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餓 了 。 要是 我 早點 知道 這 件 事 , 就 不用 忍耐 那 種 連 頭髮 跟 指甲 都 想 吃下去 的 飢餓 感覺 了 。 當然 這 一切 都 是 馬後炮 。 那 天 早上 睜開 眼睛 時 , 我 發現 空氣 變 得 好 輕盈 。 自從 那 天 以來 , 我 不再 關上 百葉窗 。 今天 發生 了 一 件 明顯 不同於 昨天 的 事 , 不過 剛 醒來 時 我 還 沒 意識到 —— __UNDEF__ 烏鶇 合唱團 又 回到 我 的 院子 了 ! 剛 開始 只 有 一 隻 , 接著 是 兩 、 三 隻 , 形成 響亮 的 合唱 。 牠們 跟 我 一樣 被 那 場 搖晃 嚇壞 , 才 會 一時之間 唱 不 出 歌 來 , 可是 現在 牠們 來 告訴 我 已經 不用 怕 了 。 合唱團 的 美麗 歌聲 宣告 新 的 一 天 來臨 。 烏鶇 向 我 吟唱 : __UNDEF__ 不用 怕 。 你 可以 安心 走過來 。 和 我們 一起 歌唱 吧 ! 我 拿出 自己 一直 很 珍愛 的 梳子 , 梳理 頭髮 。 頭髮 已經 長及 膝蓋 , 我 根本 無法 想像 現在 的 自己 究竟 是 什麼 模樣 。 我 梳好 自己 的 頭 , 又 幫 蘿絲瑪莉 梳整 頭髮 。 光滑 的 髮絲 摸 了 就 令 人 心平氣和 。 我 的 頭髮 總是 長 個 不停 , 但 他 的 頭髮 卻 總 能 維持 相同 長度 。 我 和 平常 一樣 把 頭髮 分成 左右 兩 股 , 編 起 兩 條 辮子 。 我 起身 朝 百葉窗 伸出 手 , 和 空氣 握手 , 接著 擁抱 蘿絲瑪莉 。 快樂 的 時候 也好 , 痛苦 的 時候 也罷 , 蘿絲瑪莉 總是 陪伴 在 我 身邊 。 他 既是 我 初吻 的 對象 , 也 和 我 一起 照顧 小 貓 小灰 。 我 懷抱 感激 之 情 , 用力 擁抱 他 柔軟 的 身體 , 在 他 臉頰 上 留下 道別 之 吻 。 走下 陡峭 的 樓梯 離開 閣樓 , 通過 二樓 的 寢室 前往 一樓 。 對了 , 我 沒有 鞋子 可 穿 , 我 這 輩子 還 沒 穿過 鞋子 走路 。 所以 我 光 著 腳 站 在 後門 前 , 拿下 門鍊 , 緩緩 朝 左 轉動 門把 , 打開 門 。 不用 怕 , 接下來 一定 不會 有事 的 。 我 撥開 垃圾 形成 的 要塞 , 走出 院子 。 一 步 。 二 步 。 三 步 。 四 步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走 在 室 外 的 地面 上 。 地面 刺激 得 我 腳底 發癢 , 走 得 搖搖晃晃 , 無法 保持 平衡 。 不過 我 還是 儘力 直立 , 踏出 腳步 , 持續 前進 。 腳底 走 沒 幾 步 就 變 冷 了 。 我 覺得 自己 是 在 神明 引導 之下 前進 , 清楚 感覺到 神明 牽 著 我 的 手 。 五 步 。 六 步 。 七 步 。 八 步 。 我 靠 著 自己 的 雙腳 , 一 步 又 一 步 , 緩緩 前進 。 等 我 回過神 來 時 , 已經 站 在 窗 外 了 。 第二 人生 也 在 此時 拉開 序幕 。 III __UNDEF__ 當 我 跌倒 在 地 , 動彈不得 時 , 一 名 四十多 歲 的 女性 對 我 伸出 援手 : __UNDEF__ 「 你 還好 嗎 ? 」 我 隱隱約約 記得 對方 的 聲音 很 溫柔 親切 , 接下來 的 記憶 就 模模糊糊 了 。 我 不 知道 原來 自己 的 腳底 沒有 足弓 。 因為 我 長期 以來 大門 不 出 , 二 門 不 邁 , 從未 運動 刺激 腳底 肌肉 發展 。 儘管 在 家 裡 能 勉強 走上 幾 步 , 卻 無法 在 室 外 長時間 移動 。 不僅 如此 , 我 也 沒有 穿 鞋子 的 習慣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現實 情況 。 當時 我 全身 上下 只 套 了 件 皺巴巴 的 衣服 和 好幾 層 用 過 的 尿布 ; 頭髮 和 指甲 都 肆意 生長 , 未曾 修剪 。 可是 我 當時 沒有 別的 選擇 , 也 不 知道 自己 這 副 模樣 是 多麼 異常 。 畢竟 我 的 人生 , 一直 以來 都 只 有 我 、 媽媽 和 星期三 的 歐德 先生 。 那 名 女子 當場 叫來 救護車 。 相信 她 也 是 好不容易 才 鼓起 勇氣 , 對 我 這樣 的 可疑 人物 搭話 吧 ! 獲救 時 發現 我 極度 營養 不良 , 胃 裡 只 剩下 一丁點 橡皮擦 碎屑 。 我 當初 誤以為 是 軟糖 還是 糖果 的 食物 , 原來 是 橡皮擦 。 那 或許 是 當年 媽媽 教 我 念書 時 , 買給 我 的 香香 橡皮擦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在 家 裡 待 了 多久 , 總之 行政 機關 先 緊急 送 我 住院 , 等到 健康 狀況 恢復到 一定 程度 , 再 把 我 轉介到 兒童 之 家 。 