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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鍋 分 好幾 餐 吃 , 人人 都 拿手 。 還 有 茶葉蛋 , 我 自己 習慣 不 用 市面 上 的 茶葉蛋 滷包 , 怕 味道 太 重 , 喧賓奪主 弄得 像 滷蛋 , 我 多半 只 用 幾 顆 八 角 和 茶葉 裝 在 紗布包 裡 , 少許 鹽 、 糖 、 醬油 , 小火 煮 即可 。 但 要 用 好 茶葉 , 據說 有 人 用 日月潭 十八號 紅茶 ( 紅玉 ) , 我 則 偏好 高山 烏龍 。 茶葉 在 這裡 , 也 算 香料 。 八 角 即 大茴香 , 這 香料 我 從小 便 認得 。 它 常 混跡 瓜子 之中 , 通常 不會 是 整 顆 八 角 , 而是 剝落 的 一兩 枚 , 那 剝落 的 一 角 , 扁扁 的 皂莢子 似地 , 嗑 瓜子 的 時候 , 曾 不 小心 誤 當 瓜子 丟進 嘴 裡 , 苦苦 的 強烈 怪味 , 小孩子 可 受不了 。 這 個 週末 , 挑回 兩 隻 歪 頭 沉思 的 胖 鸚哥 , 並排放 流理台 上 , 一 對 愛侶 , 真 可愛 。 但 不能 放 著 欣賞 , 當天 就 得 煮 了 它們 。 看起來 不 像 青菜 嬌嫩 的 竹筍 , 其實 最 放不得 , 會 愈 放 愈 老 。 因為 竹筍 內 有 活動力 特強 的 分生 組織 , 即使 已經 掘出來 賣 、 帶回 家 放 冰箱 裡 了 , 那些 活潑 的 細胞 還 能 繼續 分裂 , 真是 精力 旺盛 的 一 種 食物 啊 。 竹子 且 有 節節 高升 美意 , 而 筍子 是 源頭 , 雨後春筍 象徵 一 片 欣欣向榮 。 據說 唐太宗 就 是 熱愛 春筍 的 , 每 年 春筍 上市 , 還 大擺 筍宴 , 召集 群臣 共享 。 我們 一 家 每 年 去 苗栗 看 桐花 , 吃 客家餐 , 必 點 的 一 道 不 是 客家 小炒 , 也 不 是 薑絲 大腸 , 而是 福菜 滷 桂竹筍 。 桂竹筍 有 一般 筍子 沒有 的 爽脆 , 形狀 是 大大小小 的 管子 , 真 好像 在 嚼 一 節 一 節 的 「 竹子 」 。 前年 開始 做 便當 了 , 回程 時 便 向 路 邊 老阿嬤 買 一 大 袋 桂竹筍 , 她 殷殷 叮嚀 , 回去 一時 吃 不 完 , 要 全部 先 煮熟 了 冰 起來 , 以後 再 拿出來 炒 肉絲 或 煮 湯 都 好 , 「 不然 馬上 會 老掉 喔 ! 」 我 知道 的 , 唉 , 紅顏 易 老 。 筍子 是 竹子 的 baby __UNDEF__ , 中國人 真 有趣 , 把 許多 形狀 瘦長 的 植物 baby __UNDEF__ , 也 都 叫作 筍 了 。 蘆筍 、 茭白筍 與 竹筍 外形 有 雷同 處 , 但 其實 關係 疏遠 。 一 次 我 做 了 培根 蘆筍捲 便當 放上 臉書 , 馬上 有 讀者 來 問 , 要 怎麼 捲 才 不會 散開 啊 ? 其實 培根 一 受熱 就 自然 黏住 了 , 等到 培根 煎 香 , 裡面 的 蘆筍 也 熟 了 , 只要 撒 點 黑 胡椒 調味 就 可以 。 