在 圖書館 裡 找 書 的 時候 ; 另 一 次 , 是 爸爸 發現 我 倒 在 工具房 裡 的 地 上 , 似乎 是 昏倒 了 , 而且 還 撞傷 了 頭 。 於是 他 就 帶 我 去 看 葛史丹 醫生 。 葛史丹 醫生 查 不 出 毛病 , 就 開 了 一些 補藥 , 讓 我 媽 接下來 每 天 餵 我 不 是 一 大 匙 充滿 魚腥味 的 魚肝油 , 就 是 一 種 叫 約翰 神父 的 藥湯 — — 它 的 味道 比 魚肝油 稍 好 , 但是 濃稠 得 令 人 難以 下嚥 。 我 並 沒有 告訴 過 亞德拉 叔叔 這些 事 。 然而 , 當 他 用 同情 的 眼光 看 著 我 時 , 我 感覺 得 出來 他 了解 我 所 經歷 的 這 一切 。 「 可憐 的 保羅 ! 」 他 說 。 九月 的 一 個 晚上 , 我們 又 坐 在 大 草坪 上 那 張 蘿珊娜 姑姑 拉 著 我 的 手 撫摸 她 胸部 的 長椅 上 , 我 問 他 : 「 你 是 怎麼樣 呢 ? 亞德拉 叔叔 ? 」 「 什麼 我 是 怎麼樣 ? 」 他 看起來 嚇 了 一 跳 , 好像 一點 也 不 覺得 自己 應該 成為 別人 感興趣 的 對象 。 「 你 的 褪形 大概 是 什麼 樣 的 狀況 ? 」 「 很 難 根據 我 的 情況 來 作 結論 , 保羅 。 事實 上 , 我 一直 避免 談 我 自己 的 經驗 , 因為 我 希望 你 可以 自己 去 學習 。 我們 畢竟 是 不同 的 人 。 發生 在 我 身 上 的 事 , 不一定 會 發生 在 你 身 上 。 你 有 你 自己 的 生活 。 」 我 感覺 得 出來 , 他 似乎 不 太 想 說 , 甚至 有意 要 逃避 這 個 話題 。 可是 我 不 想 就此 作罷 , 反正 , 我 還 有 什麼 好 失去 的 ? 「 你 總 有 一些 可以 告訴 我 的 事情 吧 ? 」 我 說 。 「 比如說 , 你 是 怎樣 使用 褪形 的 , 不論 好壞 。 請 你 給 我 一些 指引 … … 」 我 想到 了 唐迪 先生 在 密室 中 跟 泰瑞莎 . 特洛 在一起 的 畫面 , 想到 了 我 的 第一 次 褪形 之 旅 , 讓 我 既 震驚 又 幻滅 。 「 好 吧 ! 」 亞德拉 叔叔 投降 地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我 只有 在 絕對 必要 的 時候 , 才 會 使用 褪形 。 從來 不會 為了 玩樂 。 我 使用 它 是 為 了 求生 。 比如說 在 旅途 中 餓 了 , 可是 身 上 沒 錢 。 還 有 一 次 , 是 因為 我 的 朋友 惹上 了 麻煩 , 我 只好 使用 褪形 去 幫助 他 。 也許 以後 我 可以 再 告訴 你 多一點 , 可是 現在 這樣 就 夠 了 。 我 已經 教 了 你 一些 規則 , 也 把 我 所 知道 的 一切 關於 如何 施展 褪形 和 解除 的 方法 都 教給 你 了 。 至於 其他 的 , 保羅 , 就 要 靠 你 自己 去 學習 了 。 讓 你 的 本能 引導 你 吧 ! 你 的 本能 是 很 好 的 。 把 你 的 褪形 運用 在 好 的 事情 上 , 我 想 這 是 最 重要 的 一 點 。 」 有 一 天 晚飯 後 , 我們 路過 聖猶達 修道院 , 看到 那些 修女 穿 著 一 式 的 黑白袍 , 手 裡 握 著 唸珠 , 兩兩 成雙 地 在 院子 裡 踱步 。 「 你 知道 嗎 ? 保羅 , 」 亞德拉 叔叔 若有所思 地 說 , 「 有時候 , 我 在 想 為什麼 上天 要 把 褪形 能力 賦予 我們 這 種 人 ? 賦予 像 莫侯 家族 這 種 地位 卑微 的 法國 農民 , 加拿大 農夫 ? 