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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吧 。 」 有時 , 去 市場 買 特 大 明蝦 來 做 鹽 烤 蝦 ; 有時 做 個 鹽酥蝦 ; 有時 炸 個 只 留 著 蝦尾 的 蘭花蝦 。 其實 我 心 中 最 眷念 的 是 麻婆 豆腐 , 在 洛杉磯 念書 時 , 一 忙 , 最 下飯 的 麻婆 豆腐 陪伴 我 多少 時光 。 麻 、 辣 、 燙 、 香 、 嫩 , 這 道 菜 也 標記 了 我 初 入 社會 , 八○年代 末 , 台灣 川菜 鼎盛 的 時代 。 可惜 啊 , 孩子 不 吃 辣 , 這 祕密 武器 始終 按兵不發 。 南瓜 便當 不 適合 帶 湯 , 因此 我 平日 不 煮 湯 , 唯有 週末 全 家 齊聚 吃飯 時 做 湯 , 無非 蓮藕 排骨 、 清燉 牛肉湯 之類 。 一 天 , 小孩 問 我 : 「 妳 為什麼 不 煮 南瓜 濃湯 ? 以前 舅媽 常 煮 南瓜 濃湯 , 好好喝 喔 ! 」 咦 , 我 真的 沒有 想到 做 這 「 洋 」 食 , 做菜 一向 不 太 用 奶油 , 是 很 道地 的 中國 胃 , 而 小孩 只 喜歡 煮爛 已 無 「 南瓜 之 形 」 的 濃湯 , 並 不 愛 吃 當成 「 菜 」 的 南瓜 , 我 便 幾乎 不 曾 購買 南瓜 。 對 南瓜 的 感覺 , 真的 很 「 洋 」 , 倒 不 是 灰姑娘 南瓜車 的 緣故 , 是 因為 在 美國 生活 的 兩 年 裡 , 充滿 了 南瓜 的 記憶 。 我 剛 到 洛杉磯 第一 個 學期 , 因為 擔任 助教 , 英文 不 好 , 得 修 一 門 輔助 助教 的 英語 學分 。 大概 十月 萬聖節 快 到 時 吧 , 課堂 上 有 一 回 老師 要 我們 搶答 , 還 說 答對 了 有 獎品 。 我 亂 舉手 , 居然 答對 了 。 以為 獎品 會 是 書 啊 筆記本 之類 , 沒想到 老師 從 一 口 袋子 裡 取出 一 顆 大 南瓜 。 我 嚇呆 了 , 真的 是 個 大 南瓜 ! 比 籃球 還 大 , 這 怎麼 抱回去 啊 ? 大陸 同學 紹誼 幫忙 我 扛回去 , 室友 們 大叫 : 「 妳 哪裡 弄來 一 個 大 南瓜 ? 」 「 英文課 贏到 的 ! 」 該 怎麼 處理 這 顆 南瓜 呢 ? 雕成 南瓜燈 嗎 ? 那 可 不 是 咱們 台灣人 的 作風 , 南瓜 當然 是 用來 吃 的 啊 。 我 閉上 眼 努力 回想 , 小時候 媽媽 煮 的 南瓜粥 是 什麼 樣子 ? 有 肉絲 、 香菇 、 蝦米 、 芹菜末 , 還 有 , 胡椒粉 的 味道 , 南瓜 是 大 塊 連 皮 的 …… 。 我 想 起來 , 小時候 很 喜歡 吃 南瓜皮 。 那 年頭 吃到 的 南瓜 是 紡錘形 的 中國 南瓜 , 綠 皮 上 有 紋路 , 表皮 光滑 ; 不 像 老美 這 種 扁球形 , 表皮 像 橘瓣 似地 。 老美 的 南瓜 的確 比較 漂亮 , 真的 適合 拿來 雕刻 。 就 煮 南瓜粥 吧 , 我 煮 了 好 大 兩 鍋 粥 ! 不僅 室友 們 吃 , 左邊 隔壁 台灣 同學 、 右邊 那 戶 大陸 同學 , 統統 叫來 吃 。 大家 捧 一 碗 粥 , 有的 坐 著 有的 站 著 邊 吃 邊 聊 , 有 人 笑說 簡直 賑災 似地 。 我 喜歡 這 感覺 , 像 什麼 ? 像 小時候 眷村 裡 的 味道 。 不 知 是 真 記得 , 還是 後來 聽 大人 說起 我 便 以為 自己 記得 了 。 三 歲 那 年 , 父親 急性 腎臟炎 , 非常 危急 , 媽媽 白天 跑 醫院 , 大哥 上學 , 我 就 跟 二哥 , 兩 個 小孩子 在 家 等待 。 吃飯 時間 一 到 , 左鄰右舍 每 家 都 端 菜飯 過來 , 擺 得 滿 桌子 菜 。 剛 到 洛杉磯 住 這 小 社區 , 共 十 戶 , 有 五 戶 台灣 同學 , 一 戶 大陸 同學 , 兩 戶 老印 , 兩 戶 其他 族裔 。 我們 常 在 花圃 中間 走道 打 羽球 , 那 是 我 一生 中 運動量 最 高 的 時光 。 下課 回來 , 打打球 , 然後 到 廚房 裡 做 晚餐 。 隔壁 那 戶 大陸 同學 跟 我們 家 一樣 , 住 了 兩 男 兩 女 。 兩 個 女生 都 漂亮 ; 男生 , 一 個 年紀 比 我 大 些 , 長 得 像 成龍 , 是 電機所 研究生 , 一 個 年紀 非常 小 , 看上去 才 二十 出頭 , 是 天才 跳級生 , 來 直 攻 物理 博士 的 , 他 名字 也 特別 , 叫 「 橫空 」 , 不世 出 天才 的 名字 。 