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 便利商店 ， 都 吵 著 要 進去 。 郁欣 拉 了 哥哥 一 把 ： 「 快 走 啦 ！ 上學 要 遲到 了 。 」 育忠 不 動 如 山 ， 兩 眼 直 盯 著 便利商店 看 。 「 我 今天 沒 帶 錢 ！ 」 育忠 還是 不 動 如 山 。 郁欣 沒辦法 ， 只好 板起 臉孔 ， 大聲 說 ： 「 你 走 不 走 ？ 不 走 是 不 是 ？ 我 生氣 了 喔 ！ 」 育忠 看 妹妹 不 高興 了 ， 才 勉為其難 的 邁開 腳步 ， 還 不時 回頭 張望 。 那 副 貪婪 的 模樣 ， 讓 郁欣 實在 無法 忍受 ， 她 忍不住 在 心 中 發誓 ： 下 次 一定 要 繞路 而 行 ， 不 給 哥哥 機會 進 便利商店 ！ 終於 ， 趕在 早自習 的 鐘聲 響起 之前 ， 他們 踏進 校門 ， 沒有 遲到 ， 郁欣 這 才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對 郁欣 來 說 ， 每 天 帶 育忠 上下學 ， 都 像 打仗 一樣 ， 打 得 心驚膽戰 ！ 好幾 次 ， 郁欣 要求 擺脫 哥哥 ， 自己 上學 ， 媽媽 都 以 「 他 是 妳 哥哥 ， 妳 不 帶 ， 誰 帶 ？ 」 來 壓 她 。 所以 就算 再 辛苦 ， 郁欣 也 只好 認命 。 看熱鬧 看熱鬧 「 這 一 題 應該 這樣 算 才 對 ！ 」 「 我 剛才 也 這樣 寫 ， 可是 答案 不 對 啊 ！ 」 「 妳 再 檢查 看看 ， 一定 有 哪 個 地方 計算 錯誤 了 。 」 郁欣 正 和 同學 演算 數學 ， 突然 有 人 拉 她 的 衣角 。 她 回頭 一 看 ， 是 哥哥 。 郁欣 專注 著 想 把 數學 算完 ， 匆匆 撥開 哥哥 的 手 ： 「 你 先 不要 吵 ！ 」 育忠 沒 把 手 放開 ， 越 拉 越 用力 ， 最後 語氣 急迫 的 說 ： 「 我 … … 我 要 便便 ！ 」 郁欣 想 ， 同學 都 已經 犧牲 下課 時間 教 她 了 ， 怎麼 好意思 再 讓 人家 等 ？ 偶爾 讓 哥哥 自己 上 一 次 廁所 ， 應該 沒關係 吧 ！ 因此 ， 她 頭 也 不 抬 的 說 ： 「 你 自己 去 ！ 」 育忠 不肯 ， 毫不 鬆手 的 拉 著 妹妹 的 衣角 。 郁欣 忍不住 倏的 站直 身子 ， 臉色 一 變 ， 大吼 ： 「 自己 去 ！ 聽到 沒 ？ 」 育忠 看 妹妹 不 高興 ， 不 敢 再 吭聲 ， 轉身 默默 的 走出 教室 。 沒 多久 ， 一 個 男生 衝進 教室 ， 一邊 喊 著 ： 「 楊郁欣 ， 妳 哥哥 在 廁所 被 一 大 群 人 圍觀 ！ 」 「 糟 了 ， 一定 出事 了 ！ 」 郁欣 懊惱 著 剛才 怎麼 會 讓 哥哥 一 個 人 上廁所 ， 一邊 快步 向 前 衝 。 果然 ， 廁所 門口 聚集 了 一 群 看熱鬧 的 人 ， 不用說 也 知道 ， 他們 一定 是 在 看 育忠 ！ 