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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只要 一 講到 自己 的 兩 個 兒子 , 馬上 變 得 溫柔 無比 , 嘴 上 掛 著 : 「 最 帥 的 就 是 我們 楊仁 了 ! 」 「 我們 楊仲 這 學期 又 是 第一 名 耶 ! 」 樂此不疲 。 一 旁 聽 著 的 我 , 打從 心 底 升起 陣陣 反感 。 我 心想 , 妳 是 帶隊 的 人 耶 , 這樣 好 嗎 ?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的 旅行 啊 ? 我 很 想 為 其他 孩子 抱不平 。 後來 , 當 她 又 說到 「 最 帥 的 就 是 我 兒子 」 時 , 我 故意 指 著 旁邊 的 一 個 男孩 說 : 「 喔 , 這 個 是 妳 兒子 ? 」 她 搖搖頭 說 不 是 , 然後 開心 地 把 楊仁 指給 我 看 。 漸漸 地 , 我 卻 心軟 了 , 因為 我 發現 , 她 其實 就 是 個 直 腸子 的 人 。 晚上 , 住客 們 聚 在 客廳 聊天 , 美月 說到 , 楊仲 、 楊仁 的 爸爸 是 位 建築師 , 而且 現在 這 間 民宿 就 是 他 設計 的 。 我 心 裡 有 了 一點 異樣 的 感覺 。 我 從 旁人 口 中 聽到 的 , 全 是 對 楊家 爸爸 的 正面 評價 , 他 是 個 有 才華 、 有 膽識 , 極為 優秀 的 藝術家 。 但是 , 繼續 聽 下去 , 他們 說起 , 楊家 爸爸 病逝 前 的 最後 一 個 月 是 在 這裡 度過 的 , 是 美月 促成 他 實現 了 這 個 臨終 的 心願 。 原來 他 已 不 在 人世 ? 我 心 裡 像 是 挨 了 一 記 悶棍 。 美月 卻 不忘 開玩笑 : 「 那時 我 剛 生產 不久 , 別人 看到 他 住在 這裡 , 還 以為 我 的 小孩 是 跟 他 生 的 呢 ! 」 營火 晚會 開始 前 , 楊仲 和 楊仁 特地 來 邀請 我 去 看 他們 表演 , 這 兩 位 少年 很 有 禮貌 , 態度 也 很 大方 , 體格 又 好 , 從 每 個 角度 看來 , 的確 都 是 模範生 。 可是 當時 我 殘忍 地 拒絕 了 他們 , 我 說 我 累 了 , 想 在 帳篷 睡 個 覺 。 其實 我 沒有 睡著 , 遠遠 地 , 我 看 著 他們 在 圓形 帳篷區 的 中間 演出 , 形式 類似 舞台劇 。 結束 後 , 我 問 我 的 小孩 表演 好看 嗎 , 他們 說 : 「 爸爸 , 楊仲 、 楊仁 表演 得 好棒 喔 ! 」 夜色 漸 深 , 我 坐 在 營火 旁 加 柴 , 楊家 媽媽 把 兩 個 孩子 叫到 我 面前 , 她 說 : 「 我們 一起 唱 卡本特 的 歌 給 蕭 叔叔 聽 吧 ! 」 他們 唱 了 一 首 、 兩 首 、 三 首 , 不管 是 媽媽 還是 兒子 起音 , 都 是 默契 十足 。 我 心 中 不禁 讚歎 : 好 自然 的 一家人 ! 我 能 想像 , 他們 的 爸爸 在世 時 , 一定 也 常常 全 家 合唱 這些 歌 。 楊仁 的 媽媽 從來 沒有 對 我 說 過 她 先生 的 事 。 我 和 她 先生 都 是 做 設計 的 人 , 而且 我 還 接下 了 她 先生 的 棒子 , 為 美月 設計 民宿 , 不 知道 她 看到 我 時 , 是否 會 有 特別 的 聯想 ? 無論如何 , 我 真的 很 後悔 曾經 潑 她 冷水 , 但 話 已 出口 , 也 只 能 自我 安慰 還好 當時 不 熟 了 。 回 台灣 後 , 偶爾 點開 我 的 「 臉書 廢墟 」 時 , 我 會 特別 注意 這 一 家人 的 動態 。 我 發現 , 他們 的 好友 不 超過 五十 個 , 始終 維持 在 一 個 相對 封閉 的 社群 中 ; 即使 到 現在 , 他們 新 發布 的 訊息 經常 還是 在 懷念 爸爸 、 搜集 他 生前 的 資料 ; 而 首頁 照片 放 的 也 是 幾 年 前 拍 的 全家福 , 看起來 就 是 在 峇里島 拍 的 。 當 認識 愈來愈 深刻 、 事情 愈 看 愈 清楚 , 我 深深 覺得 , 這 位 媽媽 好 堅強 。 所以 , 我 偶爾 會 寫信 給 她 , 告訴 她 我 時常 懷念 那 一 晚 , 在 火山 旁 的 露營區 , 她 和 兒子 們 唱 著 卡本特 的 情景 。 如果 要 我 為 峇里島 之 旅 加上 一 段 配樂 , 除了 傳統 竹琴 樂曲 之外 , 一定 就 是 卡本特 兄妹 了 。 熟悉 的 旋律 中 帶 著 溫暖 、 同時 卻 有 說 不 出 的 悲傷 , 彷彿 封存 了 什麼 , 紀念 著 什麼 。 