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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 時 , 便 把 它 緊緊 的 抱 在 懷裡 , 痛苦 就 會 減少 一些 。 當然 , 我 相信 一半 是 生理 的 , 一半 是 心理 的 。 ﹂ 說到 這裡 , 似乎 有 什麼 東西 鯁住 喉嚨 。 ﹁ 也許 是 吧 。 ﹂ 范 醫生 小聲 的 說 。 ﹁ 沒有 生命 的 東西 有時 反而 比 有 生命 的 東西 可愛 呢 。 ﹂ 老徐 的 眼神 閃爍 了 一下 , 像 失落 了 什麼 似的 下 了 這 個 結論 。 范 醫師 感到 一 種 令 人 窒息 的 難受 。 ﹁ 我 該 走 了 。 你 忙 你 的 吧 , 我 還 得 回去 看 我 的 六兒子 哩 。 ﹂ 老徐 站 了 起來 , 便 告辭 了 。 ﹂ 微雲 去 新竹 時 這樣 寫 著 。 ││﹁ 欣華 , 我 決定 了 。 我 選 了 那 一 條 你 會 一 輩子 都 感激 我 的 路 。 ﹂ 詹力明 一 字 一 句 吐 著 。 ││﹁ 欣華 , 你 成全 了 我 , 你 成全 了 我 ! ﹂ 微雲 嘶喊 著 , 表情 木然 。 ││﹁ 杜微雲 , 交友 不慎 , 遇人不淑 , 孫欣華 橫刀奪愛 、 橫刀奪愛 ! ﹂ 她們 全 都 這樣 喊 著 、 叫 著 。 我 拚命 用 雙手 去 掩遮 耳朵 , 我 不 願意 再 聽到 任何 一 句 話 , 我 狠狠 的 鎖住 記憶 匣子 , 碰 然 一 聲 。 月亮 移動 三寸金蓮 從 雲層 後面 探出 頭 來 , 大地 又 是 祥和 一 片 。 我 的 心湖 變 得 異常 平靜 。 忽然 有 一 句 話 在 我 耳畔 繚繞 , 那 是 有 一 回 在 微雲 的 讀書 札記 裡 所 看到 的 。 ﹁ 永恆 就 住 在 我 家 庭院 裡 , 但 我 卻 找 不 到 通往 庭園 的 路 。 ﹂ 我 曾經 輕而易舉 的 在 生活 裡 尋覓 到 了 永恆 , 真的 , 我 千真萬確 的 找到 了 它 , 可是 現在 我 又 輕而易舉 的 將 它 失落 了 , 雖然 我 深知 , 唯有 用 思想 和 感情 才 能 再度 找回 永恆 , 但是 , 我 迷失 了 方向 。 在 白色 的 大 網 裡 , 我 曾經 用 了 感情 , 可是 卻 一再 的 撲空 , 一再 的 跌倒 , 永恆 已 離 我 遠去 。 懷 著 一 身 的 冰冷 回到 了 ﹁ 雅房 ﹂ , 微雲 不 在 。 我 開始 收拾 著 行囊 。 我 已 決定 要 回到 那 多 年 不見 的 家鄉 , 陪伴 著 我 年邁 的 父母 過 著 悠閒 、 安寧 的 晚年 。 我 離開 老家 太 久 了 , 也 真 該 回去 了 , 不 知道 那 隻 喚作 ﹁ 阿土 ﹂ 的 捲毛狗 是否 長大 了 些 ? 媽媽 一定 會 倚 在 籬笆 門口 笑裂 了 嘴 說 : ﹁ 瘋 丫頭 , 你 還 記得 爸 和 媽 哪 ? 這 幾 年 大學 生活 過 得 愉快 嗎 ? 