不過 , 最好 選 泰國 進口 的 細 蘆筍 , 一 捲 可以 包 個 五六 枝 , 也 容易 熟 。 玉米筍 是 最 常 吃到 的 , 在 玉米 連 莖心 都 還 鮮嫩 時 便 採摘 下來 , 我 到 國外 超市 才 知道 老外 就 叫 它 baby corn __UNDEF__ 。 它 也 是 我 的 常用 配料 , 冰箱 裡 經常 備有 一 小 盒 , 炒 三鮮 、 炒 菇類 , 隨手 抓 兩 支 切片 配色 , 它 煮 不 爛 , 最 好 用 了 。 從前 在 雜誌社 工作 時 , 曾 到 南投 採訪 , 有 人 請 我 吃 當地 風味 食物 , 第一 次 吃到 「 甘蔗 筍 」 , 聞所未聞 , 原來 也 是 甘蔗 的 baby 而 得名 。 那 是 紅 甘蔗 頂端 稚嫩 的 莖心 , 只是 清 炒 , 卻 是 鮮嫩 難忘 。 可惜 平常 市場 買 不 到 , 還 未曾 做給 家人 吃 。 想來 , 不管 八 「 竿子 」 打 不 打 得 著 , 有 個 「 筍 」 字 的 東西 都 好吃 。 不過 , 常 挨揍 的 小孩 , 不會 喜歡 「 竹筍 」 , 究竟 是 哪 個 聰明 人 先 發明 的 呢 ? 把 打 孩子 叫作 「 竹筍 炒 肉絲 」 , 用 「 炒 」 這 個 動詞 — — 鍋鏟 翻過來 攪 過去 , 真是 太 妙 了 ! 茄子 從前 有 個 美麗 的 別名 , 叫 「 落蘇 」 , 像 孩子帽 上 兩 個 垂下 的 流蘇 。 甜椒 形狀 美 , 胖墩墩 , 燈籠 似地 , 難怪 還 叫作 燈籠椒 或 柿子椒 。 辣椒 則 是 瘦 的 , 辣椒 、 甜椒 都 屬於 茄科 辣椒屬 植物 , 個性 卻 大 不同 。 冬筍 竹香 濃郁 , 夏日 綠竹筍 俏生生 , 細緻 清甜 , 水梨 似地 。 我 不 喜歡 黑 點點 ! 暮春 南下 去 鳳新 高中 , 這 年頭 有 了 高鐵 , 南北 奔波 不 以為 苦 , 倒是 很 享受 偶爾 脫離 日常 工作 的 浮生 半 日 。 校方 到 左營 高鐵站 來 接 我 , 一路 往 市郊 去 , 路 旁 清澈 水田 裡 , 禾稻 搖曳 。 我 說 : 「 你們 鳳山 水土 真 好 , 水稻 長 這麼 高 ! 」 老師 愣 了 一 愣 , 哈哈 大笑 : 「 那 是 茭白筍 哪 ! 」 茭白筍 長 這樣 ? 它 完全 不 像 竹子 倒 像 稻子 啊 ? 回家 後 趕緊 上 維基 百科 查閱 , 在 禾本科 底下 , 有 菰屬 、 稻米屬 、 小麥屬 等等 , 茭白筍 就 是 菰 。 至於 竹 , 是 禾本科 下 的 一 個 竹 亞科 。 「 菰 」 字 在 詩詞 裡 磕頭碰腦 地 常 見面 , 以往 只 知 它 是 一 種 穀類 , 詩 裡 總 說 「 菰米 」 , 也 知道 它 還 有 個 別名 叫 「 雕胡米 」 。 李白 有 詩 「 跪 進 雕 胡飯 , 月光 明 素盤 」 ( 〈 宿五 松山 下 荀媪 家 〉 ) , 婦人 送來 雕胡 米飯 , 月光 照 著 婦人 手 中 素盤 , 那 映照 的 是 田家 樸實 本色 , 也 是 詩人 的 感恩 之 心 。 