橫空 長 得 瘦 高 , 會 彈 吉他 , 我 跟 別 系 同學 借來 一 把 吉他 , 橫空 沒 事 會 來 彈 一下 , 他 唱 〈 一無所有 〉 簡直 是 崔健 的 翻版 。 有時 我 看見 橫空 坐 在 他們 家門 前 階梯 上 , 「 又 忘 了 帶 鑰匙 ? 」 便 把 他 叫進來 一起 吃 晚飯 。 那 一 刻 , 我 覺得 這裡 真 像 童年 的 住所 , 只是 我 已 成長 , 扮演 了 照顧 「 孩子 」 的 大人 角色 。 第二 個 學期 我 便 搬出 那 社區 , 因為 作息 與 室友 差異 太 大 , 特別 是 她 交 了 男友 之後 常 把 我 關 在 門 外 , 直到 半夜 才 能 回 房 睡覺 , 我 只好 另 覓 還 負擔得起 的 單人房 住 , 但 至今 我 仍 懷念 那 半 年 的 「 村子 」 生活 。 在 萬聖節 前 , 開車 到 郊區 兜風 , 路經 一 個 大 院子 , 堆滿 了 南瓜 , 我 選 了 幾 個 小 南瓜 回去 當 擺飾 。 第二 年 我 又 去 , 那 陽光 下 堆滿 南瓜 的 廣場 , 有種 梵谷 畫 的 穠麗 。 後來 我們 全 家 多 次 重遊 美國 , 發覺 「 堆滿 南瓜 」 的 院子 其實 是 到處 常見 的 景象 , 而 每 次 見到 , 我 仍 忍不住 停車 流連 。 去年 春天 去 拉拉山 , 水蜜桃季 還 沒 開始 , 又 逢 雨 , 我們 在 神木區 走 一 小 段 便 回頭 , 倒是 在 許多 農產品 攤子 前 駐足 , 像是 來 山 上 買菜 似地 。 一攤攤 高山 高麗菜 、 桂竹筍 、 山 蘋果 、 水梨 、 香菇 …… , 還 有 南瓜 , 而且 是 西洋 南瓜 。 大部分 小巧 , 比 老美 種 的 還 漂亮 。 我 選 了 兩 顆 , 跟 兒子 說 , 大 的 這 顆 回去 煮 濃湯 給 你 吃 , 小 的 媽媽 要 放 陽台 當 擺飾 。 我 的 南瓜 濃湯 不 麻煩 果汁機 打碎 , 切 大 塊 煮爛 即可 。 橄欖油 爆香 蒜末 後 , 加入 奶油 、 南瓜 拌炒 , 再 加 水 以 小火 熬煮 , 另 鍋 炒 一 把 松子 , 等 南瓜 煮 到 軟爛 , 已 無 「 南瓜 之 形 」 時 , 加 鹽 、 黑 胡椒 , 撒上 炒 香 的 松子 … … 下 個 禮拜 , 我 還是 把 陽台 上 那 顆 南瓜 殺來 煮 濃湯 了 。 當 擺飾 嗎 ? 那 可 不 是 咱們 台灣人 的 作風 ! 做 便當 以後 , 對待 豆腐 的 方式 , 可以 說 就 是 我 當日 心情 的 指數 。 時間 多 、 心情 好 , 我 會 大張旗鼓 , 把 豆腐 當 皇后 侍奉 , 從 冰箱 搜索 一干 朝臣 。 對 南瓜 的 感覺 很 「 洋 」 , 在 美國 生活 的 兩 年 裡 , 充滿 了 南瓜 的 記憶 。 那 陽光 下 堆滿 南瓜 的 廣場 , 有種 梵谷 畫 的 穠麗 。 茄子 今年 端午 , 茄子 忽然 變成 「 爭議 」 食物 , 原因 是 粽子 大漲 , 民眾 感嘆 吃不起 粽子 , 有 官員 建議 那 改吃 茄子 吧 。 我 在 臉書 上 看到 許多 人 哀號 , 說 要 大家 改吃 別的 , 也 推薦 點 好吃 的 嘛 , 最 恨 吃 茄子 了 ! 咦 , 我 小時 也 怕 茄子 , 原來 吾 道 不 孤 。 讀 飲食 文章 , 常 聽見 一 種 似是而非 的 說法 , 說 一 個 人 會不會 做菜 , 就 看 他 會不會 做 茄子 , 茄子 做 不 好 , 根本 不 算是 會 做菜 。 我 想 是 被 《 紅樓夢 》 裡 那 道 傳說 中 的 「 茄鯗 」 影響 的 吧 ? 調理 茄子 竟 變成 破關 密碼 了 。 但 這 說法 不 甚 公平 , 我 父親 就 是 不 擅長 做 茄子 的 , 但 這 不能 抹煞 他 口袋 裡 的 一道道 拿手 好 菜 呀 。 說 父親 不 善於 做 茄子 , 應該 沒有 冤枉 他 , 不然 我 小時候 大概 也 不會 那麼 討厭 吃 茄子 吧 ? 爸爸 茄子 的 做法 實在 太 「 健康 」 了 , 他 喜歡 用 蒸 的 , 茄子 蒸出來 , 那 灰敗 的 一 灘 爛泥 …… , 呃 , 我 小時候 最 怕 吃 那 種 軟軟 的 東西 , 嚇 都 嚇死 了 。 國三 聯考 前 , 跟 好朋友 一起 念書 , 有時 在 她 家 午餐 , 她 母親 端出 跟 我 爸 做 的 一模一樣 的 茄子 , 更 慘 的 是 , 我 爸 不會 勉強 我 吃 , 她 媽媽 基於 好意 , 一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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