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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當然 這 是 夢 , 很 安詳 的 夢 , 隨著 周圍 的 聲音 旋律 搖晃 著 的 夢 。 他 終於 睜開 眼睛 , 看到 搖搖晃晃 的 彩繪 天花板 上 有 張 長方形 的 圖畫 , 景色 不斷 在 變 , 有時 很 亮 , 有時 很 暗 , 有時 灑滿 了 陽光 , 有時 則 是 飄搖 在 金黃色 的 曙光 中 。 現在 , 他 不再 狼吞虎嚥 了 。 哈維 開始 慢慢 品嚐 食物 , 同時 還 品嚐 著 醇酒 , 喝 著 喝 著 , 整 個 人 的 精神 都 來 了 。 他 的 雙眼 閃耀 著 光芒 。 天花板 上 那 張 圖畫 變成 了 一 扇 開 著 的 窗戶 , 他 可以 從 那 看到 綿延 不斷 的 丘陵 、 草原 , 還 有 教堂 的 鐘樓 。 他 覺得 已經 不 是 在 之前 那 個 房間 了 , 這 小 房間 好像 是 他 以前 住 過 的 地方 。 是 什麼 時候 呢 ? 這裡 有 他 的 衣服 、 換洗 衣物 、 還 有 他 的 書 。 他 看到 有 個 梯子 。 既然 有 力氣 了 , 何不 上去 瞧瞧 ? 只要 他 想 , 就 可以 辦到 。 於是 開始 往 上 魔女 與 羅蘋 爬 。 打開 了 頭 上 的 活動 門 , 到 了 一 個 無邊無際 的 地方 。 左右 兩 邊 都 是 河水 。 他 咕噥 著 : ﹁ 儂霞隆特號 的 甲板 … … 塞納河 … … 情侶 海岸 … … ﹂ 他 又 往 前 走 了 幾 步 。 喬心 就 坐 在 一 張 柳樹 編 的 椅子 上 。 他 對 她 倒是 沒有 恨意 或是 反擊 的 意思 , 只是 一 陣 愛意 與 慾望 讓 他 全 身 顫抖 。 難道 他 從來 沒有 感到 一 絲 恨意 或是 一 絲 報復 的 心理 嗎 ? 這 一切 都 已 混淆 在 他 緊緊 的 擁抱 中 了 。 敵人 ? 小偷 ? 或許 還 是 殺人犯 ? 不 , 只 是 個 女人 , 其實 她 就 只 是 個 女人 。 卻 是 個 了不得 的 女人 ! 她 打扮 得 很 簡單 , 就 像 平常 一樣 , 她 戴 著 神祕 的 面紗 , 讓 她 的 秀髮 看起來 更加 柔和 , 像 極了 貝納迪諾‧盧尼 的 聖母 像 。 頸子 光溜溜 的 , 色澤 溫潤 。 她 纖細 的 雙手 則 交疊 在 膝蓋 上 , 眼睛 正 凝視 著 情侶 海岸 上 陡峭 的 斜坡 。 再 也 沒有 什麼 比 眼前 這 張 臉龐 更 溫柔 純潔 了 , 不變 的 微笑 仍 是 如此 深沉 神祕 。 哈維 幾乎 在 她 發現 的 同時 碰到 她 。 她 有點 臉紅 , 閉上 眼 , 哈維 令 她 不 敢 直視 的 眼神 穿透 她 那 長長 的 棕色 睫毛 。 沒有 一 個 少女 能 比 她 更 緬靦 , 更 天真 , 更 不 裝模作樣 , 更 嬌媚 了 。 他 萬分 感動 ! 她 起先 還 對 他 的 碰觸 有些 遲疑 。 他 是否 會 凌辱 她 呢 ? 或是 撲上去 打 她 , 對 她 口 出 穢 言 ? 或 更 糟 的 , 因 輕蔑 她 而 離開 ? 哈維 像 個 孩子 似的 全 身 抖 個 不停 。 此時 此刻 , 對 他 來說 什麼 都 不 死亡 遊戲 重要 了 , 對 他 來說 真正 永恆 的 , 只有 愛人 間 的 擁吻 、 互相 牽繫 的 雙手 、 融合為 一 的 氣息 , 緊緊 纏繞 的 瘋狂 眼神 和 令 人 魂消魄散 的 雙唇 。 他 在 她 面前 跪 了 下來 。 註 ?