至於 我 , 則 是 一 個 漂泊 不定 的 流浪漢 。 不過 , 也許 到 了 你 , 一切 就 不 一樣 了 ! 你們 這 一 代 有 機會 接受 教育 。 也許 你 代表 的 是 一 個 新 的 起點 … … 」 太陽 已經 落到 了 教堂 的 後面 , 把 長長 的 陰影 投向 了 修道院 和 那些 祈禱 中 的 修女 身 上 , 似乎 把 她們 也 埋進 陰影 裡 。 「 有時候 , 我 也 會 想 , 」 他 又 說 , 「 要是 褪形 賦予錯 了 人 , 那 會 怎麼樣 ? 」 比如說 , 賦予 了 一 個 邪惡 的 、 不擇手段 的 人 。 萬一 — — 雖然 我 不 太 願意 去 想像 這 種 事 — — 萬一 , 在 你 之後 , 出現 了 一 個 邪惡 的 褪形 者 , 為了 遂行 自己 的 野心 而 使用 這 種 能力 … … 」 我們 一起 沉默 了 下來 , 思索 著 這 種 可能性 , 想像 一 個 由 利用 褪形 來 獲取 財富 和 權勢 的 褪形 者 宰治 的 可怕 世界 。 比如說 , 納粹 德國 的 希特勒 — — 我 實在 不 敢 想像 可以 隱形 的 希特勒 會 有 多 可怕 。 「 啊 , 保羅 , 」 亞德拉 叔叔 似乎 再次 察覺到 了 我 的 感受 。 「 我 很 難過 你 必須 背負 褪形 的 重擔 。 」 「 也許 它 不會 是 一 個 重擔 , 亞德拉 叔叔 。 」 我 說 , 儘管 我 不 太 相信 自己 的 話 。 有 一 天 下午 , 亞德拉 叔叔 在 學校 的 對面 等 我 放學 。 他 告訴 我 他 要 離開 法國城 , 離開 馬紐曼鎮 了 。 「 什麼 時候 ? 」 「 就 這 一 兩 天 吧 ! 我 必須 先 跟 大家 辭行 。 」 「 你 以後 還 會 再 回來 嗎 ? 」 我 問 , 可是 又 怕 聽到 答案 。 我們 走 在 馬紐曼 公園 裡 , 兩旁 豎立 著 一座座 在 戰爭 中 死去 的 馬紐曼人 紀念 雕像 。 「 我 永遠 不會 丟下 你 不 管 的 , 保羅 。 」 儘管 亞德拉 叔叔 已經 說 了 這麼多 , 可是 我 還 有 好多 不 知道 。 「 我 很 害怕 , 」 我 試 著 不 讓 聲音 發抖 。 「 這 實在 很 可怕 … …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我 不要 使用 褪形 , 」 我 嚷 道 , 「 我 要 讓 一切 都 維持 現狀 , 不要 改變 。 」 「 你 真的 這麼 想 嗎 ? 保羅 ?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我 面 有 愧色 地 承認 。 我 想到 我 的 憧憬 和 希望 , 想到 了 我 想 寫 的 書 , 想 探訪 的 國家 。 還 有 我 所 渴求 的 名聲 。 「 不過 我 想 憑 自己 的 能力 做 事 。 」 褪形 並 不能 幫 我 寫 我 的 書 。 「 保羅 , 永遠 不要 發誓 。 」 我 叔叔 的 聲音 聽起來 有些 陰沉 。 一 個 直覺 忽然 從 心 底 跳 了 出來 , 讓 我 幾乎 無法 呼吸 , 忍不住 就 要 脫口 問道 : 你 是 不 是 因為 文生 叔叔 的 事 而 發 過 誓 ? 我 記得 亞德拉 叔叔 說 過 , 文生 叔叔 是 因 他 而 死 的 。 不過 , 我 還是 沒 能 啟齒 。 只 能 問 他 : 「 你 打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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