這 次 回家 , 可要 多 待 些 日子 再 走 吧 ? ﹂ 或許 我 會 情不自禁 的 倒入 她 老人家 的 懷裡 痛哭 一 場 : ﹁ 媽 , 我 再 也 不會 回去 了 。 ﹂ 我 把 最後 的 幾 本 洋裝書 也 塞進 箱子 裡 。 桌子 上 藍色 花瓶 裡 的 玫瑰 明天 又 要 凋謝 了 , 微雲 該 記得 會 去 換 過 新 的 吧 。 呵 , 微雲 , 或許 我 會 有 再度 北上 的 一 天 , 繼續 我 未 完成 的 學業 。 希望 那 時候 你 和 詹力明 像 從前 一樣 的 幸福 和 快樂 , 也 希望 同學們 不再 用 那 種 眼光 看 我 。 到 那 時候 我 仍舊 會 附 在 妳 的 耳 畔 悄悄 的 說 : Love __UNDEF__ 在 網球 記分 上 就 是 零 的 意思 , 你 會 笑 嗎 ? 遺傳 秋天 的 早晨 , 水泥地 的 籃球場 上 只 剩 八 個 高高 的 籃球架 寂寞 的 對立 著 。 董其昌 在 罰球線 外 躍起 單手 跳投 。 ﹁ 刷 ││﹂ 清脆 的 進網聲 。 他 不 等 籃球 落地 , 一 個 箭步 衝到 籃 下 接住 球 , 一 扭腰 , 一 翻身 。 ﹁咚 ││ 刷 ││﹂ 又 是 一 個 乾淨 俐落 的 擦板球 。 忽然 背後 傳來 一 陣 掌聲 , 他 猛 一 回頭 , 一 個 胖嘟嘟 的 大 男孩 正 朝 他 傻笑 , 兩 片 黑 厚 的 嘴唇 掀開 來 , 露出 整 排 黃 板牙 。 那 張 幾 個 月 都 不 曾 刷洗 過 的 髒 臉 , 像 一 個 掉 在 泥沼 裡 的 大 籃球 。 胖 男孩 用 他 那 粗短 而 骯髒 的 食指 向 胸 前 指 了 指 , 好像 示意 董其昌 把 球 傳給 他 。 ﹁ 接 好 , 哈比 。 ﹂ 董其昌 用力 把 球 甩給 在 籃球場 外 的 胖 傢伙 哈比 。 哈比 原地 不 動 , 只 略 一 抬 手 , 球 在 半空 中 劃 了 一 條 漫長 的 弧線 之後 , 不偏不倚 的 掉進 了 球網 裡 。 董其昌 豎起 一 個 大 姆指 向 哈比 晃 了 晃 。 哈比 拍 著 他 那 略 嫌 凸出 的 大 肚皮 , 得意 的 笑 了 起來 。 ﹁ 走 , 哈比 , 我 請 你 吃 茶葉蛋 。 ﹂ 董其昌 一手 拾起 了 球 , 向 哈比 作 了 一 個 手勢 , 哈比 便 搔 了 搔頭 傻呼呼 的 跟著 他 離開 了 大 操場 , 走向 學生 活動 中心 。 哈比 坐 在 活動 中心 的 高腳椅 上 , 一邊 蕩 著 兩 條 腿 , 一邊 剝 著 茶葉蛋 棕色 的 外殼 , 很 滿足 的 發出 低沉 的 鳴聲 。 董其昌 坐 在 紅色 沙發椅 上 , 打量 著 高腳椅 上 這 個 傻楞楞 的 胖 男孩 。 多麼 有趣 的 一 個 傢伙 , 一 個 又 聾 又 啞 的 白癡 。 很少 人 知道 他 的 來歷 , 只 知道 這 個 只 會 傻笑 的 胖 男孩 , 不論 晴天 或 雨天 , 從 清晨 到 黃昏 , 都 獨自 一 個 人 在 大 操場 上 閒逛 。 他 玩 得 一 手 好 球 , 只要 是 圓 的 球 到 了 他 手 裡 , 總是 像 著 了 魔 似的 出神入化 。 