: 這裡 用 的 是 塔佩尼亞 ︵ Tarpeienne ︶ 之 石 , 從前 執行 死刑 時 , 犯人 就是 帶 被 到 這 個 石頭 邊 , 然後 推下 懸崖 , 因此 塔佩尼亞 之 石 可 說 是 死亡 之 石 。 本 書 用來 引申為 遊走 在 死亡 邊緣 。 魔女 與 羅蘋 皮開肉綻 的 手指 這樣 的 愛情 必須 付出 的 代價 就 是 疏離 。 即使 張 口 說話 , 也 只是 交換 著 語言 文字 , 一點 都 無法 讓 彼此 想法 中 的 陰鬱 有所 改變 。 只是 沉浸 在 自己 的 思緒 中 , 卻 從來 不 曾 真正 進到 另 一 個 人 的 生命 中 。 每 次 哈維 正 打算 傾訴 衷情 時 , 卻 都 感到 失望 不已 , 讓 他 愈來愈 痛苦 。 而 她 也 是 , 喬 心 必定 也 是 痛苦 萬分 , 因為 有時 她 看來 真的 是 疲累 不堪 , 而 她 也 感到 情侶 間 能夠 分享 心 中 的 祕密 , 比 任何 愛撫 都 更 能 拉近 彼此 的 距離 。 有 一 次 , 她 在 哈維 的 懷裡 悲傷 地 哭 了 起來 , 而 他 也 只 能 靜待 她 恢復 平靜 。 不過 她 很 快 地 就 又 振作 起來 , 讓 他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疏離 。 ﹁ 她 是 個 無法 相信 別人 的 人 ! 她 就 是 那 種 人 , 永遠 都 只 能 活 在 孤獨 中 終其一生 。 永遠 受限 在 自己 給 自己 描繪 的 形象 中 , 永遠 都 會 被 她 所 魂牽夢繫 的 密語 緊緊 羈絆住 。 身為 卡力歐司特 的 女兒 , 她 早已 習慣 黑暗 、 複雜 、 陰謀 、 詭計 、 地下 工作 。 跟 別人 說 得 愈 多 , 就是 給 別人 愈 多 線 皮開肉綻 的 手指索 瞭解 她 。 因此 她 感到 害怕 , 同時 也 更為 退縮 。 ﹂ 所以 , 哈維 繼續 保持 沉默 , 就 讓 她 當作 他們 仍 要 一起 冒險 , 也 會 一起 解決 所有 問題 。 她 是否 已經 取得 小 木盒 ? 是 不 是 已經 解讀出 盒子 下 的 暗號 ? 是 不 是 已經 找到 那 傳說 中 的 花崗岩 並 取出 千千萬萬 的 寶石 呢 ? 這 一切 的 一切 , 始終 沒 人 提起 。 此外 , 一經 過 盧昂 , 他們 的 關係 似乎 也 不再 那麼 親密 了 。 一直 避 著 哈維 的 雷歐納 又 出現 了 。 祕密 協商 開始 。 每 天 , 駕 著 精力 充沛 小馬 的 馬車 都 來 接 喬瑟芬 。 去 哪 ? 做 些 什麼 ? 哈維 注意到 七 個 修道院 的 其中 三 個 : 聖 ‧喬治 ‧ 德 ‧ 包斯雪維勒 、 朱弭耶 、 聖 ‧ 望德熙 , 就 在 河 的 附近 。 不過 既然 她 還 在 打聽 , 是 不 是 就 表示 其實 她 還 沒有 任何 結果 , 所以 她 也 失敗 了 ? 這 個 想法 讓 他 馬上 開始 行動 。 他 到 埃第克 莊園 的 住所 那裡 , 找回 了 他 的 腳踏車 , 藉 此 他 來到 了 羅斯蘭 老太太 住 的 利爾邦 附近 。 在 那 , 他 打聽到 兩 個 禮拜 前 — — 這 剛好 是 喬瑟芬 出門 遠行 的 時間 , 羅斯蘭 太太 正好 離開 她 的 住所 , 據 她 說 是 要 去 找 她 在 巴黎 的 女兒 。 出發 前 一 天 晚上 , 有 鄰居 指出 , 曾 看到 一 個 女人 進 了 她 家 。 當 哈維 回到 船 上 才 不過 晚上 十點 , 這時 船 停泊 在 進入 盧昂 之後 第一 個 河灣 的 西南方 。 哈維 比 喬心 那 精疲力盡 的 小馬 所 拉 的 車 早 了 一 步 。 到 了 河 邊 , 雷歐納 跳下 車 , 打開 車門 , 彎下 身 去 魔女 與 羅蘋 把 喬心 扛 在 肩 上 。 哈維 趕 了 過去 。 他們 兩 人 就 合力 把 她 安置 到 房間 裡 , 那 對 老 僕人 夫婦 也 來到 了 房間 。 ﹁ 好好 照顧 她 ! ﹂ 那 男人 粗暴 地 說 : ﹁ 她 只是 昏倒 而已 。 不過 現在 大事 不妙 了 。 大家 都 不許 離開 這裡 。 ﹂ 然後 又 駕 著 車 離開 了 。 整 個 晚上 喬瑟芬 夢囈 不斷 , 不過 哈維 一點 也 聽 不 懂 。 隔天 早上 , 喬心 就 康復 了 。 但 這 天 晚上 , 哈維 到 了 附近 的 村子 , 找到 了 盧昂 當地 的 報紙 。 看 著 看 著 , 他 發現 在 地方 新聞 的 社會版 有 一 則 報導 : ﹁ 昨天 下午 , 有 一 個 伐木 工人 跟 高德貝克 的 警察 報案 , 他 表示 在 莫列維也 森林 旁 的 老 石灰窯 裡 聽到 女人 喊 著 救命 的 聲音 , 當局 也 馬上 派出 了 警察 隊長 和 憲兵 各 一 名 前去 察看 。 ﹂﹁ 以 你 的 母親 起誓 對 吧 ? ﹂ 她 說 。 ﹁ 以 我 的 母親 , 還 有 我 所 剩 的 名譽 與 清白 起誓 , 我 一定 會 跟 妳 解釋 清楚 的 。 ﹂﹁ 不過 ! ﹂ 她 接受 了 , ﹁ 不過 你 和 克拉麗絲 不准 交談 。 ﹂﹁ 不會 的 , 而且 我 也 沒有 什麼 祕密 可以 對 她 說 。 只要 妳 放 了 她 , 沒 別的 要求 。 ﹂ 她 命令 著 : ﹁ 雷歐納 , 放 了 那 孩子 , 至於 哈維 , 替 他 鬆開 繩子 。 ﹂ 雷歐納 看來 很 反對 , 但 受制於人 , 也 不得 反抗 。 他 放開 了 克拉麗絲 , 然後 把 哈維 身 上 的 繩子 都 割斷 。 白癡 與 天才 哈維 神色 自如 , 一點 也 不 受 這 危急 情勢 所 影響 。 他 舒展 著 筋骨 , 讓 僵硬 的 四肢 動 一 動 , 然後 深呼吸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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