據說 當初 無論 怎麼 問 我 , 我 總是 不 發 一 語 。 我 無法 明確 回想起 剛 獲救 時 的 記憶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你 幾 歲 ? 」 「 你 媽媽 呢 ? 」 面對 這些 問題 , 我 毫無 反應 。 大家 一 開始 都 以為 我 是 小學 高年級 左右 的 孩子 。 畢竟 我 的 身高 、 體重 都 遠遠 低於 一般 成年 女性 , 自然 造成 眾人 誤會 。 由於 我 從未 回答 過 任何 問題 , 大家 甚至 懷疑 我 聽 不 見 。 唯一 能 迅速 引起 我 反應 的 只 有 食物 。 我 鼻子 一 動 就 明白 那 是 食物 的 氣味 。 給 我 多少 , 我 就 會 吃掉 多少 , 跟 飢腸轆轆 的 野生 動物 沒 兩樣 。 我 也 不肯 讓 人 剪 指甲 。 首先 是 我 從未 和 媽媽 以外 的 人 相處 過 , 不 知 該 如何 面對 兒童 之 家 的 眾多 生面孔 , 再者 大量 的 陌生 聲響 更 是 令 我 幾乎 崩潰 。 兒童 之 家 雖然 已經 安排 比較 安靜 的 房間 給 我 , 我 還是 片刻 無法 放鬆 , 覺得 自己 被 丟進 不同 次元 的 世界 。 兒童 之 家 的 氣味 與 家 中 截然不同 也 讓 我 神經 緊繃 , 感覺 自己 來到 了 別的 星球 。 結果 我 成天 躲 在 房間 角落 , 鎮日 咬 著 指甲 發呆 。 這 應該 是 因為 我 只 會 做 這 件 事 。 「 我 可以 幫 你 剪 指甲 嗎 ? 」 直到 在 兒童 之 家 待上 一 個 月 之後 , 我 才 肯 乖乖 伸出 手 。 可是 當 對方 一 開始 剪 我 的 手指甲 , 我 便 回想起 媽媽 拋棄 我 的 過程 , 以為 剪 了 指甲 又 會 落得 一 個 人 孤孤單單 — — 我 隱約 記得 自己 當時 因此 非常 激動 。 每當 我 激動 起來 時 , 總 有 一 名 女性 會 不 發 一 語 地 用力 擁抱 我 , 摩娑 我 的 背 。 她 無時無刻 不 陪 在 我 身邊 , 連 晚上 睡覺 也 睡 在 我 隔壁 。 雖然 我們 之間 只 是 這樣 的 關係 , 我 還是 逐漸 對 這 個 人 打開 心房 。 剪完 指甲 後 , 我 讓 外人 碰觸 的 下 一 個 地方 是 頭髮 。 頭髮 剪到 約莫 肩胛骨 處 一半 的 長度 後 , 這 個 人 每 天 早上 都 會 用 梳子 幫 我 梳頭 。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遇上 媽媽 以外 的 人 碰觸 我 的 頭髮 , 所以 這 段 時間 我 總是 害怕 到 全 身 緊繃 , 一心一意 忍耐 到 結束 。 有 一 天 早上 , 對方 幫 我 把 頭髮 分成 左右 兩 股 , 綁成 辮子 , 最後 尾端 用 緞帶 裝飾 。 「 綁好 了 ! 」 我 還 記得 自己 聽到 這 句 話 時 摸 了 摸 頭髮 , 發現 原來 是 辮子 時 不禁 露出 笑容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等 我 回過神 來 時 , 已經 回答 了 對方 的 問題 。 「 我 叫 永遠 , 永永遠遠 的 那 個 永遠 。 」 背後 似乎 吹來 一 陣 徐風 為 我 打氣 。 這 是 我 進入 兒童 之 家 以來 , 第一 次 開口 說話 。 聽到 自己 的 聲音 , 我 也 覺得 很 新鮮 。 「 所以 , 你 叫 小永 囉 ! 」 她 慢慢 在 口 中 反芻 後 說出 這 句 話 。 「 我 是 美鈴 , 我們 交 個 朋友 吧 ! 」 從此 之後 , 她 就 是 小鈴 , 不再 是 「 這 個 人 」 了 。 因為 是 跟 小鈴 在一起 , 我 開始 習慣 洗澡 。 以前 都 是 媽媽 幫 我 從頭 洗 到 腳 , 所以 我 連 怎麼 自己 洗澡 也 不會 。 小鈴 教 我 怎麼 用 海綿 沾 肥皂 洗 身體 , 教 我 洗頭 時 要 用 多少 洗髮精 、 洗頭 時 的 訣竅 及 注意 事項 。 她 甚至 告訴 我 女性 身 上 有 很 重要 的 部位 , 必須 時時 保持 清潔 。 我 當前 必須 立即 克服 的 課題 是 學會 自己 上廁所 。 不 知 從 何時 開始 , 我 把 包 尿布 視為 理所當然 , 忘記 想要 排泄 時 必須 去 廁所 。 獲救 時 身 上 也 套 了 好幾 層 尿布 。 然而 長期 包 尿布 導致 我 的 私處 紅腫 發癢 — — 我 想 當初 私處 應該 散發 十分 可怕 的 氣味 。 我 也 不 知道 如廁 後 該 怎麼 處理 善後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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