郁欣 從 人縫 中 擠進去 ， 看見 育忠 光 著 屁股 ， 不知所措 的 直直 站 著 ， 儘管 被 人 看 猴戲 般 指 看熱鬧 指點點 ， 他 還是 對著 圍觀 的 人群 傻笑 。 育忠 兩 腳 間 的 地板 上 ， 有 一 坨 大便 。 「 哎唷 ！ 好 噁心 喔 ！ 」 、 「 髒死 了 啦 ， 竟然 拉 在 地板 上 ！ 」 的 聲音 從 圍觀 者 口 中 傳來 。 郁欣 一時 亂 了 方寸 ， 面紅耳赤 的 大吼 ： 「 看 什麼 看 ？ 沒 看 過 啊 ！ 通通 走開 啦 ！ 」 不料 竟然 有 人 嘻皮笑臉 的 回答 ： 「 本來 就 沒 看 過 ！ 誰 會 在 大庭廣眾 之下 脫 褲子 ？ 妳 以為 我們 喜歡 看 嗎 ？ 」 是 啊 ！ 這 種 事 的確 不 常 發生 。 郁欣 突然 語 塞 ， 忍不住 濕 了 眼眶 。 她 默默 別過 臉 ， 向 育忠 拿 衛生紙 ， 打算 幫 他 擦 屁股 ， 可是 育忠 沒有 帶 。 郁欣 擦擦 眼淚 ， 交代 育忠 在 原地 不要 動 ， 她 從 人縫 中 擠回 教室 拿 衛生紙 。 再次 來到 廁所 時 ， 人群 已經 散 了 一半 ， 只 剩下 幾 個 唯恐 天下 不 亂 的 好事 者 。 郁欣 當 他們 不 存在 ， 叫 育忠 彎下 腰 ， 像 媽媽 那樣 幫 他 擦 屁股 ， 再 幫 他 把 褲子 穿上 ， 接著 蹲下來 處理 地板 上 那 堆 「 黃金 」 。 「 好 噁心 喔 ！ 」 、 「 居然 用 手 擦 ， 髒死 了 ！ 」 … … 這些 聲音 不斷 傳進 郁欣 耳 裡 ， 她 雖然 不 舒服 ， 也 只 能 當成 耳邊風 ， 自顧自 的 憋 著 氣 ， 來回 擦拭 著 。 如同 媽媽 常常 說 的 ： 他 是 妳 哥哥 ， 妳 不 做 ， 誰 做 ？ 是 啊 ， 這 堆 「 黃金 」 是 哥哥 製造 的 ， 她 不 擦 ， 誰 擦 ？ 過 不久 ， 育忠 又 開始 戳 桌子 ， 而且 聲音 越來越 大 。 老師 每 制止 他 一 次 ， 過不了 幾 分鐘 ， 他 就 又 發出 聲響 。 眼看 沒辦法 ， 老師 只好 嘆 口 氣 ， 搖搖頭 ， 把 育忠 的 鉛筆 沒收 。 下課 後 ， 老師 把 郁欣 叫過去 ， 問 ： 「 妳 哥哥 已經 三年級 了 ， 怎麼 連 字 都 不會 寫 ？ 」 郁欣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， 只好 不 說話 。 「 他 的 作業 是 誰 寫 的 ？ 」 老師 又 問 。 郁欣 低 著 頭 ， 還是 沒 回答 。 「 我 知道 不 是 他 寫 的 ， 妳 說 實話 ， 老師 不會 生氣 。 」 郁欣 聽 了 ， 終於 鬆口 ： 「 有 一些 是 媽媽 握 著 他 的 手 寫 的 ， 有 一些 … … 是 媽媽 幫 他 寫 的 。 」 老師 露出 訝異 的 表情 ： 「 妳 媽媽 幫 他 寫 作業 ？ 」 「 嗯 ！ 」 郁欣 點點頭 ： 「 媽媽 說 … … 只要 把 字 寫 得 醜 一點 ， 老師 就 看 不 出來 … … 」 「 天哪 ！ 」 老師 驚嘆 一 聲 ： 「 妳 媽媽 幫 他 寫 作業 ， 寫 多久 了 ？ 」 「 從 一年級 開始 就 這樣 。 