儲光羲 〈 田家 雜興 〉 八 首 中 , 有 「 夏 來 菰 米飯 , 秋 至 菊花酒 」 之 句 , 夏天 吃 菰米飯 , 秋天 賞 菊 喝 酒 , 一 派 恬適 。 菰米 、 菰米 , 搞 了 半 天 , 茭白筍 會 長出 米 ? 我 小時候 不 喜歡 吃 茭白筍 , 那 年代 的 茭白筍 質感 粗疏 , 且 有 許多 黑 點 。 媽媽 常 用 茭白筍 炒 肉片 、 木耳 , 我 只 挑 肉片 和 木耳 吃 , 硬是 避開 茭白筍 , 「 我 不 喜歡 黑點點 ! 」 老 覺得 那 是 發霉 了 。 鳳山 的 新 朋友 告訴 我 , 那 是 種 專門 寄生 在 茭白 莖部 裡 的 菰黑粉菌 , 會 刺激 薄壁 組織 的 生長 , 使 嫩莖 膨脹 , 長成 筍形 的 「 美人腿 」 , 就 是 我們 吃 的 茭白筍 了 。 台灣 沒有 人 吃 菰米 , 農業 的 研發 , 都 在 這 「 美人腿 」 上 , 難怪 我 在 市場 買到 的 茭白筍 跟 小時候 的 印象 已 大 不同 , 比較 纖瘦 , 質地 緊緻 細嫩 得多 , 黑 點點 也 變少 了 。 茭白筍 宜 清 炒 , 就 像 我 母親 的 做法 , 加 點 肉片 、 木耳 , 是 我 童年 的 菜 ; 肉片 換成 花枝 也 不錯 。 清炒 之外 , 手 邊 有 九層塔 時 , 可 做 三 杯 茭白筍 。 過年 前 阿姨 給 我 送來 她 自製 的 油酥醬 , 香死 人 ( 沒有 個 好 阿姨 的 人 , 只好 去 超市 裡 買 現成 的 了 ) , 我 把 茭白筍 、 木耳 、 紅蘿蔔 、 青蔥 切 細條 , 調 少許 素 蠔油 、 醬油 、 米酒 、 白 胡椒 , 兩 大 匙 油酥醬 淋 在 上頭 , 進 電鍋 蒸 十 分鐘 出來 , 拌 一 拌 就 是 一 道 蔥油 茭白筍 。 也 喜歡 把 茭白筍 跟 蕈菇類 送作 堆 , 做 個 茭白筍 燴 鴻禧菇 。 茭白筍 、 鴻禧菇 都 先 川燙 ; 油鍋 爆香 蒜片 、 糯米椒 ( 或 辣椒 ) , 和 少許 水 煮開 , 加 醬油 、 鹽 、 糖 、 胡椒粉 , 再 放回 茭白筍 、 鴻禧菇 , 最後 加 一 小 匙 黑 醋 , 勾 個 芡 , 撒 點 香油 , 入口 滑潤 , 很 有 滋味 。 每 年 中秋 要 回 婆家 烤 肉 , 我 對 烤 肉 興趣缺缺 , 唯獨 喜歡 烤 茭白筍 。 婆婆 保留 一 部分 外殼 , 在 裡面 抹 一點 鹽 , 裹上 錫箔紙 放 烤架 邊緣 慢慢 烤 。 烤 肉 吃膩 了 之後 , 茭白筍 也 熟 了 , 一根根 剝開來 , 煙火氣 中 , 有 股 甜甜 的 清香 。 我 有時 如法炮製 放進 烤箱 伺候 ; 有時 做 點 變化 , 撒 鹽 之外 , 塗 點 奶油 ; 或是 調和 XO 醬 、 米酒 、 醬油 、 糖 、 鹽 、 水 、 太白粉 , 做成 抹醬 , 這 種 做法 , 要 把 外殼 剝盡 、 外皮 較 粗 的 纖維 削掉 , 對半 剖開 , 醬汁 薄薄 敷 在 表面 , 烤 七 、 八 分鐘 表面 乾 了 即可 。 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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