雖然 他 沒有 思想 , 卻 也 從不 傷害 別人 , 所以 像 董其昌 這 種 常 泡 在 球場 的 ﹁ 球棍 ﹂ , 很 容易 便 和 他 熟 了 起來 。 這 所 大學 的 男孩 們 給 哈比 取 了 各 種 綽號 , 例如 ﹁ 球王 ﹂ 、 ﹁ 體育系 系主任 ﹂ 、 ﹁ 大 呆瓜 ﹂ 等 , 而 喊 他 ﹁ 哈比 ﹂ 卻 是 董其昌 的 ﹁ 專利 ﹂ 。 因為 董其昌 小時候 在 一 部 卡通片 裡 看到 一 隻 名叫 哈比 的 灰色 大 狗熊 , 印象 一直 很 深刻 , 他 一 見到 這 個 白癡 男孩 , 就 直覺 的 喊 他 哈比 , 反正 哈比 是 又 聾 又 啞 , 他 不會 在乎 , 也 不 懂得 在乎 的 。 哈比 兩下子 就 把 手 中 的 茶葉蛋 給 吞 了 , 然後 又 靦腆 的 豎起 一 根 食指 , 董其昌 會意 的 笑 了 笑 , 把 手 中 已 剝好 的 茶葉蛋 又 塞給 了 他 。 他 對著 董其昌 傻呵呵 的 笑 了 幾 聲 , 一 大 口 又 吞沒 了 第二 個 蛋 。 ﹁ 董其昌 ! ﹂ 忽然 從 活動 中心 門口 傳來 如 雷 般 的 吼聲 : ﹁ 好傢伙 , 找 你 找 了 老半天 , 原來 又 窩在 這兒 。 ﹂﹁ 是 你 ││ 羅同 。 ﹂ 董其昌 抬起 頭 , 只 見 一 個 碩壯 的 身影 已經 閃到 他 眼前 。 ﹁ 我們 不 是 約好 今天 早上 到 果蠅 培養室 去 檢查 我們 那 組 遺傳 實驗 的 結果 嗎 ? 再 不 拿出來 數 一 數 , 那些 果蠅 都 快 祖孫 十八 代 了 。 ﹂ 羅同 似乎 火冒三丈 , 對 董其昌 吼叫 : ﹁ 到 那 時候 , 看 你 拿 什麼 向 藍 教授 交代 。 ﹂﹁ 唉 , 我 不 是 告訴 過 你 一千 遍 以上 , 我 不 是 研究 科學 的 料子 。 ﹂ 董其昌 從 沙發椅 上 站 了 起來 , 滿腹牢騷 的 說 : ﹁ 我 一 走進 培養室 , 看到 那些 積屍瓶 、 麻醉瓶 、 顯微鏡 , 我 的 一 個 頭 就 三 個 大 。 我 寧願 打 一 上午 的 球 。 你 自己 一 個 人 去 檢查 不 就 成 了 。 ﹂﹁ 不行 。 ﹂ 羅同 用 粗壯 的 臂膀 夾 起 董其昌 , 就 往 門 外 拖 : ﹁ 別 組 的 同學 報告 早 都 交 了 , 藍 教授 已經 在 催 啦 , 只 剩 我們 了 。 ﹂ 董其昌 抵不過 羅同 的 蠻力 , 只好 一手 夾起 籃球 , 回頭 朝 哈比 苦笑 一下 。 哈比 露出 牙齒 , 牙縫 裡 還 沾滿 了 蛋黃 , 向 他 揮 了 揮手 。 進 了 培養室 , 董其昌 和 羅同 各 取 了 一 架 解剖 顯微鏡 , 各 佔 一 方 觀察 他們 自己 培養 的 果蠅 。 這 一 回 他們 要 做 的 是 ﹁ 基因 在 染色體 上 輿圖 ﹂ 的 實驗 。 董其昌 一邊 揩 著 汗 , 一邊 忙著 記錄 他 所 觀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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