」 「 這麼 久 ？ 難怪 妳 哥哥 什麼 字 都 不會 寫 … … 」 老師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對 郁欣 說 ， 這陣子 她 觀察 育忠 的 學習 狀況 ， 發現 他 不但 跟 不 上 進度 ， 而且 幾乎 是 空白 的 。 噪音 製造 者 以後 上課 ， 她 會 特別 設計 一些 作業 給 育忠 練習 ， 叫 郁欣 多 協助 他 ， 不然 即使 將來 畢業 了 ， 育忠 還是 什麼 都 不會 。 老師 還 說 ， 有空 的 時候 ， 她 要 去 拜訪 爸爸 媽媽 ， 聊聊 育忠 的 問題 。 老師 的 話 讓 郁欣 很 意外 ， 以前 的 老師 知道 育忠 異於 常人 以後 ， 就 不 怎麼 管 他 ， 任由 他 愛 怎麼樣 ， 就 怎麼樣 。 可是 這 位 新 老師 不同 ， 她 竟然 還 要 來 做 家庭 訪問 呢 ！ 吃完 午餐 ， 大家 都 在 收拾 ， 育忠 卻 拿起 直笛 猛 吹 。 如果 他 吹奏 的 是 曲子 也 就 罷了 ， 偏偏 他 只是 「 嗶 嗶 嗶 ！ 」 亂 吹 一 通 ， 聲音 尖 而 刺耳 ， 簡直 就 是 高分貝 的 噪音 。 趁 同學 還 沒 抗議 ， 郁欣 趕緊 要 他 把 笛子 收 起來 ， 提高 聲調 警告 他 ： 「 你 再 吹 ， 我 要 生氣 了 喔 ！ 」 育忠 畏縮 了 一下 ， 很 捨不得 的 把 直笛 放進 抽屜 。 鐘聲 響起 ， 開始 午休 了 ， 育忠 大概 是 早上 戳 桌子 戳出 興趣 ， 又 開始 「 叩 ！ 叩 ！ 叩 ！ 」 了 起來 ， 吵 得 同學 不得 安寧 。 老師 制止 他 好幾 次 ， 都 沒有用 ， 只好 叫 郁欣 把 他 帶出去 ， 到 校園 裡 走走 ， 等 他 情緒 穩定 一點 ， 再 帶 他 回來 。 中午 的 陽光 很 強 、 很 熱 、 很 刺眼 ， 郁欣 帶 著 育忠 無聊 的 走過來 ， 逛 過去 。 看 著 身邊 不停 傻笑 的 哥哥 ， 她 實在 很 生氣 ── 大家 都 在 教室 裡 靜息 ， 她 卻 得 頂 著 大 太陽 在 校園 裡 走來走去 … … 「 哥哥 為什麼 狀況 頻頻 ？ 他 出 狀況 ， 為什麼 總 少不了 我 一 份 ？ 為什麼 我 每 天 都 要 照顧 他 ， 陪 著 他 ， 不能 做 自己 的 事 ， 也 沒有 要好 的 朋友 ？ 難道 就 因為 我 是 他 的 妹妹 嗎 ？ 噪音 製造 者 這 真是 太 不 公平 了 ！ 」 想 著 想 著 ， 郁欣 忍不住 握 起 拳頭 ， 大哭 起來 。 育忠 似乎 被 妹妹 嚇到 了 ， 他 停下 腳步 ， 一 臉 茫然 的 看 著 郁欣 ， 緩緩 的 伸出 手 ， 幫 她 擦掉 眼淚 。 「 喔 ！ 哥哥 ！ 哥哥 ！ 」 郁欣 五味雜陳 ， 眼淚 更 是 滴滴答答 的 掉 個 不停 。 媽媽 寫 功課 「 開飯 啦 ！ 」 「 終於 可以 吃飯 了 ！ 再 等 下去 ， 我 就 要 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