我 想 , 那 其中 除了 這 一家人 永恆 的 思念 , 也 包含 著 我 對 這 位 沒 見 過 的 楊家 爸爸 , 一 種 身分 接近 、 感同身受 的 投射 。 旅遊書 沒有 告訴 你 , 峇里島 是 一 座 愛 的 島嶼 __UNDEF__ 我 納悶 著 , 不 就 是 一 趟 峇里島 旅行 , 我 有 必要 把 感受 搞 得 愈來愈 多 嗎 ? 在 峇里島 遇到 的 這些 女人 , 美月 、 花藝 老師 、 楊家 媽媽 … … 她們 的 形象 一 重 一 重 地 疊合 著 電影 裡 的 茱莉亞.羅伯茲 , 彷彿 在 對 我 說 些 什麼 。 我 駑鈍 地 想 著 , 這些 女人 們 是否 都 失去 愛 , 或 還 沒有 找到 愛 ? 住在 美月 家 的 日子 , 我 經常 漫無目的 地 散步 , 尋找 一 處 好 地方 , 打開 我 帶 著 的 午餐 便當 , 或許 在 民房 後方 的 稻田 裡 , 或許 在 涼亭 下面 。 除了 走路 、 看 畫 、 看 雕刻 , 我 每 天 都 要 回到 稻田 中央 的 美月 小屋 , 我 很 喜歡 這 種 調調 。 至於 晚餐 , 我們 一 群 人 經常 像 南歐人 一樣 , 在 長桌 上 吃 到 半夜 十二點 。 每 到 星期五 、 六 、 日 的 晚餐 時間 , 遠方 就 會 傳來 「 統 茲 統 茲 」 、 像 開 演唱會 般 的 音浪 。 美月 說 , 從前 更 大聲 , 後來 被 居民 抗議 才 小聲 了 點 。 她 經常 慫恿 著 我 和 舒華 : 「 你們 怎麼 不 過去 看看 呢 ? 那 是 個 瑜伽 中心 , 十 分鐘 就 走到 了 啊 ! 」 有 一 晚 , 已經 九點 多 了 , 「 統 茲 統 茲 」 還是 未曾 稍 停 。 我 對 舒華 說 , 我們 去 看看 吧 。 美月 家 的 一 隻 黑色 狗兒 也 尾隨 著 我們 , 牠 特別 會 保護 客人 。 一 棟 房子 單獨 地 站 在 田 中央 , 才 踏進 門 , 就 看到 一 整 排 的 書 , 封面 都 是 老外 穿著 東方 服飾 在 打坐 冥想 , 牆 上 還 掛 著 許多 印度 經文 。 看得出來 , 這 是 有別於 門 外 世界 的 另 一 個 領域 , 是 一 處 修行 的 地方 。 統 茲 統 茲 聲音 很 大 , 可是 一 個 人 都 沒有 。 我 有點 害怕 , 於是 把 黑 狗 也 帶 著 上 了 二樓 , 心 裡 盤算 著 , 和 老婆 迅速 看 一 眼 就 離開 吧 。 二樓 出現 了 像是 演唱會 舞台 用 的 黑色 布幔 , 我 示意 狗狗 不要 跟來 。 揭開 布幔 一角 , 映入 眼簾 的 是 , 一 眾 男男女女 正在 做 著 好多 性感 的 、 追求 愛 的 事情 。 我 和 舒華 都 是 成年人 了 , 倒 不 覺得 這 有 什麼 大不了 ; 我 只是 驚奇 : 原來 , 峇里島 的 瑜伽 長 這樣 啊 ! 我 在 心 裡 下 了 一 個 注解 : 這 就 是 愛 , 這 個 地方 好 有 愛 。 不 是 所有 女人 , 到 了 某 個 年紀 , 就 能 找到 另外 一半 ; 很多 人 還 在 尋尋覓覓 。 從 帶 著 中東 寶寶 的 美月 、 排隊 找 賴爺 的 女子 , 到 這些 晚上 去 瑜伽 天地 的 人 , 我 看見 「 找 愛 」 這 件 事 , 在 峇里島 格外 地 開放 和 開心 , 原來 這裡 藏有 這麼多 解放 身 心靈 的 力量 。 或許 西方人 老早 就 意識到 , 峇里島 才 不 是 一 個 做 spa 的 地方 , 它 根本 就 是 一 個 尋愛 的 島嶼 , 否則 《 享受 吧 ! 一 個 人 的 旅行 》 的 女 主角 , 也 不會 流浪 了 半 個 地球 來 這裡 自我 反省 。 我 必須 說 , 台灣 寫 峇里島 的 旅遊書 都 太 呆板 了 , 峇里島 的 面貌 沒有 那麼 單一 , 它 還 有 許多 更 深層 的 、 讓 人 喜歡 的 東西 包含 在 內 。 雙層 巴士 與 椰子樹 __UNDEF__ 旅途 中 , 不時 會 遇見 一些 半路 跳車 的 朋友 。 有 了 美月 帶路 , 我們 造訪 島嶼 南端 的 華人 聚落 , 並 在 屏東人 船長 家 中 品嚐 海鮮 台 菜 , 聽 孩子們 說 著 流利 的 國台語 、 英文 、 印尼話 、 峇里話 。 原來 漁人 不只 以 海 為 家 , 也 可能 遇上 美好 的 他方 , 生根 發芽 。 曾 有 位 定居 烏布 的 法國人 告訴 我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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